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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故人来访
    “我踏遍三界,寻遍六道轮回,哪怕是九幽黄泉,也未曾放过一丝蛛丝马迹,可终究……终究不见你的转世之身。”

    “你究竟在哪儿啊?”

    “难道真的就这么舍得抛下我们,抛下这世间一切,独自长眠于此吗?”

    她抬起泪眼,望着那座紧闭的陵门,仿佛想透过厚重的石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年帝辛陨落,天地同悲,人族哀恸,可她始终不信他会就此彻底消散。

    人皇身负人道气运,按理当有轮回之机,可她寻了这么久,却连一丝魂魄的碎片都未曾感知到,这份绝望,如同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割着她的心。

    “夫君,你这个负心贼!”

    琼霄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更多的却是压抑了千年的怨怼,她猛地捶了一下地面,青草被她捏得汁液淋漓,“当年你陨落前,那般决绝,非要将我三姐妹赶走,说什么人族之事,不该牵连仙神,说什么朝歌必亡于武庚之手,留下也是徒增伤亡。”

    “你倒是狠心,一句‘走’,便将我们与你生生隔开!这下好了,数千年了,你躲在这陵里,连个面都不肯露,你可知我们这数千年来,是怎么过的?”

    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只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倔强的嗔怪,仿佛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就在眼前,“你总说我们是仙,与人族不同。”

    可你忘了,自我们嫁与你那日起,便早已把自己当作了大商的人。”

    “你的家国,便是我们的家国!”

    “你却非要把我们推开,如今想见你一面,都只能对着这冰冷的石头说话,你说,你是不是负心贼?”

    碧霄性子本就直率,此刻更是红了眼眶,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夫君,当年我三姐妹明明说了,要与朝歌共存亡!”

    “武庚那孩子虽年幼,却有血性,我们姐妹三人护着他,总能守住朝歌,守住你为人族打下的大商江山!”

    “可你呢?”

    “你非要把我们赶走,连你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顾,你何等的狠心呐!”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们在碧游宫修行,日夜惦记着朝歌的消息,后来听闻武庚兵败,大商彻底覆灭,我姐妹三人恨不得立刻下山。”

    “可师尊有命,我们身不由己……你说你护着人族,护着大商,可最后呢?”

    “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护,连我们想陪你共赴生死都不肯,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云霄抹了把眼泪,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痛惜:

    “夫君啊,你说说你,当年若不是那般执拗,早点把王位传于武庚,哪怕只是让他先监国,你随我等姐妹学些粗浅的修行之法,延年益寿总是能做到的,又怎会落得个寿尽陨落的结局?”

    她望着陵门,仿佛在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

    “你总说人皇当守人道,不可借助仙神之力,可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事,人族要强大,难道只能靠血肉之躯硬抗吗?”

    “你若能活得久些,人族何至于在改朝换代时那般动荡,何至于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你守了人族八百年,却终究没能护住他们一世安稳,你这又是何苦?”

    “就是!”碧霄立刻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气闷,“你非要逞那匹夫之勇,说什么‘孤做人皇,便是要为人族撑起一片天,活着一天,就抗一天’!”

    “结果呢?”

    “你一人扛起了人族洪荒八百年的风雨,最后却落得个老死的下场!”

    “你以为你是谁?”

    “真能凭一己之力挡住天道轮回吗?”

    “你看看现在,就算秦国一统天下,人族就算是强了,可那再也不是你拼死守护的大商了,你若泉下有知,心里就不疼吗?”

    琼霄忽然“嗤”地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满是苦涩,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还记得当年我等姐妹劝你修炼,说修行能增寿元,能强体魄,哪怕只是修些基础法门,也能让你多看看这人间。”

    “你却说什么?”

    “你说‘孤做人皇,就是要喝酒享乐,要与民同乐,修炼那玩意儿,每天要打坐闭关,枯燥无味,狗都不修’!”

    她学着当年帝辛的语气,说得又气又笑,可眼底的痛楚却藏不住:

    “你还说‘当人皇连享乐都不行,还当什么人皇’!”

    “你这个混蛋……你倒是享乐了,却把我们姐妹三人丢在这三界里,让我们想你想了数千年,你称心如意了吗?”

    云霄也跟着抹泪,声音哽咽:

    “就是就是……当年你后宫佳丽三千,却偏要娶我们姐妹三人,说什么‘仙神又如何?”

    “孤是人皇,要的就是独一无二’!结果呢?”

    “你倒是独一无二地长眠于此,让我们连你的转世都找不到……夫君,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哪儿啊?”

    “哪怕让我看一眼,哪怕只是知道你安好,我也就知足了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三千年来的思念与怨怼,诉说着当年的不解与如今的痛惜。

    她们的声音在陵前回荡,时而低泣,时而嗔怪,时而痛骂,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对那个男人深入骨髓的牵挂。”

    “风吹过她们的发梢,将她们的话语卷向陵寝深处,仿佛想将这份深情,送入那个沉睡者的耳中。

    而人皇陵深处,幽暗的石室里,帝辛负手立于窗前,透过石壁上的一道缝隙,静静地“看”着外面那三道跪在地上的身影。

    他的神色如常,面不改色,仿佛外面那些或悲或怨、或嗔或痛的话语,都与他无关。

    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感动,也没有愧疚,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数千年前的朝歌,他不是没有动情,只是人皇的责任,远比儿女情长更重。

    他赶走她们,是不想她们被人道气运反噬,不想她们卷入人族的兴衰轮回;

    他不肯修炼,是因为人皇当守人道本真,若借仙神之力续命,人道气运便会沾染仙神因果,后患无穷;

    他独自扛下八百年风雨,是因为他是帝辛,是大商的王,是人族的共主,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她们的思念,他懂;她们的怨怼,他也懂。

    可懂,不代表要回应。

    有些路,一旦选择,便只能走到尽头,哪怕身后是万丈深渊,是千年孤寂。

    他看着外面三个曾经的枕边人,看着她们哭得梨花带雨,看着她们捶胸顿足,内心依旧毫无波动,仿佛眼前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幻梦。

    人道之影在他身侧浮现,轻声道:

    “她们……也算是情深义重了。”

    帝辛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情深义重,也要看值不值得。”

    “孤是人皇,身后是亿万人族,不是儿女情长能绊住脚步的。”

    “可她们毕竟等了你数千年。”

    “等不等,是她们的事。”

    帝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孤的路,早已走完。”

    “剩下的,是人族自己的路,也是她们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