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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新兵锋芒
    “赵国李牧的边军素有威名,若贸然出兵,恐有不测。”

    “不如先令上郡守军固守,再派王翦将军率主力前往,稳妥为上。”

    嬴政看向蒙恬,见他眼中满是跃跃欲试,便微微颔首:

    “蒙将军,你觉得你的新兵,能接得住李牧的兵锋吗?”

    蒙恬胸膛一挺,朗声道:

    “大王,秦军锐士,岂分新兵老兵!”

    “臣已将新法中的‘人头论功’传遍军营,将士们早已摩拳擦掌,只盼着能上战场立功!”

    “赵军土鸡瓦狗,却挡不住我大秦儿郎的锋芒!”

    “好!”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寡人便给你这个机会。”

    “拨你五万新兵,再配一万老兵为佐,即日北上肤施。”

    “记住,寡人的兵,不仅要打胜仗,更要打出新法的威严——

    斩敌多少,便按军功爵制行赏;但若敢畏缩不前、扰民滋事,军法无情!”

    “臣遵旨!”蒙恬大喜,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铿锵的声响。

    三日后,蒙恬率领六万秦军,兵出咸阳,沿直道北上。

    新兵们穿着簇新的甲胄,背着弓矢与干粮,虽脸上带着几分青涩,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们中,有农家子弟,盼着斩敌立功,给家里挣下田宅;

    有工匠之子,想着凭军功摆脱匠籍,成为人上之人;

    更有曾受嫪毐之乱牵连的罪臣之后,渴望靠战功洗刷污名,重振家声。

    “都给我记好了!”

    蒙恬在马上扬声道,“到了肤施,见了赵军,别管他是谁的兵,只管砍脑袋!”

    “砍下一个,就是公士;砍下五个,就能当百将!”

    “你们的富贵,在敌人的脖子上挂着,想要,就自己去拿!”

    “杀!杀!杀!”新兵们齐声呐喊,声震原野。

    连一旁的老兵们也被这股锐气感染,握着兵器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七日后,秦军抵达肤施城。

    此时赵军早已劫掠后退至长城以内,只留一支千人小队在长城外的据点驻守,监视秦军动向。

    蒙恬抵达当日,便召开军议。

    有老兵建议先休整一日,摸清赵军虚实再动手,却被蒙恬否决。

    “休整?等你们歇够了,赵军早跑回邯郸了!”

    蒙恬指着地图道,“他们以为我们是来防守的,必定松懈。”

    “今夜三更,我们劫营!”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蒙恬亲率五千新兵为先锋,衔枚疾走,悄然摸到赵军据点外。

    据点里的赵军果然毫无防备,除了几个哨兵打盹,其余人都在帐中酣睡,甚至能听到此起彼伏的鼾声。

    “杀!”蒙恬一声令下,新兵们如饿狼般扑了上去。

    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阵法,却牢牢记住了“砍脑袋”三个字。

    刀光在夜色中闪烁,赵军哨兵还没来得及呼喊,便已身首异处。

    帐内的赵军被惊醒时,已陷入一片混乱。

    秦军新兵们红着眼,见人就砍,有人被赵军的反扑吓得手抖,却被身旁的老兵一脚踹醒:

    “砍啊!不砍他,他就砍你!砍下他的头,你家就能分田了!”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新兵们瞬间红了眼,挥刀的手不再犹豫。

    有个叫黑夫的农家子弟,被三个赵军围攻,左臂挨了一刀,却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随后捡起地上的剑,将另外两人砍倒。

    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三颗血淋淋的人头,忽然放声大笑——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了。

    不到半个时辰,据点里的千名赵军便被全歼。

    蒙恬让人清点人头,不多不少,正好一千颗。

    “好!”蒙恬看着堆积如山的人头,大声道,“黑夫斩三首,升为公士,赏田三顷!”

    “其余将士,按斩首数登记,回营后即刻报功!”

    黑夫愣在原地,直到老兵将一枚代表公士爵位的铜印塞到他手里,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咸阳的方向叩首:“谢大王!谢将军!”

    其余新兵见状,更是热血沸腾。

    他们看着黑夫手中的铜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次日,蒙恬并未止步,而是率军越过长城,直扑赵国边境的一座小城。

    守城的赵军见秦军势大,本想坚守,却被秦军新兵不要命的攻城方式吓破了胆——

    他们扛着云梯,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嘴里喊着“人头!爵位!”,活像一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

    不到一日,小城告破。秦军斩赵军首级两千余,缴获粮草、兵器无数。

    消息传回邯郸,赵王迁吓得面无人色。

    他本想小打小闹,试探一下秦国的反应,却没想到秦军如此凶猛,尤其是那些新兵,简直悍不畏死。

    “快!快召李牧回师!”赵迁对着郭开大喊,“让他务必把秦军挡在长城外!”

    而消息传回咸阳,嬴政正在与李斯查看各地推行新法的卷宗。

    听闻蒙恬两战两胜,斩敌三万,他只是淡淡一笑:“蒙恬没让寡人失望。”

    李斯躬身道:“新兵初战便有此战绩,足见新法之效。”

    如今关东各国想必都已听闻,必不敢再“小觑我大秦。”

    嬴政摇头:“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从肤施城一路向东,划过赵国的腹地,“告诉蒙恬,不必急于深入,守住肤施,巩固边境即可。”

    “让他把那些人头的功劳簿,传遍关中,传遍关东——

    让天下人都看看,跟着寡人,有肉吃;挡着寡人,有刀砍。”

    李斯躬身应道:“臣遵旨。”

    很快,蒙恬的战功与新兵们因斩首而获爵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遍秦国。”

    关中的年轻子弟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向征兵点,连一些年过弱冠、早已务农的男子,也主动要求入伍。

    各县的官吏们忙得脚不沾地,却个个喜上眉梢——

    新法不仅让秦国兵源充足,更让百姓们的心,紧紧系在了军功与王命之上。

    而在关东各国,这则消息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不少人嘲讽秦国的热情。

    邯郸的李牧接到赵王的命令,却并未立刻回师,只是增派了边境守军。

    他望着西方的秦国方向,眉头紧锁——

    那些为了人头而疯狂的秦军新兵,让他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大梁的信陵君听闻此事,咳得更厉害了。

    他对身边的侍从说:“嬴政这是在养虎啊……这头虎,以军功为肉,以律法为骨,一旦长成,六国无人能挡。”

    寿春的项燕则加紧了训练楚军,他对部下说:

    “秦军的锐气,来自于‘有功必赏’。我们若想挡住他们,便要让楚军知道,保家卫国,同样有荣华富贵。”

    蓟城的太子丹,眼神愈发阴沉。

    他知道,单纯的合纵已经无法对抗这样的秦国,他必须加快自己的计划。

    临淄的齐王建,依旧在摆弄他的玉器,仿佛秦国的胜利与他无关。

    后胜则趁机向秦国使者献上更多的珍宝,只求齐国能偏安一隅。

    咸阳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愈发明亮。

    嬴政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星空,那里,有蒙恬的军队在驻守,有秦军的锋芒在闪耀。

    “赵迁,李牧,还有关东的列国……”嬴政低声自语,“你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新法下的秦国。很快,你们就会亲身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雷霆万钧。”

    咸阳宫的铜钟每日按时敲响,如秦法般精准无情。

    新法推行一年有余,关中之地已如同一架精密运转的机器:

    男子披甲从戎,女子耕织持家,军功爵制让底层百姓看到跃升的希望,也让朝堂之上少了宗室贵戚的私语。

    但这架机器的运转,是以严苛的法度为齿轮,以君王的铁腕为动力,磨合之间,难免溅出火花,更被关东六国捕捉,化作“暴君”的标签,贴在了嬴政的额上。

    这日,章台殿内审理了一桩案子:雍城有位老妪,因其子在军中怯战被斩,心有怨怼,在市井间哭诉“大王不顾百姓死活,只知杀人求功”。

    按新秦法,“诽谤君王”当处腰斩。廷尉将卷宗呈至嬴政案前,附言“老妪年逾七十,独子已死,或可酌情减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