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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无奈的棋子
    情报课众人散去后,陈轩把副官中村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课室的议论声。

    “课长,您真的打算……”

    中村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忧虑。

    “高桥大佐那边,恐怕不是一份报告就能应付的。”

    “先做一份漂亮的报告。”

    陈轩打断他,从抽屉里取出一盒“金蝙蝠”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到时候如果需要,抓几个备用的替身应付一下就可以了——法租界里愿意为钱当‘军统分子’的混混,应该不难找。”

    中村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是课长,万一高桥大佐要亲自审讯……”

    “那就让他们像之前那五个军统一样,死不开口然后报拷问至死。”

    陈轩吐出烟圈,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的菜单。

    “反正已经死了五个,再死几个也无关紧要,不是吗?”

    “每次抓到的军统都宁死不屈,是不是太可疑了?”

    中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提醒。

    虽然因为“潜脑操砂之术”的影响,让他对陈轩充满了忠诚,但面对死亡,还是会感到恐惧。

    尤其是陈轩这种完全没有将他们的生命放在心上的态度。

    偏偏,除了发自内心的忠诚,还有“舌祸根绝之印”,他们的生死完全操于陈轩之手。

    逃不掉,躲不开,只能唯命是从。

    哪怕是让他们去死!

    这就是被控制的“棋子”的命运。

    “但还有另一件事要你办。”

    陈轩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烟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条,推到桌沿。

    “这三个地址,派人去盯着,但不要记录在案。每天直接向我汇报,用这个密码本加密。”

    他又推过去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申海市工商名录》。

    中村拿起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第一个地址:法租界霞飞路132号——那是法租界巡捕房刑事科高级督察马朗的私宅。

    第二个地址:公共租界南京东路228号三楼——英国怡和洋行买办周启明的办公室。

    第三个地址:虹口区四川北路一处不起眼的石库门——没有任何标注,但中村隐约记得,那里似乎与日本海军武官府有某种关联。

    “课长,这是……”

    中村的声音有些发干。

    “高桥科长要军统的情报。”

    陈轩笑了笑,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们总得多准备几手,不是吗?万一……这些地方真的和军统有关呢?”

    他的笑容意味深长。

    中村瞬间明白了——课长这是在准备“后手”。

    如果高桥逼得太紧,这些涉及外国势力和海军系统的“嫌疑目标”,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高桥敢不敢冒着得罪法国领事馆、英国洋行和海军武官府的风险抓人。

    “属下明白了。”

    中村将纸条小心折好,连同密码本一起收进军装内袋。

    “人选方面……”

    “用三组的人。”

    陈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

    “佐藤、小林、山口,这三个你亲自交代。告诉他们,这是绝密任务,直接对你我负责。”

    “嗨依!”

    中村立正敬礼,正要退出,又被陈轩叫住。

    “对了,松本课长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行动课昨天又提审了那三个中共地下党,据说用了新刑具。”

    中村压低声音。

    “松本课长似乎想在那三人身上挖出更多东西,向高桥大佐证明行动课的价值。”

    “愚蠢!”

    陈轩淡淡道。

    “真正有价值的情报,从来不是靠刑具撬出来的。”

    他挥挥手,中村会意退出。

    办公室重归安静。

    陈轩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松本信吾——这个被自己用“潜脑操砂”控制的棋子,如今在高桥的刺激下,似乎开始有了一些“自主行动”的迹象。

    虽然仍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但这种试图“证明价值”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信号。

    人心啊,果然是最难测的东西。

    哪怕是用忍术控制,那些被压抑的野心和欲望,也会在合适的土壤里悄然发芽。

    傍晚五点四十分,陈轩离开特高科大楼。

    夕阳将外滩的建筑染成金红色,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远远传来。

    他刚走下台阶,就看见松本信吾从行动课那栋附属楼里走出。两人在庭院里迎面相遇。

    “小野寺课长。”

    松本停下脚步,微微点头。

    “松本课长。”

    陈轩回以礼节性的问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松本的眼神比平时更深沉了一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是压力?是焦虑?还是某种被压抑的野心?

    “听说高桥大佐给情报课下了限期命令。”

    松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两人听见。

    “如果需要行动课配合,尽管开口。”

    “多谢松本课长好意。”

    陈轩微笑。

    “目前还应付得来。倒是松本课长那边,听说又有突破?”

    “只是几个顽固分子罢了。”

    松本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僵硬。

    “中国人……总是需要一些特别手段才能让他们开口。”

    “松本课长辛苦了,但也要注意……不要再把人给轻易审死了。”

    陈轩点点头,叮嘱了一声,径直走向停在院外的黑色轿车。

    坐进后座,车门关闭的瞬间,陈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十六铺码头。”

    “嗨依!”

    轿车驶出特高科大门,汇入傍晚的车流。

    陈轩闭上眼睛,意识却已经分出一缕,通过留在办公室的分身,查看中村布置监视任务的情况。

    同时,另一缕意识连接上了在法租界“顺水旅社”监控马宏的分身。

    三线并行,对他来说已是常态。

    下午6点整,十六铺码头。

    咸湿的江风裹挟着煤烟和鱼腥味扑面而来。

    码头上工人正忙着装卸最后一批货物,货栈门口挂着的马灯在暮色中摇曳。

    陈轩站在三号码头的栈桥旁,一身深灰色西装,头戴礼帽,看起来像是个等候客户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