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孤今日请诸位来，除了清理门户，还有第二件事。”
“孤以为，如今的佛门道观，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剃度出家。“
”什么人都能穿上道袍。这，是对神佛的大不敬。”
“殿下所言极是！我等亦深受其害！”
一位老道长忍不住躬身附和。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所以，孤决定。”
“自今日起，凡欲入我大唐寺庙、道观者，无论男女，皆需考核。”
“孤，将设立‘教派司’。”
“教派司，隶属于鸿胪寺之下，主管天下佛道两教一切事务。“
”自中枢起，至道、州、县，共设四级分支。”
“每年秋季，由各级教派司主持，统一举行佛学与道学考核。“
”唯有通过考核者，方可获得度牒，正式剃度出家，或入观修行。”
设立专门的衙门，来管辖佛道两教？
还要通过朝廷的考试，才能当和尚、当道士？
这……这是要把佛道两家，彻底变成朝廷的一个分支啊！
一时间，人群中起了轻微的骚动。
有人惊骇，有人不解，更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质疑。
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就是前车之鉴。
李承乾知道他们不服。
所以，他要给他们一颗无法拒绝的甜枣。
“各级教派司，将设立十人审阅小组。”
“其中，朝廷委派四人，你佛门出三人，道家出三人。”
“凡考核之事，由十人小组共同商议决定。”
这话一出，原本还心怀抵触的众人，顿时愣住了。
这……这似乎不是单方面的压制？
他们，竟然也有三席之地？
李承乾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继续说道。
“当然，为显公允，也为防徇私舞弊，当地教派司主官，拥有一票否决之权。“
”而中枢教派司，则由鸿胪寺少卿，及佛道两家各两位大能共同审阅。”“最终结果，上报于孤。”
这番话，既给了佛道两家参与进来的权力。
又用一票否决权和最终审批权，将最核心的权力，牢牢攥在了朝廷手中。
大殿之内，那些真正的大能，那些宗派的领袖，脑子已经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喜的是什么？
喜的是，一旦这个“教派司”成立，他们，就是官方认证的“正统”！
那些什么弥勒教、白莲教，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山野小派，都将成为“淫祠邪教”，是朝廷要打击的对象！
这意味着，他们将独占整个大唐的信仰市场！
可忧的是什么？
忧的是，有了考核制度，就等于给他们的扩张，上了一道枷锁。
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招收信徒，扩大寺产道产了。
这意味着，佛道两教的规模，将被永远限制在一个朝廷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
这是一场交易。
用“正统”的地位，和独占的权力，去交换被朝廷彻底掌控的未来。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和旁边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对视了一眼。
反抗？
拿什么反抗？
拿脑袋吗？
与其被彻底剿灭，不如……接受这个现实。
至少，他们还活着，他们的传承，还在。
“我佛门……愿遵从殿下法旨。”
老僧第一个躬身，声音沙哑。
“我道家……亦无异议。”
老道士也跟着低下了头。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
“我等，愿遵从殿下法旨！”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真心实意。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很好。”
李承乾站起身，踱步走下台阶，来到众人面前。
强大的压迫感，让所有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们来谈第三件事。”
还有？！
李承乾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孤以为，你佛道两教的教义，有些……过于保守了。”
“殿下！”
一个中年和尚再也忍不住，急声道。
“教义乃是佛祖、道祖亲传，千百年来，一字未改，岂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捂住了嘴。
李承乾的眼神，冷冷地扫了过来。
“孤，不是要你们篡改经文，更不是要你们背弃祖师。”
“孤只是觉得，佛法普度众生，道法自然无为。“
”如此精妙的道理，为何要仅仅局限于我大唐一地？”
“大唐之外，西域、漠北、辽东，乃至更远的大海彼岸。“
”有多少愚昧无知的蛮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们，难道不配得到佛祖的慈悲，不配聆听道祖的教诲吗？”
李承乾张开双臂，声音充满了蛊惑。
“孤希望，你们能修改教义，让它变得更具进取心。”
“鼓励你们的教众，走出寺庙，走出道观，走出大唐！“
”去境外，去那些蛮荒之地，传播你们的信仰，度化那些……不遵从者！”
“去探索那些未知的世界，将佛光与道法，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凡有所获，无论是新的土地，还是新的财富。“
”孤，都允许你们留下一成，作为神佛的供奉！”
大殿之内，所有人都被李承乾这番话醍醐灌顶。
一开始，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但渐渐地，那些最顶尖的大能，先反应过来。
他们从李承乾的话语中，嗅到了一股无比庞大，无比诱人，也无比血腥的味道！
这哪里是传教？
这分明是……要让他们，成为大唐对外扩张的……先锋军和急先锋！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位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是要打压他们。
他是要将佛道两教，彻底绑上大唐这部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
大唐之外，那是什么？
那是无尽的土地！
是无尽的财富！
是无尽的……信徒！
只要大唐的铁蹄踏到哪里，他们的寺庙和道观，就能建到哪里！
与被圈禁在中原，被朝廷严密监视相比，这个未来，简直就像是天堂！
他们将成为帝国的开拓者，他们的神，将成为世界的神！
那一瞬间，之前所有的恐惧、不甘、怨恨，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的狂热！
“殿下……”
之前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僧，此刻脸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此……此乃无量功德啊！”
“我佛门……愿为大唐前驱，将佛光洒遍四海八荒！“
”教义之事，我等回去便立刻组织人手，加以完善。“
”必不负殿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