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奴！新罗婢！”</br>一个来自南方的富商，声音都在颤抖，他想到了自家后院里那些价值不菲的异族奴隶。</br>一个黑如木炭的昆仑奴，身强力壮，在长安市面上能卖到十几贯钱！</br>一个眉清目秀的新罗婢，稍加调教，送入豪门贵府，价格更是能翻上几番！</br>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br>是四十万，高句丽的青壮！</br>这可不是什么未经开化的蛮夷，高句丽人深受汉风影响，无论是耕田织布，还是伺候人，都像模像样。</br>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体格，比瘦小的昆仑奴和新罗婢，要强壮太多了！</br>“一个青壮男子，卖去矿山，卖去修筑驰道，卖给那些缺人手的庄园……”</br>“少说也能值个二十贯！”</br>一个商人已经开始飞快地心算，两眼放光。</br>“二十贯？你太小看这些高句丽人了！”</br>“辽东苦寒，能活下来的都是好手！三十贯，不愁没人要！”</br>“还有那些女人！我的天，四十万人里，女人总得有十几万吧？”</br>“样貌好的，调教一番，卖给王公贵族当婢女、当乐伎，百贯都不是梦！”</br>“这可是菩萨蛮的级别！”</br>“样貌普通的，卖给那些娶不上媳妇的寒门小户做妾。”</br>“或者干脆卖给乡下老光棍当婆娘，既是积德，又能赚钱！”</br>“对对对！朝廷不是一直头疼光棍太多，影响稳定吗？”</br>“咱们这是为朝廷分忧啊！”</br>商人们彻底疯了。</br>他们仿佛已经不是在讨论四十万活生生的人，而是在讨论一座座移动的金山。</br>每个人都在飞快地拨动着心中的算盘，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几乎要将屋顶掀翻。</br>“就算……就算平均一个人只卖二十贯，四十万……那就是……八百万贯！”</br>当这个数字被一个商人颤抖着计算出来时，整个大堂再次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br>八百万贯！</br>大唐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千万贯上下！</br>这笔生意，堪比国库一年的收入！</br>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将李承乾吞噬。</br>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数不清的金银财宝，正堆积成山，向他们滚滚而来。</br>李承乾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幅众生相。</br>他看到了贪婪，看到了狂热，看到了人性最深处的**。</br>而他要的，正是这些。</br>这些商人的**，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br>他心中，同样在计算一笔账。</br>徐骁在辽东的右骁卫，是他一手打造的嫡系，是他未来掌控天下的基石。</br>但这支军队，耗费也同样是巨大的。</br>之前一直靠着太平商会的盈利和自己的私库在硬撑，长此以往，绝非良策。</br>军队，必须要有自己独立的、稳定的财源。</br>而这四十万高句丽俘虏，就是送上门来的财源。</br>八百万贯，甚至更多。</br>有了这笔钱，徐骁的军团便可以彻底实现自给自足，扩军、换装、提升待遇，都不再是问题。</br>一支不靠朝廷拨款，只靠自己统帅“发工资”的强军……它的忠诚，将牢不可破。</br>当然，这笔钱，绝不能由商人们直接交给徐骁。</br>所有的交易，都必须通过皇家商会进行。</br>所有的钱款，都必须先进入他的账下，再由他，通过一套严格的程序，下发给徐骁的军团。</br>财权，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br>这才是对军队最根本的控制。</br>“长孙公子……”</br>一个看起来最为年长的商人，总算从巨大的狂喜中挣扎出来。</br>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躬身问道。</br>“您的意思是……这四十万高句丽人，都……都交由我等来发卖？”</br>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李承乾身上。</br>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br>李承乾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br>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br>“当然。”</br>他点了点头，给了商人们一个肯定的答复。</br>在看到他们脸上再次浮现出狂喜之色时，李承乾话锋一转。</br>“不过，有一个规矩。”</br>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史书上那段血淋淋的记载。</br>——五胡乱华。</br>西晋的蠢货们，为了所谓的劳动力和兵源。</br>大量引胡人内迁，让他们在河北、山西、关中等地成片聚居，最终养虎为患，酿成了神州陆沉、衣冠南渡的百年国殇。</br>汉家儿女，被视作“两脚羊”，肆意屠戮烹食。</br>那是刻在整个民族骨子里的伤痛。</br>他李承乾，绝不会重蹈覆辙。</br>四十万高句丽人，看似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br>如果将他们集中安置在某一地。</br>或者卖给某几个大商人。</br>让他们形成新的聚居区，不出二十年，必成心腹大患。</br>所以，必须将他们彻底打散，分化，让他们如同一把盐，撒进大唐这片广阔的海洋里，再也翻不起一丝浪花。</br>李承乾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俯瞰着整个大唐的舆图。</br>大唐，如今有十道，三百六十州，一千六百余县。</br>四十万俘虏，平均分摊下去，每个县，不过两百多人。</br>这两百多人里，再掺杂进大量的女性。</br>将他们以奴隶的身份，卖给无数个不同的家庭，让他们去耕田、去放牧、去当赘婿、去当小妾……</br>不出三代，他们的子孙后代，就会说着汉话，写着汉字，遵从汉家的礼仪，彻底融入这片土地。</br>他们的血脉，将会成为壮大汉家的一份子。</br>至于后世，那些将五胡乱华、蒙元入主、满清入关。</br>这些血淋淋的亡国灭种之痛，粉饰为所谓“民族融合”的论调，李承乾只觉得恶心。</br>歌颂苦难，比苦难本身，更加恶毒。</br>真正的融合，从来不是被动地被征服、被屠戮后的无奈同化。</br>而是像大唐这样。</br>以主动的、强势的姿态，去吸收、去消化。</br>去将一切异族，都纳入自己的文明体系之中！</br>让他们，都变成汉人！</br>李承乾没有在喧闹的大堂里多做停留。</br>当那些商人们还在为即将到手的泼天富贵而陷入癫狂时，他已经带着沈万三，悄然从后门离去。</br>“殿下，这……这四十万张嘴，当真就……”</br>沈万三跟在身后，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br>那不是四十万头猪羊，是四十万个活生生的人。</br>就这么，被殿下轻描淡写地，当成了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