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则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一拳砸在墙壁上，指关节传来剧痛，却压不住心里的憋屈和恐慌。

    他想起父亲得知他可能落选时失望的眼神，想起自己家那摊越来越难做的建材生意，想起郑默那句“默远不需要捷径”……

    他知道，自己可能不仅仅错过了一次实习。如果郑默真的就是那个“郑墨”，那么他父亲的公司，以后还想跟默远旗下的建设公司合作？恐怕是痴人说梦了。

    他颤抖着给父亲发了条微信：“爸，我实习没选上。还有……我们班那个郑默，他可能……就是默远的老板。”

    几秒后，父亲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急促而严厉：“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电话里，赵鹏语无伦次地说了自己的猜测和见闻。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最后传来父亲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

    “小鹏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真正的大佛就在眼前却认不出来！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以后在学校，对那个郑默……客气点。不，是恭敬点！听到没有！”

    电话挂断。赵鹏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浑身冰凉。

    孙宇回到家里，父亲难得地早早下班，坐在客厅等他。

    “小宇，听说你选上默远的实习了？还是郑氏资本？”父亲脸上带着笑容，“不错，给我长脸。”

    孙宇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爸，我们班那个郑默……也选上了。岗位是……集团总部，特派观察员。”

    父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也是商场中人，自然明白“特派观察员”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默远这种架构严密的企业里。

    “还有，”孙宇声音更低了，“我们院长……对他态度非常特别。而且，院长暗示我们，不要对集团内部信息乱猜测……我怀疑，郑默可能就是……郑墨。”

    孙父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茶几上，茶水溅了出来。

    他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宇，你记住，从今天起，郑默是你需要仰望的人。在默远，多看，多学，少说话。尤其不要提任何家里的生意，更不要想通过他拉关系。这种人，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明白，爸。”孙宇重重地点头。

    唐南则接到了学生会指导老师的电话。老师语气和蔼：“唐南啊，恭喜你获得默远的实习机会！还是物流运营部，很务实的岗位。好好干！另外……听说郑默同学也入选了？郑默以前和你打过篮球，关系应该不错吧？以后在默远，互相照应着点……”

    唐南听着老师话里话外的暗示，心里五味杂陈。以前郑默在篮球方面算是边缘人物，他何曾“照应”过人家？现在……

    “老师，我会的。”他只能这么回答。

    这一夜，对金融系大三的许多人来说，注定是无眠之夜。

    震惊、后悔、懊恼、惶恐、敬畏……各种情绪交织。

    他们终于知道，那个低调得近乎隐形、曾被他们忽视甚至轻视的同班同学，后来因为传闻是李思远的兄弟才有所好转……究竟站在了怎样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

    而他们错过的，不仅仅是一次实习机会。

    那是通往一个崭新世界的门票，而检票员，曾经就坐在他们旁边，他们却浑然不觉。

    周一，朝阳初升。

    默远之心园区，在晨光中宛如一座未来的水晶宫殿，静谧而恢弘。

    主楼大厅里，九名身着正装或职业套装的年轻人，略显紧张地等待着。林如雪、孙宇、唐南等人都在其中。他们互相之间很少交谈，气氛有些沉闷。

    徐晚晴还没到。

    郑默也还没到。

    九点整。

    大厅一侧的专用电梯门无声滑开。

    徐晚晴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今天是一身标准的cEo装扮——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精致挽起，妆容淡雅，气场全开。

    她直接走向等待的众人。

    几乎同时，大厅正门被推开。

    郑默走了进来。

    他今天依旧没有穿正装，还是一身简单的休闲打扮，但步履从容，神态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徐晚晴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郑默，微微颔首，语气自然而恭敬：“郑先生，早上好。”

    这一声“郑先生”，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林如雪、孙宇、唐南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微微躬身，声音有些发紧地齐声道：

    “郑先生，早上好！”

    大厅里其他零星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然的神情，迅速移开目光，各忙各的去了。

    郑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眼前这九张年轻而复杂的脸庞。

    “都到了？那就走吧。”他语气平淡，“第一周，集团培训中心，企业文化与制度学习。徐总会带你们过去。”

    “是。”九个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再没有了往日的随意，只剩下恭敬和小心翼翼。

    郑默转身，朝着另一部高管专用电梯走去。徐晚晴对众人示意跟上，然后快步跟上了郑默。

    电梯门合上，将外面那九道复杂的目光隔绝。

    电梯里，只有郑默和徐晚晴。

    “感觉如何？”徐晚晴笑着问。

    “有点不习惯。”郑默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但还是这样好。距离感，是保持秩序的前提。”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外面是郑默那间视野开阔、气势磅礴的办公室。

    郑默走进去，将背包随意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整个默远之心园区尽收眼底。研发中心、培训学院、活力港、静思湖……以及远处，正在起降的“默远一号”公务机。

    这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而他是这个帝国的缔造者和主宰者。

    校园里的郑默，可以低调，可以平凡。

    但在这里，他是王。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平静地发布了一天的第一条指令：

    “通知各板块负责人，本周实习生已到位。按原定计划，进行培训和轮岗。我要看到每个人的详细评估报告。”

    “是，郑董。”

    命令下达，帝国机器开始为这些新人，徐徐运转。

    而校园里的风云，办公室里的敬畏，都只是这个庞大故事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真正的挑战和机遇，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