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附件中的学生绩点排名表。

    前三十名里，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徐晚晴（第一）（虽然院长知道徐晚晴是默晴集团cEo，但这并不妨碍，去默远集团实习有她的名字，突出对默远集团的重视）、林如雪（第二）、孙宇（第五）、唐南（第八）、赵鹏（第十二）……他自己的名字，挂在第二十七位，不高不低，正好卡在可能入选的边缘。

    郑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实习名额给不给？给多少？

    按默远正常的校企合作标准，一个学院初次申请，能给10个名额已经算重视。但金融学院毕竟是他所在的学院，而且这批学生里，确实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教室里那些议论纷纷的同学，想起赵鹏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想起林如雪清冷目光中偶尔闪过的一丝复杂。

    或许，是该让这些朝夕相处的同学们，稍微靠近一点他真实的世界了。当然，不是全部真相，只是一角。

    足够震撼，又不会彻底打破他想要的平静校园生活。

    郑默有了决定。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按下一个快捷键。

    “郑董，请讲。”通讯器里传来行政总助清晰干练的声音。

    “有两件事。”

    郑默语气平静，“第一，汉城大学金融学院发来了实习合作申请，邮件应该已经到公共事务部了。你跟进一下，回复他们，集团初步同意建立实习合作，首批开放……”他顿了顿，“开放8个名额。”

    “8个？”总助的声音略带疑惑。按照常规，这个数字偏少，甚至有些“吝啬”。

    “对，8个。”郑墨确认，“告诉他们，默远选拔实习生，重质不重量。这8个名额，需要经过严格面试筛选。最终录用名单，需要我亲自过目。”

    “明白。”总助立刻记下，“第二件事呢？”

    “邮件里，陈建国院长以个人名义发出了邀请，希望集团负责人能去学院交流，或者他登门拜访。”

    郑默笑了笑，“你回复他，集团近期事务繁忙，‘郑墨’先生无暇出席此类活动。不过，既然陈院长诚意邀请，可以安排一次非正式的工作餐叙。时间地点，由他来定。”

    “需要特别说明邀请谁出席吗？”总助问。

    “就写‘默远集团相关负责人’。”郑默说，“具体是谁，到时候再说。”

    “好的，郑董。我立刻处理。”

    通讯挂断。

    郑默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8个名额，足够在班级里掀起波澜了。而陈院长的邀请……他几乎能想象到，当那位一向矜持的院长，发现他要请的“相关负责人”就是班里那个不起眼的郑默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这出戏，应该会很有趣。

    两天后，金融学院院长办公室。

    陈建国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回复邮件，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邮件是默远集团行政总助亲自回复的，措辞礼貌而官方：

    “……感谢贵院的诚挚邀请与合作意愿。经集团研究，原则同意与贵院建立实习合作关系。首批开放实习名额：8个。集团将于下周安排统一面试，选拔标准将严格遵循集团人才制度。最终录用名单，需报请集团最高管理层审定。”

    “另，关于交流邀请，‘郑墨’先生公务繁忙，不便出席。然感念陈院长盛情，可安排一次非正式工作餐叙。时间地点可由贵院拟定，集团将派相关负责人出席。”

    8个名额。

    陈建国对这个数字并不满意。比他预期的最少10个还要少。而且“需报请集团最高管理层审定”这句话，意味着变数很大，哪怕面试过了，最终也可能被刷下来。

    但“默远集团相关负责人”愿意出席餐叙，这又是个积极的信号。如果能当面沟通，展示学院的实力和诚意，或许名额还有机会增加？

    “小赵，”陈建国抬起头，“立刻去预订‘默宴’的‘松涛’包间，就定……这周五晚上六点半。默宴是汉城最高端的商务宴请场所之一，‘松涛’包间更是需要提前一周预订的顶级包间，最低消费五位数起。

    小赵一惊：“院长，默宴？还订‘松涛’？这……”

    “按我说的做。”陈建国斩钉截铁，“用我的私人关系，无论如何要订到。默远能派‘相关负责人’来，规格就不能低。这次餐叙，很可能决定我们未来几年能和默远走到多近。”

    “是，我马上去办！”小赵不敢再多问，立刻转身出去。

    陈建国重新看向邮件，目光落在“相关负责人”几个字上。

    会是谁呢？默远公共事务部的总监？人力资源部的高管？还是……某个更接近核心的副总裁？

    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周五下午，金融系大三的课结束后，教室里的气氛格外活跃。

    实习申请结果已经通过学院内部渠道小范围传开了——默远集团给了金融学院8个实习名额，下周面试。而陈建国院长，竟然邀请到了默远集团的“相关负责人”共进晚餐，据说是为了进一步深化合作。

    “8个！只有8个！”张莉抓着林如雪的胳膊，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全系两百多人抢8个位置……这竞争也太恐怖了！”

    “默远的标准一向高。”林如雪相对平静，但眼神里也有一丝期待。她的绩点排名第二，专业能力突出，入选初筛名单几乎板上钉钉。现在要拼的，是面试表现。

    “听说陈院长为了这次合作，下了血本。”

    孙宇推了推金丝眼镜，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赵鹏和唐南说，“今晚的饭局，定在默宴的‘松涛’包间。我爸以前带我去过一次，那里最低消费都要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赵鹏咂舌：“陈院长这次真是拼了。不过也值，要是真能和默远搭上深度合作，咱们学院就彻底翻身了。”

    唐南没说话，目光却瞟向后排的郑默和徐晚晴。

    徐晚晴正收拾书包，表情一如既往的从容。作为默晴集团的cEo，她对这种实习名额的竞争显然毫无压力。

    而郑默……唐南发现，郑默似乎也在收拾东西，但动作不紧不慢，好像对周围热烈的讨论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