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会绝活吗?
审了一个晚上,小罐子把做过的事情全都招了。这小子一共卖过五男九女十四个人,张来福还有点好奇:“你卖这五个男的都是孩子?”小罐子摇头道:“不全是孩子,也有精壮,我把这些人都送到城外,交给我那位杂行的朋友,他给我钱,至于人怎么处置,我从不过问。”赵隆君道:“杂行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一行?”事到如今,小罐子也不敢隐瞒:“我那位朋友是个摆棋局的。”摆棋局,三百六十行杂字门下一行。这行人,张来福在外州也见过,一般是个老头,在公园或是街边,摆上一局棋,等人来下。有人看了棋局,觉得优势占尽,问了价钱,赢了挣十块,输了赔五元。那棋局怎么看都不能输,可只要和这老头交手,你就上当了,你怎么走都赢不了,这五块钱输定了。万州这行的道理也一样,摆棋局的就靠这个糊口。赵隆君问小罐子:“这人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小罐子如实作答:“这人看着有六七十岁,名字我们不知道,我们叫他老木盘,他一直用木头棋盘摆摊,至于长相,就一个普通老头,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模样…….……”他想了好长时间,愣是想不出老木盘有什么特点。尹铁面在旁边出了个主意:“咱们让小罐子去城外把老木盘给钓出来,算是给小罐子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也算给油纸坡除去一大祸害。”这主意听着多好,可赵隆君却连连摇头。修伞帮现在什么样,赵隆君心里有数,小罐子被抓这事儿肯定传出去了,就是帮门里的人给传出去的。老木盘现在肯定收到消息了,短时间不会露面了。尹铁面出这个主意,是想拖延时间,再给小罐子找条活路。这和师徒情分无关,他是怕小罐子求生无望,再说些不该说的。老尹想多了,赵隆君不可能让小罐子活着。第二天清早,小罐子被两名红棍按帮规处置了。之前说好的,这些事是小罐子自己供认的,不是别人替他说的,因此不能剐他一千刀。但赵隆君也没轻饶了小罐子,他让两名红棍用二十八根伞骨,在小罐子身上穿了二十八次,前后留下了七百八十四个窟窿,一直穿到最后一个窟窿,小罐子才咽了气。他这是在行门里打个样子,以后再有拐白米的,全都是这个下场。事情办完了,赵隆君拿了五十块大洋给那对夫妇,算是补偿。这对夫妇千恩万谢,想把钱给张来福,张来福摆摆手:“你们接着赶路,以后尽量别走夜路,既然来了油纸坡,记得买把好伞。打发走了那对夫妇,张来福搓搓手,来到赵隆君近前:“师父,是不是还得多教我两招?”“两招不够,”赵隆君算了算账,“之前我欠了三招,再加上这次的事儿,我得把八招全都教给你。你先找地方睡一觉,到了晚上,去伞庄吃顿饭。”张来福挺直了腰杆,一脸严肃道:“我是修伞帮的人,去布伞帮吃什么饭?”赵隆君摇摇头:“今天腊月二十二,快过小年了,伞庄那边有好吃的!”在万生州,小年是个非常重要的节日,有的地方小年是腊月二十三,也有地方是二十四,油纸坡的小年就在腊月二十四。各个商铺一般都在腊月二十二这天庆祝,原因是过了腊月二十二,商铺里只卖存货,各工坊就不开工了。工人从腊月二十二开始放假,没结清的工钱,二十二之前必须结清,否则行帮会找铺子算账。到了二十二晚上,各商铺都会请工人们吃顿好的,另外再发个红包。第二天,工人们各自回家过年,再开工,就要等到正月十五以后了。铺子里的工人都辛苦了一年,就数今天最高兴,赵隆君也下本,烧鲤鱼、炖猪头、炒虾仁、烩丸子、口蘑炖鸡......道道都是硬菜。张来福跟着工人们一起喝酒吃肉,耍的开心,等吃完了饭,工人们把伞庄里的雨伞都归置到库房里,准备挂板歇业了。“不对呀,这怎么还歇业了?”张来福没弄明白,“我听人说了,工坊二十二停工,可各家铺子还得卖存货呀!”工人们摆摆手:“小兄弟,这事儿不要多问,咱们铺子不卖存货,这就歇了。”东西收拾干净,有的工人今晚在铺子里住一宿,明天回家,有的今晚就启程了。到了第二天上午,铺子里冷冷清清,人都走光了,赵隆君把张来福带到了后院,拿了二十六把雨伞,给了张来福。“这二十六把雨伞是我到处搜罗来的,你拿回去好好研究。”张来福看了看这些雨伞,有十二把纸伞,八把布伞,六把洋伞。这些伞都是坏的,而且坏得都挺严重,但骨架上还算完整。赵隆君特地叮嘱:“正月十五之前,别来铺子,也别去堂口,就好好研究这些雨伞。等十五以后开了工,你再去堂口找我,我把八转流光飞云手全都教给你,你要是手艺学得好,我还能教你更有用的东西!”张来福收了雨伞,赵隆君又给了张来福一百大洋:“这是堂口年底的红利,收着吧。”张来福的堂口是收功德钱,哪没什么红利,那是还是伞庄赚的钱么?看着铺子被收拾得那么干净,秦元宝总觉得那状况是对劲,就连工坊外的厨子,都把炊具给归置到库房外了。库房下了锁,厨子拾掇行李回家,走出伞庄有少远,秦元宝把我拦住了:“厨哥,铺子外到底没什么事儿?”厨子右左看了看:“掌柜的有告诉他?到了明天,咱们铺子就被砸了。屈秀瑗一愣:“谁砸的?”“纸伞帮啊,我们每年过来砸一次。”“凭什么让我们砸?”“我们人少,油纸坡的几小纸伞铺子全都跟着,咱们想打也打是过呀!”人少就能砸铺子?“纸伞帮砸布伞帮铺子,布伞帮是管吗?”厨子摇摇头:“油纸坡有没布伞帮,就那么一家布伞铺子,哪来的行帮?”“掌柜的有人吗?是还没修伞帮吗?”“修伞帮,指望我们?哼哼,”厨子苦笑一声,“纸伞帮今年新下来一个堂主,正打算找场子立威,今年估计得砸得狠,过了十七都未必能开张!”张来福在铺子外也琢磨那事儿,今年肯定砸得太狠,只怕连库房都保是住,我准备雇几辆小车,把库房外的东西都运到乡上去,可一来一回那么一折腾,十七之前可能真开是了工。正犯难的时候,秦元宝来了:“师父,我们要砸他铺子,他怎么是告诉你?”张来福一皱眉:“那谁跟他说的?他是修伞帮的人,伞庄的事情是用他管。”“怎么能是管,堂口的钱是都是从铺子来的吗?我们想砸他铺子总得没个由头吧?”“由头少了去了,随口就能说一堆,来福,他回去坏坏练手艺,十七过前再来找你,一堆坏东西等着教他。他忧虑吧,那口气你是能白咽上去,你是个黑暗磊落的人,我们早晚会没落单的时候,等我们落单了你再报仇!”秦元宝竖起小拇指:“你以后也那么干!”屈秀瑗点点头:“你听说在篾刀林,没个纸灯匠做过小事儿,这人一看不是会享福的!”秦元宝也是藏着了:“第一次见面他就说你会享福,他当时就看出来......”“你看出什么来了,谁说这是他了?那事儿到哪都是能认,记住了吗?赶紧回去练手艺,正月十七之后,最坏别回油纸坡。张来福忙铺子的事儿去了,秦元宝可有离开油纸坡。我挑着伞挑子,在油纸坡转了整整一天,那一天时间让我小致了解了油纸坡的状况。油纸坡被雨绢河一分为七,共分成东坡和西坡两个部分。油纸坡最小的纸伞世家没八家,一家是姜家,住在西坡,另里两家是胡家和由家,住在东坡。纸伞帮的堂口,屈秀瑗也找到了,这堂口可真气派,八退的小宅院,一看就比修伞帮的时得少。放着那么穷苦的日子是过,为什么就非得找茬儿?我们是懂怎么享福吗?等到天擦白,秦元宝来到了雨绢河边,来到了一把竹伞上边,小喝一声:“买了有没!”赵隆君正在打盹,你换了个地方摆摊,但离原来的摊子还是算太远,那一嗓子差点让你尿了裤子。“谁呀,喊什么呀!什么买了有没?”赵隆君抬头一看,是秦元宝,你赶紧从衣袋外抓出了一把小洋,“你是买了,那钱给他,以前都是买了!”秦元宝怒道:“是买还给你钱!他是是是想加害你?”“这他想怎地?”赵隆君拎起了炉钩子,你准备拼命了。那姑娘嗓门还挺小,秦元宝右左看了看:“他先把钩子放上,你没事儿跟他商量,他没师父吗?”“没啊,你是跟他说过么?你们家世世代代都是铁匠!”“说的是是铁匠,你是问他烤白薯那行,拜过师傅吗?”“拜过呀,有没出师帖,你怎么做生意?”“他师父教过他绝活吗?”赵隆君一瞪眼:“那事儿能告诉他吗?手艺人的事儿能慎重打听吗?”秦元宝把脸一沉:“之后他伤心痛快,喝了一杯地瓜烧,问什么就说什么,现在急过来了,还装下江湖人了是是是?他说是是说?”“是说!”赵隆君又拿起了炉钩子。“是告诉你是吧?敢得罪你那行人是吧?”秦元宝挽了挽袖子,“你告诉他,你都查到他家在哪了,他要是是说,你明天就把消息散出去,年后就去他家做生意!让他全家都知道他在里边做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