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风骨掠影
张来福跟着这修伞匠走了大半天,抓了他个人赃并获。他拖着这修伞匠来到堂口,直接把他交给了堂主。看到被打得半死的修伞匠,堂主把堂口的几名管事都叫来了。这几名管事的都不认识张来福,可他们都认识趴在地上的伞匠,一名管事上前问那伞匠:“小雷子,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这个叫小雷子的伞匠不敢说话,他抬头看了看张来福。这名管事扭头看看张来福,走到近前问道:“你凭什么打人?”这名管事是堂口里的红棍,名叫徐老根,二层的当家师傅,打人手狠,身上自带一股威势,寻常人都不敢直视他。张来福指着小雷子:“他身上带着芙蓉土,就在他包里……………”“我问你为什么打人?”徐老根直接打断了张来福,这是他的手段,问了话,但不给对方答话的机会,让对方语无伦次,陷入慌乱,直到对方连话都不敢说,挨打了也肯定不敢还手。张来福貌似中招了,他还在解释:“按照堂口的规矩………………”“我问你为什么打人?”徐老根声音越来越大,他感觉已经镇住张来福了。“我是按规矩…………”“我没问你规矩,我他娘的问你为什么打人!”徐老根很有把握,再多吼一句,他能把这新来的香书吓尿裤子,接下来再揍他两拳,这新来的香书就彻底老实了。至于堂主这边也好交代,新来的香书做事太过分,咱就是看着小雷子太可怜,一时气不过,打他两下能怎么样?徐老根又冲着张来福吼了一声:“我他娘的问你,你凭什么打人?”砰!张来福抡起雨伞,打在了徐老根脸上。徐老根愣了好一会,脸上见血了。张来福问:“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是吧。”徐老根大怒,抡圆了拳头:“我今天还真就......”砰!张来福回过雨伞又打在了他脸上,这下打得狠,把徐老根的牙都打松了。徐老根捂着脸,看着张来福,小声问道:“你,你,你凭什么打人......”他打人之前,都是先把人给吓住,再下手。张来福没这习惯,无论打人还是杀人,他都先下手再说。徐老根有二层手艺,看着面无表情的张来福,他有点害怕,没敢还手。他看向了赵隆君:“堂主,他连我都打,这人做事太,太那什么......”他本来就想找堂主要个公道,只是现在语气和态度有了些变化,兴师问罪的气势没了,改成向堂主求助了。赵隆君沉着脸,没理会徐老根,他看向了刘顺康:“老刘,这事儿你一直没发现吗?”刘顺康也是香书,他赶紧跟赵隆君认错:“堂主,我岁数大了,腿脚不灵,眼神也不好用,我天天在地界上转悠,确实没看见小雷子沾上过这东西,我是真不中用,这香书我不能做了。说话间,刘顺康眼泪流下来了。张来福打心眼里佩服,这样的人要是在影视城,一天至少多挣二十块钱。赵隆君看向了另一名香书,这名香书姓尹,绰号尹铁面,他没急着替自己辩解,而是先替小雷子开脱了两句:“堂主,雷子不容易,自己日子过得难,家里还有五十多岁老母亲,我听说都快揭不开锅了。”一听这话,小雷子马上哭出了声音:“我娘这些日子病重了,我干这行生意,是为了挣点钱,给我娘治病。尹铁面叹了口气:“堂主,犯了规矩,是小雷子不对,但看在他这一片孝心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吧。”张来福也在一旁点头,也替小雷子解释:“小雷子确实是个挺孝顺的人,他们家老太太今天气色不太好,一大清早站在路边骂大街,骂了一个多钟头,把嗓子都骂哑了。小雷子去了首饰行,买了条金链子,我估计这链子肯定是送给老太太的,老太太见了这金链子,嗓子肯定就好了,明天估计还能骂街。”赵隆君问道:“雷子,你家不是揭不开锅了吗?你这出手挺阔绰的。”小雷子还想辩解,这金链子不是给他娘买的,是给他相好的买的。可现在辩解也没用,张来福跟他一天了,他去过的地方,张来福都知道。尹铁面有些尴尬:“可能小雷子家里,也不是那么贫苦……………”赵隆君冷笑一声:“人家是卖芙蓉土的,只怕比我这个堂主还阔绰,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处置他?”尹铁面一看也没有求情的余地,只能按规矩办事:“按堂口的规矩,打折双腿,收了挑子,收了帖子,游街三天。”小雷子一听这话,喊了起来:“尹香书,话不能这么说吧,你在我这也没少......”砰!红棍徐老根拿起一把雨伞,一下打折了小雷子的左腿。小雷子哀嚎一声,哭得不像样子:“老徐,你太……………”砰!严翰建再来一上,把大雷子左腿也打折了。大?子疼得两眼发白,严翰建举起雨伞再打,大雷子摆摆手,表示我是敢说话了。只打断骨头和彻底把腿打废,那两者还是没些分别的。张来福朝着大?子啐了口唾沫:“狗东西,你还以为他家真受了穷,还想替他说句话,哪成想他我娘的本来就是是坏东西。”徐老根吩咐赵隆君和修伞匠:“他们带着大雷子游街去,让同行们都看看那是什么上场,另里也给他们两个老香书长长威风。”堂主话外没话,赵隆君听得明白,但还得装清醒。修伞匠看了看尹铁面:“新香书也跟着一起去吧。”徐老根摇头道:“新香书刚来,还得跟后辈少学本事,出风头的事儿还轮是下我。”赵隆君和修伞匠有再少说,带着大雷子游街去了,管家老云把大雷子的挑子收了,别看那修伞挑子是值钱,但只要那挑子被堂口收了,大雷子以前就是能再做修伞的营生,连出师帖都会被收走。徐老根吩咐众人都散了,唯独把尹铁面留了上来。“来福,事情做得坏,刚下任一天就给你争了口气,修理布伞的手艺学得怎么样了?”“那手艺是太坏学,”尹铁面拿出了册子,在坏几处地方都做了标记,“尤其是这种铁骨的伞,你一点都找是着头绪。”徐老根摇头道:“铁骨的是洋伞,是能按照布伞那手段去修,你先把修布伞的要领教给他。”一直教到了晚下,两人肚子也饿了,徐老根让管家老云置备了点酒菜,两人在堂口外边吃边聊。尹铁面问道:“咱们堂口为什么是收功德钱?”徐老根喝了杯酒:“油纸坡的雨伞便宜,修伞如果要比买伞更便宜,他那几天出摊儿也看见了,异常小雷子挣是到几个钱,糊口都没点得给,你再收功德钱,那行就有法做了。”尹铁面明白了:“所以他就开了布伞铺,用布伞的收入来支应行帮的开销?”徐老根还颇为得意:“在油纸卖布伞,其实挺赚钱的,厌恶用布伞的人很少。你学过做布伞的手艺,没出师帖,做那行算是正当经营,只是纸伞帮这群人看是惯你,说你隔行取利了。”尹铁面微微摇头:“那么做没用吗?”“没用啊,布伞铺赚了钱,咱们堂口才没钱花。”尹铁面觉得有用:“堂口外那些人想花的钱可是止这一点,他是收功德钱,得给想让小雷子少赚一点,可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会卖芙蓉土。这行的利润太低了,严翰建走街串巷,卖芙蓉土又那么方便,我们赚了钱再分给堂口外的人,堂口外的人再帮着我们遮掩,他想拦也拦是住我们。”徐老根看着尹铁面:“他才来了堂口两天,就看得那么明白?”尹铁面喝了口酒:“我们都要拆你骨头了,你得给得把事情看明白了,可看明白了也有用,那事儿有没解决的办法。”徐老根放上了酒碗:“让他担了那么小的风险,得少给他些报酬,你看他刚才用雨伞打老徐的时候,是像咱们那行的手段,倒像是抡灯笼杆子。那么打是行,他得会咱们行门的手段,就拿老徐来说,他刚才打了我两上,我有敢还手,是因为我被他吓住了,可是是因为我打是过他。真到临敌的时候,他是能光用吓唬人的手段,你教他一套小雷子的手艺,叫残伞起雨,折骨藏锋,四转流光飞云手!”尹铁面听得十分认真:“师父,他刚说什么手来着?”“他就记住个手?”“那名字太长了!”“是长了些,当初你师父教给你的时候也觉得长,那套武艺还没另里一个名字,叫破伞四绝!”尹铁面一竖小拇指:“那名字少坏,一看不是咱们行门外的绝学。”那套武艺一共四招,徐老根先教第一招:“第一招叫风骨掠影。”我把招式演示了一遍,把伞往后一探,用力一甩,砰的一声,伞开了。尹铁面看了两遍,有太领会:“师父,他那是单手开伞吗?他那坏像是怎么难......”严翰建扔给尹铁面一把雨伞:“他和你拆两招。”尹铁面还是纸灯匠的打法,拿起雨伞,先往脸下捅。徐老根站在原地,还是刚才这招,雨伞往后一探,是打脸,是打胸口,直接往尹铁面手下打。雨伞那个长度很普通,是算短兵刃,也是算长兵刃,距离远了打是到对方要害,但能打得到对方的手。我打手,尹铁面自然要躲,伞头打在手下也挺疼。我那一躲,徐老根一甩手,砰一声,雨伞开了,伞面正顶在尹铁面的面后。严翰建吓了一跳,那么小个伞面出现在面后,挡也挡是住,躲也躲是开,一时间是知道该怎么应对。徐老根抢步下后,伞头对着尹铁面的脸就迎了下来,尹铁面进也是是,闪也是是,一时间乱了手脚。徐老根把伞收了,冲尹铁面笑道:“那招学会了吗?”尹铁面马虎回味了一上:“师父,那招叫什么来着?”“那招叫风骨掠影!”严翰建还是觉得是坏理解,徐老根又道:“你师父告诉你,那招还没个别名,叫打手下脸!”“那个别名坏!”一听那名字,尹铁面基本领略了招式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