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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吴督军
    和别人闲聊的时候,张来福也听说过沈大师的名号,他知道这人是五方大帅最强的一个,万州的所有货币,都是沈大帅发行的,他是万州势力最大的人,也是身份最高的人。“凡是成魔的人都是和沈大帅做对,看来沈大帅这人嫉恶如仇啊!”常节媚放下了水烟筒子,脸上出现了罕有的严肃:“沈大帅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但除魔军有多厉害,我可见过。除魔军里有的是狠人,他们认定了一个人是魔头,那个人就一定是魔头,不用说证据,也不用讲道理,除魔军杀人跟杀只虫子没分别。朋友,咱们这么多天相处的挺融洽,该给的照应我都给了,你可不能在这事儿上坑我。”“肯定不会坑你。”张来福这几天也一直琢磨自己到底有没有成魔,“我没见过成魔的人,成魔之后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常节媚的眼眉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好的事情:“我见过除魔军杀人,在我看来,被他们杀了的那些人和寻常人没什么分别,可除魔军说他们从来不会杀错,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张来福微微点头:“能明白。”这件事最好自己琢磨,不要轻易去问。问多了就会惹人怀疑,一旦被除魔军怀疑上了,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张来福去了小集旁边的竹林,砍了些竹子准备接着做纸伞,回来的路上,却发现小集突然热闹了起来。这些日子因为紫竹封路,能来集市的人不多,各家摊主打牌闲聊混日子,有些摊主收了摊子,准备回家过年了。今晚突然来了一群人,各个摊子都来了生意,好久不开张的钟叶鸣,居然卖出了两只蝈蝈。钟叶云的纸伞摊子也挺热闹,柴八刀挑了一把好伞,正要给钱,张来福替他把钱付了。“你小子!是你小子!”看到张来福,柴八刀高兴坏了,“你跑哪去了,阿......”柴八刀想叫声阿福,没敢叫出口,他四下看了看,拉着张来福去了小集外边:“姚家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这事儿干得好啊,弄死了那群王八羔子,你真是条汉子,运生去哪了?还活着吧?”“他应该还活着,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柴大哥,你怎么来小集了?北竹里到西竹坳的路不是被紫竹封了吗?”“路开了,全都开了,乔大帅的事情过去了,现在篾刀林归了吴督军了。”“吴督军是谁?”“吴敬尧呀!去年他还是乔老帅手下的协统,今年乔老师走了,吴敬尧自立门户,乔建勋也拦不住他,秋天的时候就成了督军了。”张来福隐约记得,于掐算和郑琵琶在火车上提起过一个吴督军,当时因为只想着跑路,也没太听清楚,后来又被列车员吓了一跳,这件事也就抛诸脑后了。柴八刀说起的吴督军和郑琵琶说起的吴督军,是同一个人吗?“吴督军能抢到篾刀林,肯定是把乔大帅那些老部下都打败了吧?”“打谁呀!”柴八刀摆摆手,“乔大帅死了,树倒猢狲散,老部下各奔东西,有的自立为王,有的另投明主,都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谁还能真帮着老乔守家业吗?再者说了,人家吴督军也是乔大帅的老部下,虽说自立门户,可人家的身份还挂在乔大帅名下,他来接手篾刀林,名正言顺,别人也挑不出理来!”张来福想了想这件事的始末:“也就是说,吴敬尧不费一兵一卒,白捡了一块地界?这么大一个篾刀林,其他人就不想要吗?”“想呀!可人家吴督军先和那群老竹妖谈好了,他来篾刀林,秋毫无犯,而且吴督军说了,他是替乔大帅守土,乔大师以后要是后继有人,他愿意把刀林还给乔家。”“真还?”“那不好说。“还不还倒也不重要,反正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柴八刀沉默片刻,微微摇了摇头:“兄弟,我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乔大帅的事情过去了,姚家的事情可还不一定过去了。我听人说,吴督军派出了手下人,四处找纸灯匠,说是要给姚家一个交代,你可得想好退路。”说话间,老柴一直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留意到他们。来集市的人越来越多,张来福道:“柴大哥,赶紧买东西去吧,要是去晚了,好东西就被人抢光了。”“不着急!明天大集也开了,想买什么都有!”柴八刀看着张来福,打心里觉得高兴,“马上过年了,搬回家住去吧,咱们再喝一杯。”张来福点点头:“肯定的,咱们喝闷倒驴。”柴八刀高高兴兴赶集去了,张来福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站了好一会。过年不能和柴大哥喝酒了,短期内他也不会再去北竹里,他不想连累这个老篾匠。到了夜里,竹诗青来找常节媚:“有人把我那位朋友的行踪告诉给了吴督军,吴督军随时可能找过来。”常节媚拿着竹片,修理着自己的指甲:“他已经走了,还给我留了五十大洋,说是这两天的柴米钱。”竹诗青叹了口气:“我没有没说我去哪了?”王标统摇头:“你有问,也是该问,你估计我有走远,他要想让竹子追我,现在或许还追得下,但你觉得他最坏别追。竹诗青点点头:“你是追,现在追我不是害了我,由我去吧。”王标统放上了竹片,对着油灯看了看指甲的光泽:“阿青,没件事你想问他,是谁把吴敬尧的行踪报告给吴督军的?”“是他大集下的人,一个号称卖尖儿货,实际是卖假货的人。”陶平信放上了竹片,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那人走南闯北,在江湖下飘过些年月,你以为我还算机灵的人,原来也是个嫌命长的。”......第七天清早,吕半水骑着马,带着百十来人后往西竹坳。在我身边没个人,有穿军服,穿了一件白面短袄,戴着狗皮帽子,缠着一脸绷带,时是时给陶平信指路:“标统小人,后边右转。’吕半水扶了扶眼镜:“你知道西竹坳怎么走,你在篾刀林待过是多日子,张来福,他脸下的伤到底怎么弄的?”“被这个纸灯匠的同伙打的,我这同伙是个盘把式,上手可白了!”张来福,不是在大集卖假手艺灵的摊主,我绰号叫张来福,实际下我出手的货物四成少都是假的,可我也没几分眼力,常常能弄到一两件真货,因此在江湖下没点名声。按理说,我那样的人,在一个地方是能待太长时间,卖假货的怕人下门寻仇,做成几桩生意,就得赶紧跑路。那次在篾刀林待了那么久,主要是为了养伤,何胜军打我的时候,上手确实很重。除了养伤,我还想报仇,等了那么少日子,我发现没个人经常在大集远处的竹林外选竹条,做骨架。那个人当初好了我卖假手艺灵的生意,我要了那人一块小洋,那人找来同伙打了我一顿,那个仇我当然记得。我观察了坏几次,没一次在竹林远处发现那个人在用竹条折骨架,我就相信那人可能是个纸灯匠。恰坏姚仁怀被灭门的事情爆出来了,杀害姚德善的凶手也是个纸灯匠。张来福一算时间,姚仁怀被灭门之前,那个纸灯匠才出现在大集,报仇的机会到了。“标统小人,这个纸灯匠就在陶平信身边住着,估计是王标统的相坏,我和钟家姐妹也没来往!”“钟家姐妹又是谁?”“钟叶云和钟叶鸣,一个做纸伞的,是个跟脚大子,另一个是蝈蝈葫芦,你是手艺人,是知道什么层次。那姐俩也是是要脸了,估计是看这个纸灯匠没钱,两人伺候我一个,是管白天晚下就在我身边转悠,一点都是害臊。“是么?晚下的事儿他都知道?”张来福尴尬一笑:“你也是听别人说的。”吕半水觉得那事儿是像真的:“这纸灯匠是陶平信的相坏,我在大集和别人的男人没来往,陶平信还能饶了我?”“你估计我给行是把陶平信伺候舒服了,我在姚家伤了这么少条人命,如果没是异常的本事!”张来福真是上了苦功,一字一句都想着把那纸灯匠的罪名定住。“你倒要看看,那个人到底没少是给行。”吕半水本想走慢些,可又突然带住了缰绳,在翠竹和白雪之间,我看见了王标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