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只说了一句话:让张欧美离开就好。至于怎么做,手段不重要。
哪怕什么都不发生,也要留下痕迹。
她盯着李泽俊,突然伸手,三两下扯开了他衬衫的扣子。
掏出手机,“咔嚓”几张照片立刻拍下。
正要继续往下解衣领时,李泽俊猛地咬牙,用尽全身力气一掀手,将她狠狠摔到墙角。
“别碰我!不管是谁把你关进来的,都别想得逞。就算你硬来,我也不会娶你。”
李泽俊话撂在这儿了——如果那女孩真敢强来,他宁可一辈子打光棍,也绝不会把这种下作女人娶进门。
宁茉莉哭了。她堂堂一个千金小姐,放低姿态去讨好一个根本不稀罕她的人,换来的却是李泽俊一句冷冰冰的“滚”。
“我哪点比不上张欧美?就认准我这个孙媳妇!就算不为别人,只为了哄开心,你也该娶我。而且……我保证,绝不提你和张欧美联系的事。”
她甚至觉得,嫁给他,反而是成全。她能替他挡掉所有家族纷扰,连他以后怎么过日子,她都不管——多划算?
此刻李泽俊闭着眼,脑袋昏沉,但感官却异常敏锐。房间里的每一点动静都像针扎进神经。要是宁茉莉再敢靠近一步,他真能把人从床上踹下去。
看着仍不死心的宁茉莉,他声音压得极冷:“不可能。如果奶奶逼我娶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你没听见我对她说吗?我已经彻底放弃这个家族了。”
她听不懂吗?他连家业都不要了,还指望嫁进来捞好处?
可宁茉莉心知肚明——李泽俊可以嘴硬说放弃,但整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只有他。哪怕现在甩手不管,等一走,这摊子终究还得他回来收拾。
不然她今天怎么会站在这里?又怎会留在李泽俊的房间里?
见他毫无松口之意,她终于明白强求无用。别说上床,连靠近都被拒之千里。最后只能颓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你先睡吧。奶奶让我做的事,既然办不成,那我就在这儿熬一晚上好了。”她低声说着,语气带着委屈,“但你要清楚,奶奶绝不会允许你把张欧美带进家门。”
上次他带人回来,不过是看在他难得回家的份上,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真要把张欧美名正言顺娶进门,写进族谱,那是绝对不行。
李泽俊没吭声,翻了个身躺回床上。明天一早,他就走——回去找张欧美。
而此刻,电话挂断的张欧美,正盯着黑掉的屏幕发愣。
“还要等少爷回来吗?”保姆小心翼翼地问,“不是说好出去吃顿饭就回来陪您的?这都几点了,连个消息都没有,该不会喝多了不能开车,还在外面耽搁着?”
要不要派人去接?
张欧美冷笑一下,把手机扔在桌上:“不用了。他知道去哪儿,也知道该跟谁待着。”
她当然清楚——他现在正窝在他奶奶屋里,和那个女人独处一室。
接什么接?等什么等?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倦怠:“我有点晕,别叫家庭医生。先让我睡会儿,你拿着手机出去吧。”
保姆一头雾水。两人通完电话后,小姐脸色就垮了,话也不愿多说一句。为什么不让去接少爷?到底讲了什么?
但她也只能退下。反正明天人就回来了,到时候自然会知道,那一通电话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夜,没人睡安稳。
第二天清晨,李泽俊头痛已消。睁开眼,看见宁茉莉仍蜷在椅子上打盹,总算松了口气——至少昨晚没出事。
他冷冷开口:“昨天你和奶奶联手做的那些事,会让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这个家一步。我真没想到,为了逼我娶你,她竟把我关在房里,还让你独处一室。”
若非他意志够硬,昨夜早已昏迷不醒。
幸而,他心里始终记着一个人——张欧美。只要想到她,他就绝不能让别的女人近身半步。
他撑住了。
确定宁茉莉不会再靠近自己,李泽俊这才敢躺上床,彻底昏睡过去。
一觉到天亮。
清晨,阳光斜照进来,宁茉莉趴在桌上,发丝凌乱,肩头还落着晨露般的寒意。她对李泽俊的那份情早已冷却,如今不过是为了利益,才勉强想嫁给他。
房门被推开,奶奶笑眯眯地走进来:“孙子,你也该对人家姑娘负责了吧?”
她以为两人已成定局——衣衫不整、同处一室,怎么看都像是生米煮成熟饭。可宁茉莉却立刻开口:
“奶奶,我昨晚在桌子上趴了一夜。窗户没关严,屋里冷得很,现在全身都在疼。”
奶奶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人都送上门了,门也给你们锁了,你李泽俊就算晕着,宁茉莉真要动手,难道还绑不住你?怎么反倒她睡桌子,你睡床?
正要开口训人,李泽俊却冷冷打断:
“以后别拿‘一起吃饭’这种借口叫我回家族。我是不会接手家业的,公司对接的人选我也不会见。但你要再用这种手段逼我对谁负责——”他抬眼,目光如冰,“我会恨你。”
说完,他弯腰从床底捞起手机。屏幕还停在昨天和张欧美通话的界面,通话记录赫然显示:已持续两小时三十七分钟。
张欧美,听了一整晚。
李泽俊头痛欲裂,昨夜到底说了什么,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藏不住了。
他握紧手机,转身离开家族,步伐决绝。
今天必须回去陪张欧美。
刚到家,就看见张欧美蹲在阳台,怀里抱着那只灰白相间的小猫,指尖轻轻挠着猫下巴。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眼神淡淡,像隔着一层雾。
“回来了。”她语气平静,“保姆怕你饿,饭菜一直温着。要不要先吃点?”
她没把他在家族的事告诉保姆。
所以,她是真生气了。
李泽俊走近,半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昨天本是去见客户吃饭,半路奶奶说腿不舒服,让我回去看看,我就去了。”
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若是真不在乎,一句“腿脚不便”就能把你叫回去?张欧美垂眸,指尖一顿,猫轻轻“喵”了一声。
她不信。
昨天明明说快回家,结果一夜未归;今早又说是去看奶奶——这种话,糊弄外人都难,更何况是他朝夕相对的人。
她抱着猫,站起身,转身回房,一句话也没多留。
阳光正好,她却不再愿意出来晒太阳——因为一出门,就会看见他。
保姆迎上来,压低声音:“少爷你可算回来了!昨晚你们电话突然断了,张欧美嘴上说睡觉,可我在客厅守了一夜,分明听见她房间里动静不断……她根本没睡。”
全家上下,因他一人辗转难眠。
李泽俊清楚,张欧美听见了电话里的每一句。而奶奶若对张欧美有偏见,张欧美也会反过来对他心寒。
他心里发堵。
正想追上去,保姆又问:“要不要我给你热饭?”
“不用。”他径直走向房间。
推门前,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家庭医生今天来了吗?你之前说朋友被他接走了……要不,我们去看看?”
他想做点什么,让张欧美高兴。哪怕只是片刻遗忘,也好过现在这样冰冷相对。
可张欧美只是抱着猫,淡淡道:
“不用了。我额头还有点不舒服,小猫陪着就行。他们正在享受二人世界,我不去打扰。等我好了,再说吧。”
她语气轻柔,却字字疏离。
那一刻李泽俊明白——
她对他的失望,已经深不见底。
就连那只猫,此刻都比他更值得她温柔以待。
张欧美抱着小猫窝在床上,李泽俊刚想蹭上来躺下,她立马一个翻身坐起,冷不丁地下了床,回头盯着他。
“你干嘛?我现在要陪小猫睡觉,你想睡回你自己房间去。”
之前她还羞得不行,生怕他靠近。可现在一想到电话里他和那女孩的对话,心里就发堵。虽说他是被奶奶折腾得头晕才留在家的,但张欧美半点也不想再挨着他。
干脆利落地把他赶下床。李泽俊原本还想赖着哄她几句,结果人一躺下,她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也识趣地退开,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上,淡淡开口:“那我先去公司了。不过这猫别一直抱在身边,对休息不好。”
一听这话,张欧美眉头直接拧成一团——她妈早说过,李泽俊压根不喜欢猫。现在倒好,装什么关心?
“你赶紧走你的吧,”她语气硬邦邦的,“猫我想抱就抱,又没碍着你,躲你房间去干什么?怕它抢你位置?”
说完,她还特意拍了拍李泽俊刚才躺过的地方,像是驱散什么晦气似的,随即重新钻进被窝,把小猫搂得更紧。
李泽俊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曾经还能靠她说句软话混个并肩而眠,如今连只猫都不如。
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别让它在这待太久,影响你休息。”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心里酸得很。既然她这么排斥自己留下,那他走就是了。可走之前,总得提醒她别让那只猫霸占她的世界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