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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双线烽烟
    大燕南部沿海,临海郡。

    昔日繁华的港口城市,如今笼罩在无形的恐慌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也掺杂着焦糊的烟火气。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声鼎沸,不同于往日的市井喧嚣,他们充满了焦虑、愤怒与对天魔的恐惧。

    “听说了吗?林岳庄主和万佛寺的大师们已经打到幽冥海眼外围了!那地方,啧啧,鬼哭狼嚎的,隔着几百里都能闻到血腥味!”

    “打进去,打进去啊!把那个邪佛查猜揪出来,把那些假扮圣光的魔崽子挫骨扬灰!”

    “唉,没那么容易。听说魔巢禁制重重,还有无数邪法炼制的怪物,林庄主的神剑再利,也得一刀刀砍啊!”

    “那赵无极呢?那个赵家余孽,勾结邪佛的狗东西,没有想到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南部三郡,多少村子被那些邪修祸害了?镇武司干什么吃的?陈默大人呢?怎么还不把他揪出来宰了?”

    “就是,天魔老巢在南洋,魔崽子可就在咱们家门口,这整天提心吊胆,还让不让人活了?”

    “镇武司,陈大人,出来给个说法啊!”

    恐慌与不满在发酵。

    临海郡衙门前,聚集的人群比昨日更多,情绪也更加激动。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请愿,开始有了推搡和愤怒的质问。

    几条白底黑字血迹斑斑的巨大布幅被高高举起,内容触目惊心:

    “斩妖除魔,还我朗朗乾坤!”

    “陈默无能,纵容邪修,祸害乡里!”

    “镇武司,马上清剿赵无极,护我大燕南疆!”

    民意汹汹,不断冲击着镇武司的神经。

    郡守府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头发花白的临海郡守王大人,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由属官汇总的万民请愿书,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血手印和签名。

    他面前,一枚闪烁着急促灵光的传讯玉符悬浮在半空,玉符中传来的是相邻平波郡郡守带着哭腔的咆哮:

    “王兄,我们顶不住了,平波城外三十里,黑石村全村三百余口一夜之间全没了。墙上用血写着赵无极替天行道,这是邪修,是那群邪修干的。百姓堵在门口要说法,守军差点哗变。陈默大人,以及镇武司再不来,平波郡就要大乱了!”

    王郡守的手一抖,那份沉重的万民书差点掉落。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对着传讯玉符沉声道:“李兄,你务必安抚好百姓,守军绝不能乱,我立刻再向镇武司陈大人传讯。”

    与此同时,临海郡镇武司分衙。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却又濒临失控的战争堡垒。

    巨大的作战沙盘上,代表南部边境三郡的地形图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覆盖。

    那是上报的邪修袭击事件和赵无极党羽的疑似活动区域,光点还在不断增加。

    通讯法阵的光芒此起彼伏地亮起,各种告急、求救、求援的嘈杂声音混合着前线斥候急促的喘息声。

    “报,黑石村惨案确认,现场残留邪佛腐化气息,疑为赵无极手下血手屠夫张魁所为!”

    “平波郡守急报,郡兵第三营驻地遇袭,灵能弩炮被毁三架,疑为邪修破坏!”

    “落霞关隘告急,发现小股邪修试图破坏关隘防御符文,目前已被击退,但符文基座受损,急需阵法师支援!”

    “陈大人,临海郡三水镇出现邪佛信徒煽动,他们蛊惑民众冲击官仓,声称圣辉将临,大燕当亡,地方镇武司要弹压不住了,请求上方小队支援!”

    “大人,古剑门、流云宗联名传讯质问,他们位于边境的几处药田和矿点昨夜遭邪修洗劫,目前损失惨重,质问我们镇武司为何还不揪出赵无极,他们护不住宗门产业,他们就要自行其事了!”

    陈默端坐在主位上,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娃娃脸,此刻绷得如同生铁。

    他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各种告急文书和传讯玉符。

    他右手五指如飞,在一枚枚传讯玉符中注入神念下达指令,左手则不断掐诀,点向作战沙盘,调动着捉襟见肘的人手。

    每一道指令发出,都意味着一个地方的压力暂时缓解,不过这也让其他地方的防线更加岌岌可危。

    “三水镇,派王猛带第三小队去,带上清心符和镇魂锣!你们首要驱散蛊惑,弹压以震慑为主,避免大规模冲突!”

    “至于落霞关隘,请天工院的刘大师立刻传送过去修复符文基座。告诉守关校尉,阵法修复前,防御强度提升至最高,给我用灵能弩箭覆盖关外三里,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平波郡兵营,调拨十具备用灵能弩炮!从临海郡卫所库存挤,妈的,再催催后勤司,告诉他们前线在流血!,让他们把物资快点准备好。”

    “至于古剑门、流云宗。”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回讯告诉他们,赵无极的脑袋,我陈默迟早给他挂城门上。让他们管好自己的人,谁敢在后方给我添乱,耽误我的剿匪大局,别怪我镇武司翻脸不认人!”

    陈默猛地一拍桌子,案几上的玉符跳起老高:“赵无极这个缩头乌龟,他到底藏在哪个耗子洞里?这么难找。”

    陈默的耐心已经濒临极限了。

    邪修四处点火,赵无极本人从不正面交手,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邪佛提供的诡异遁法,一次次避开围剿,专挑防御薄弱处下手。

    这种毒蛇般的打法,让陈默憋屈至极。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境内舆论的压力和宗门的怨气,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套在他脖子上!

    “大人!”

    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三阶超凡者脸色苍白地冲进来,手中拿着一枚刚刚解析完毕的传讯玉简。

    “我们截获到赵无极残党使用的加密传讯,虽然内容残缺,但指向性很强。他们,他们似乎在策划一次大的阴谋,目标极有可能是临海郡的玉晶矿!”

    “玉晶矿?”

    陈默闻言瞳孔骤缩,那是支撑南部边境防御大阵的核心灵材产地之一。

    一旦有失,不仅经济损失巨大,整个南部沿海的防御体系都会出现巨大漏洞,赵无极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妈的!”

    陈默再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通知玉晶矿守备,防御等级提到最高。所有矿工撤离,留下精锐护矿队和阵法,启动最高级别警戒,老子亲自去会会这条毒蛇。”

    陈默一边说话,一边同时传讯给沈东平,他神念疯狂涌入,将南部边境岌岌可危的局势、赵无极可能的疯狂目标、以及汹涌的民意压力,发给了沈东平,让他马上派人来支援。

    太平洋深海,镇海号旗舰指挥室内。

    巨大的主屏幕上,一边是林岳舰队与万佛寺万佛卫合力围攻幽冥海眼的实时能量图谱。

    另一边,则是南部边境三郡那如同烽火燎原般不断闪烁的告急红点,以及陈默那枚血色传讯玉符中传来的求援信息!

    沈东平负手立于屏幕前,脸色沉凝如水。

    苏星河侍立一旁,眉头紧锁的看着屏幕上代表南部边境的刺目红光。

    古武研究会的王明也站在一侧,脸色有些凝重。

    “司主,陈默那边快顶不住了!”

    苏星河声音低沉的说道,“赵无极这条毒蛇,专挑软肋下口。玉晶矿若失,南部防线动摇,邪修将长驱直入。

    届时,恐慌蔓延,民心尽失,我们在大燕的根基都会动摇。而且联邦议员,正在弹劾我们镇武司外战不力内防无能!”

    王明也上前一步,拱手道:“沈司主,如今幽冥海眼战局,阴煞之气虽被林庄主与素察大师佛光压制,但其核心禁制异常顽固,更有邪佛查猜操控南洋地脉阴气负隅顽抗,非短时可下。

    当务之急,我们要稳住后院,玉晶矿不容有失,我愿带研究会符师精锐,即刻传送南下,助陈默一臂之力,这样可以加固矿场防御,定要将那赵无极困杀于矿场之内!”

    沈东平的目光在幽冥海眼与南部边境之间缓缓移动,来自大燕中枢的数道加密通讯请求在控制台上不断闪烁,不用看也知道内容。

    必然是催促、质询、乃至施压,陈默的求援如同重锤敲在心上。

    玉晶矿,那是南部防线的命脉之一。

    赵无极选择此时动手,时机狠毒至极。

    一旦被他得手,不仅边境糜烂,他沈东平在大燕的威望,镇武司的根基,都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冰冷的道源烙印,闪过上古预言出现的诡异时机,闪过这环环相扣将他大燕主力牢牢拖在南洋和太平洋的局。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背后定有黑手,但现在,他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后院起火,必须扑救。否则,矿脉未得,南洋未平,大燕内部先乱,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呼。”沈东平睁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决绝。

    “传我命令!”

    “命陈默不惜一切代价,死守玉晶矿,绝不容有失。本座授他临机专断之权,南部三郡镇武司所属、地方驻军、各宗门协防力量,皆由其节制。告诉他,赵无极的脑袋,本座要看到挂在临海郡城头!”

    “王明,有劳您即刻带领研究会符道精英,传送至玉晶矿。务必全力加固矿场防御大阵,所需一切资源,镇武司优先供应给你!”

    “苏家主!”沈东平目光转向苏星河。

    “你亲自走一趟,持我社稷令坐镇临海郡,给我稳定地方,弹压一切趁机作乱蛊惑民心者,无论是邪修,还是某些不安分的宗门,只要出现苗头,直接杀无赦!”

    “至于南洋,传讯林岳和素察。南洋之战,不计代价,给我再快一点!”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王明立刻转身,召集符师。

    苏星河接过那枚古朴沉重的社稷令肃然领命,指挥室内,气氛更加凝重。

    沈东平独自走到巨大的舷窗前,他仿佛能穿透这万米深水,看到南部边境的烽火,看到玉晶矿可能爆发的血战,看到朝堂上那些或忧心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道源,幕后黑手。”沈东平的手指在合金窗框上无意识地叩击着。“你想让我大燕顾此失彼疲于奔命吗?”

    一丝铁血决绝的意念,在他心中升起:

    “玉晶矿必须守住,赵无极必须死,南洋也必须拿下!”

    “无论你是谁,想乱我大燕,先问过我沈东平!”

    虚空之上,杨鸿看着源流之网上,代表着大燕南部边境的那个节点,正剧烈地闪烁着。

    陈默的焦头烂额,沈东平被迫分兵,苏星河的强势弹压,玉晶矿骤然提升的防御能量,如同一幅清晰的画卷展开。

    “民意如火可焚敌,亦可焚己。”

    “双线,疲于奔命。”

    “让我看看你们的努力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