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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疯狂火种
    黑鼠赌场之中,最先从那个修罗场里逃出来的几个赌徒。

    他们浑身是血,有的是自己的,更多是溅上的,他们脸上带着惊恐和一种病态的亢奋。

    像是受惊的老鼠一样在深夜的巷道里狂奔,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喊着:

    “宝,宝贝。赌场里有宝贝,一块发光的石头。”

    “摸一下,摸一下皮肤就像被刀割。是真的,黑石山的传说是真的。”

    “抢疯了,全抢疯了,里面死了好多人,枪都挡不住。”

    “神石,是神石。那块神石摸一下就能变强,像张铁牛那样刀枪不入。”

    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贫民窟里显得格外刺耳,惊醒了无数蜷缩在破屋烂棚里的贫民。

    一个个窗户被推开,门缝里探出惊疑不定的脑袋。

    很快,有胆大好事者或者本身就是底层混混的人,壮着胆子靠近了黑鼠赌场那条巷子。

    还没走到入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里面传出的激烈打斗声,偶尔还有一两声零星的枪响。

    有人扒着墙头,借着赌场门口透出的混乱光影往里看,只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

    赌场门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

    鲜血在地上汇成暗红的小溪,不断的流入下水道。

    赌场里面更是人影晃动,怒吼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副人间地狱的样子。

    “天啊,真的,真的死人了。”

    “里面还在打,为了那块石头。”

    “神石,摸一下就能变强,就能变得跟张铁牛一样刀枪不入。”

    那些逃出来赌徒的话,在亲眼目睹的惨状下,瞬间变得无比真实,这流言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在整个临渊城轰然炸开!

    “黑鼠赌场有神石,摸一下就能变强!” 这个简单粗暴直指人心的谣言,如同被飓风卷起的野火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临渊城在每一个消息灵通的灰色地带疯狂蔓延。

    泥沼巷深处,巷子里响起了不同寻常的嘈杂声。

    几个平时游手好闲的混混像打了鸡血一样,一边狂奔一边兴奋地嚷嚷着。

    “听说了吗?西区黑鼠赌场出现神石了!”

    “听说那神石金光闪闪,靠近了皮肤就像被刀割一样,听说为了抢它,现在死了上百号人!”

    “真的假的?能变强?像小芸姑娘与陈默那样吗?”

    “废话,不然那些人疯了去抢干嘛?命都不要了。听说摸一下,摸一下就能变强,摸一下就能像张铁牛一样变得刀枪不入,与小芸他们那样成为异人,快去啊。去晚了连渣都没了!”

    一位陈老汉佝偻着背扒在门缝上听着,布满皱纹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

    神石?变强?他想起之前那个陈默那些神神叨叨的符纸,难道是真的,这世道真的要乱了吗?

    黑虎帮总舵,盘龙厅内。

    龙啸天正听着刘四汇报安顿张铁牛和红姐的情况,以及发动眼线寻找天材地宝的进展。

    突然,一个心腹手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帮主,四爷,出,出大事了。西区,黑鼠赌场。”

    “慌什么,说清楚!”龙啸天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神,神石。听说黑鼠赌场里出现了一块会发金光的石头。靠近那神石,皮肤就像被刀子割一样。

    现在赌场里为了抢它,已经杀疯了。血流成河啊,听说死伤无数。现在消息全城都传遍了,无数人正往黑鼠赌场那边涌去!”

    手下语速极快的说道,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龙啸天和刘四同时霍然站起。

    金光神石?接近皮肤就会刺痛?

    这不就是黑石山那种矿石的特征?而且效果听起来更明显更霸道。

    “消息属实吗?!”刘四一步上前,立马揪住手下的衣领,他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充满了极致的贪婪和兴奋。

    “千真万确,小的派人去看了。赌场门口全是血和尸体,里面现在还在打。那石头,那石头就在里面。好多人都在喊,摸一下就能变强,像张爷那样变得刀枪不入!”

    手下吓得连连点头说道。

    “摸一下就能变强。”

    龙啸天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不止。

    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听起来比张铁牛和红姐带来的震撼更直接,更让人疯狂。

    他猛地看向刘四,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几乎是咆哮着下令道:“刘四,点齐所有能动的兄弟,都给我带上家伙。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黑鼠赌场围起来,把神石抢回来,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是,帮主。”

    刘四激动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往外冲,嘶吼道:“集合,都他妈给老子集合。抄家伙,去西区。”

    青竹帮总坛,苏夫人静室。

    柳眉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她顾不得礼仪急声道:“夫人,出事了。西区黑鼠赌场出现一块奇异矿石,那神石散发金光锐气逼人,靠近者皮肤如被刀割一般。引发大规模械斗,那里死伤惨重。

    现在消息传开全城震动,无数人正涌向赌场。黑虎帮的刘四,已经带着大队人马杀气腾腾地扑过去了!”

    正闭目养神的苏夫人猛地睁开眼,那双从容的美眸中,第一次闪过震惊之色。

    “矿石散发金光,而且锐气逼人,接近就宛如刀割?”

    她瞬间联想到了黑石山,想到了小芸他们力量的来源。

    而且这矿石引发的轰动和疯狂,比黑石山那次更甚百倍,这简直就是超凡力量赤裸裸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龙啸天,刘四,动作好快!”

    苏夫人银牙暗咬,她刚刚还在谋划如何给刘四放血,如何运作救出小芸等人,没想到对方竟然又抢先一步,找到了新的神物!

    “柳眉!”苏夫人当机立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立刻召集我们的人,带上最强的家伙。目标黑鼠赌场,那块石头,绝不能落在龙啸天手里。如果实在抢不到,”她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毁了它,决不能让它成为龙啸天称霸的资本!”

    “是,夫人。”柳眉眼中也燃起一丝决绝,转身疾步而去。

    临渊城治安署,署长办公室。

    王振国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头发凌乱,眼袋有些浮肿。

    他刚刚勉强安抚好怒气冲冲的苏夫人,州府那边的压力如同悬顶之剑一般,地下还关着三个烫手山芋般的道子。

    焦头烂额之际,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赵刚几乎是冲了进来,他脸色铁青,手里抓着一份刚收到的紧急报告,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变得嘶哑低沉。

    “署长又出事了,西区黑鼠赌场,现在爆发大规模恶性械斗。初步统计,现场死亡超过百人,重伤人数不清楚。

    起因是一块会发金光散发锐利气息的奇异矿石,消息已经传疯了。

    全城都在说那是神石,摸一下就能获得超凡力量。现在整个西区彻底乱了,无数民众,混混,甚至可能还有帮派分子,正像潮水一样涌向黑鼠赌场,那里场面随时可能彻底失控,演变成全城暴乱。”

    “什么?”

    王振国闻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他扶着桌子,手指颤抖地指着赵刚,“神石?又是超凡石头?而且还死了那么多人?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他感觉天旋地转,一个黑石山事件还没压下去,州府的压力已经让他喘不过气了,现在又爆出更恶劣更轰动的神石事件?甚至有可能会引发了全城性的骚乱?这还得了。

    “赵刚,赵刚。”

    王振国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话语里充满了恐慌。

    “快,快调集所有能调动的治安员,对了,还有城防军。马上请求城防军支援,立刻给我封锁西区。

    封锁黑鼠赌场周围所有街道,直接驱散人群,不惜一切代价,把局面给我控制住,把那块该死的石头给我收缴回来,快啊。”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他不敢想象,如果这场由神石引发的骚乱彻底失控,造成更大的流血和动荡,再加上州府即将介入的调查。

    他这个署长,别说位置,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题。

    “是!”赵刚也知道事态严重到了极点,转身就要冲出去部署。

    “等等!”王振国又叫住他,嘴唇哆嗦着,“那,那石头收缴之后,立刻,立刻封存起来,给我做到绝对保密,谁也不许靠近,等州府的人来处理!”

    他现在对任何跟超凡沾边的东西,都充满了恐惧。

    赵刚深深地看了王振国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冲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立刻响起他急促的命令声。

    整个治安署瞬间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警铃声大作,所有休假的治安员被紧急召回,车辆轰鸣着驶出大院,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临渊城寂静的夜晚。

    醉仙阁,揽月轩。

    窗外,临渊城灰蒙蒙的天空下,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疯狂地穿梭着,如同这座城市紊乱的脉搏。

    杨鸿斜倚在软榻上,姿态慵懒到了极致。

    一个容颜娇媚的歌姬跪坐在他身侧,纤纤玉手捧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美酒。

    杨鸿没有看那美人,也没有看杯中美酒。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从这个全城最高最奢华的制高点俯瞰下去,整座临渊城仿佛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看到西区方向升腾起的混乱烟尘。

    他听到那些此起彼伏的警笛尖啸。

    他看到无数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人影,正从四面八方的贫民窟、小巷、乃至一些看似体面的区域,不顾一切地涌向西区那个名为黑鼠的罪恶巢穴。

    贪婪、恐惧、疯狂、绝望,种种极端的情绪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样,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奔涌冲撞。

    歌姬将温润的玉杯轻轻递到杨鸿唇边,身上一股诱人的香风传来。

    杨鸿微微侧头,就着美人的手,浅啜了一口杯中的美酒。醇厚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他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愉悦,不是享受,而是一种如同造物主俯瞰自己杰作般的快意。

    “乱吧。”他心中低语着,声音在意识深处回荡,带着漠然的愉悦感。

    “让恐慌的野火烧得更旺些,让超凡二字,彻底烙印进众生的骨髓里,成为他们新的追求。”

    “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微微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美酒一饮而尽。

    窗外,警笛声更加凄厉,城市的混乱乐章越发浓烈,而他是这场宏大戏剧唯一的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