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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汲取微芒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滑腻,带着植物特有的粗糙纹理,以及一股微弱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气息。这气息与体内蛰伏的诅咒残余,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让云芷的神魂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她强忍着不适,将最后一点清明的意识,沉入体内那点微弱明灭的混沌核心。

    引导。

    极其艰难地,从混沌核心中,分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暖流。这缕暖流顺着残破的经脉,缓慢地、颤颤巍巍地,流向触碰植物的指尖。

    过程异常艰涩。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每一点力量的流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混沌核心本身也因这微小的调动而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终于,那缕微不可察的灰白暖流,抵达了指尖,与那黑色蕨类接触。

    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黑色蕨类仿佛受到了刺激,叶片猛地一颤,表面那层滑腻的物质分泌加速,一股更加清晰、更加阴冷的、带着微弱腐蚀性的气息,顺着指尖,反向涌入云芷体内!

    这气息极其微弱,但对此刻虚弱到极点的云芷来说,不啻于一股寒流。更麻烦的是,这股阴冷气息涌入的瞬间,体内那蛰伏的诅咒残余,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躁动起来!

    盘踞在神魂角落和断臂伤口深处的暗金色阴影,如同毒蛇般昂起了头,贪婪地、疯狂地试图吞噬、融合这股来自外界的、同源的阴冷气息!

    一旦被其吞噬壮大,后果不堪设想!

    云芷心神一紧,几乎要立刻切断联系。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缕被她引导出的灰白色暖流,动了。

    它没有与那阴冷气息硬碰硬,也没有试图驱散。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妙的、包容的姿态,轻柔地“裹”住了那丝涌入的阴冷气息,以及被其引动的、诅咒残余散发出的一丝躁动之力。

    灰白、阴冷、暗金,三股性质截然不同、却都微弱到极点的力量,在云芷指尖方寸之地,形成了一个微妙而脆弱的三角平衡。

    紧接着,混沌核心的特性,开始显现。

    那缕灰白色暖流,如同一个微型的、缓慢转动的磨盘,开始“研磨”那丝阴冷气息。研磨的过程极其缓慢,但云芷能清晰地“看”到,那丝充满“渊”力污染、带着腐蚀和阴冷特性的植物生命力,在灰白色暖流的包裹和旋转下,其内部那点最核心的、属于“生命”本身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本源生机”,被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剥离”出来。

    这被剥离出的“本源生机”,极其纯粹,极其微弱,如同暗夜中的一点萤火。它不再带有阴冷、腐蚀的特性,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温润的白色。

    而剩下的、占据了绝大部分的、被“渊”力污染的、阴冷腐蚀的部分,则被灰白色暖流“裹挟”着,没有强行驱散或净化(以目前的力量也做不到),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引导着,缓缓流向……那蛰伏的诅咒残余。

    这不是滋养诅咒,而更像是一种“贿赂”,或者“分流”。

    将那外来阴冷气息中,诅咒残余最“感兴趣”、也最容易吸收的、带有“渊”力污染的部分,主动“送”给它,以换取那一丝被剥离出的、纯粹无害的“本源生机”。

    果然,感应到这股“送上门”的、同源且更易吸收的阴冷能量,那躁动的诅咒残余,立刻放弃了对外来阴冷气息本身的争夺,转而贪婪地吞噬起灰白色暖流“递”过来的“礼物”。虽然这“礼物”很少,但似乎暂时满足了它的一部分“食欲”,其躁动平息了不少,甚至对混沌核心释放的那缕暖流,也减少了一丝敌意。

    与此同时,那被剥离出的、微弱到极点的、温润的白色“本源生机”,则被灰白色暖流小心翼翼地、一丝不漏地“护送”着,逆流而上,返回混沌核心。

    这一点点生机,落入混沌核心,如同火星落入干燥的引绒。

    混沌核心,极其轻微地,明亮了一丝。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云芷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缓慢转动的混沌核心,似乎注入了一丝活力,明灭的节奏,稳定了一丝。释放出的灰白色暖流,虽然总量没有增加,但流转之间,似乎顺畅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一点点纯粹生机的融入,混沌核心似乎对经脉的滋养、对断臂处那层灰白色“膜”的呼应,也增强了一丝。断臂处那死寂的冰冷感,似乎减弱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有效!

    这个尝试,成功了!

    虽然过程凶险,收获微乎其微,但至少证明了一条可行的路——在这污浊的废土上,利用混沌核心的特性,从这些被“渊”力污染的怪异植物中,剥离、汲取那极其微弱的、纯粹的生命本源,用以滋养自身,修复伤势,同时还能暂时“安抚”体内蛰伏的诅咒残余!

    云芷灰暗的眼眸深处,那一点几乎熄灭的微光,似乎亮起了一丝。

    但随即,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仅仅是引导那一缕发丝般的暖流,进行这么一次微小、缓慢且危险的“剥离”,几乎耗尽了她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心神之力。眼前的视野再次开始模糊、摇晃。

    她缓缓地、极其无力地,垂下了触碰植物的手指。

    指尖离开叶片的瞬间,那株黑色蕨类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原本肥厚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卷曲,最后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从守卫长手中簌簌落下。

    守卫长一直紧紧盯着云芷的动作和那株植物的变化。看到云芷触碰后植物瞬间枯萎成灰,他独眼猛地一缩,心中骇然。但随即,他注意到云芷虽然更加疲惫,脸色似乎更白,但呼吸……似乎比刚才,平稳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

    “仙子,您……”守卫长声音干涩,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云芷没有力气回答,也无法回答。她只是极其轻微地,再次摇了摇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是真正的、力竭后的昏睡。但她的意识,在沉入黑暗前,牢牢记住了刚才那种“剥离”的感觉,记住了那混沌核心吸收到一丝纯粹生机后的微弱变化。

    看到云芷再次闭上眼睛,塔克等人脸上刚刚升起的激动瞬间凝固,又变得紧张起来。

    “守卫长,仙子她……”塔克急道。

    “没事。”守卫长打断他,独眼紧紧盯着云芷苍白但似乎稍微“活”过来一点的脸庞,沉声道,“仙子刚才……似乎从这草里,吸取了什么。对她有好处。让她休息。”

    他不太明白具体原理,但他看到了结果——植物瞬间枯萎,仙子虽然力竭昏睡,但气息似乎稳定了一丝。这就够了。

    “可是……这草,好像有毒。”脸上有伤的汉子看着地上那撮灰黑色粉末,心有余悸。这“黑水渊”外围的植物,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仙子自有分寸。”守卫长道,语气不容置疑。他想了想,对塔克和脸上有伤的汉子吩咐道:“你们俩,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的、刚才仙子指的那种黑叶子草。小心点,别碰其他不认识的东西,也别走远。”

    塔克和脸上有伤的汉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忍着伤痛,小心翼翼地在凹洞周围搜寻起来。很快,他们就在岩石缝隙、灌木丛下,找到了几株类似的、颜色深黑、叶片肥厚的蕨类或低矮植物,小心地采摘回来。

    守卫长将这些植物放在云芷身边,以备她醒来可能需要。

    做完这些,守卫长也感到一阵眩晕,重伤和失血的后遗症开始猛烈袭来。他靠着岩壁坐下,用还能动的左手,紧紧按住包扎好的右手伤口,试图减缓那钻心的疼痛。独眼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凹洞外昏暗的天光,和那些在风中摇曳的、姿态怪异的黑色植物。

    仙子的方法,似乎能让她汲取这些怪异植物中的某种东西,恢复一丝。但这方法显然消耗极大,且看起来并非毫无风险。他们不能完全依赖于此。食物和水,依然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而且,这里不能久留。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有稳定水源和可能食物来源的地方。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等待中缓慢流逝。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似乎更加暗淡了一些,预示着“夜晚”可能即将降临。“黑水渊”的夜晚,往往比白天更加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疲惫和饥饿感再次达到顶点时,一直昏睡的云芷,睫毛再次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虽然依旧疲惫灰暗,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神采”。那不是恢复,而更像是在无尽的疲惫中,找到了一丝可以着力的、微小的“支点”。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边那几株新采摘来的黑色植物上。

    然后,她再次,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仅剩的右手。

    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比刚才,稳定了那么一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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