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中,于毒看着交州快报,满意点头。
“奉孝办事,果然雷厉风行啊。”
他随手将竹简递给诸葛亮。
“孔明,你看如何?”
诸葛亮细阅后,羽扇轻摇道:“嗯…雷霆手段,确能迅速稳定交州,只是…杀伐过重,恐损主公仁德之名?”
贾诩在一旁摇头笑道:“呵呵,孔明多虑了。”
“交州远在岭南,消息闭塞,中原士人岂会在意?顶多口语茶谈一番罢了。”
“待过上三五年,移民实边,教化百姓,谁还记得今日血光?”
“嗯,文和所言极是。”
于毒微微点头,这本就是既定的策略,没什么好纠结的,反正恶名都由他承担好了,无所谓。
“乱世当用重典,况且士燮经营交州数十载,树大根深,若不连根拔起,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奉孝,交州既定,当速设郡县,选派官吏。”
“命张辽为交州都督,总领军政,张任、张绣等部一同辅之,余者如黄忠、魏延等新降之将,且随丞相一同北返休整。”
此番黄忠、文聘等人虽也一同参战了,但由于是新降,郭嘉没有赋予其独掌兵权,加之交州平定迅速,故而他们并没什么亮眼的表现。
但于毒可是知道他们的能耐的,今后交州等地就放心交由张辽等人即可,而这些人则带回长安,他要好好考教一番。
“再有…!”
于毒微微皱眉,思索道:“从荆州、益州迁徙百姓入交州,每迁一户,赐田五十亩,免赋三年。”
“孤要在五年内,让交州再无士家印记!”
他内心的想法就是去当初南中一样,将那些不安分的势力铲除后,直接移民融入其中,只需几代,那今后交州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主公英明。”
贾诩微微拱手,又思索道:“此外,江东那边…!”
闻言的于毒冷冷一笑:“呵呵,孙家小子此刻应正焦头烂额吧?”
正如于毒所料,江东已陷入水深火热。
周瑜虽找到藤甲惧火的弱点,但山越叛军分散各地,神出鬼没,难以聚而歼之。
吴郡,乌程。
周瑜站在刚经历血战的城楼上,望着城外火烧后焦黑的土地,与尚未清理的尸体,眉头紧锁。
“大都督,此战歼敌八千,我军伤亡三千。”
程普声音沉重,一脸无奈道:“叛军虽退,但彭式、费栈等贼首皆逃脱,恐怕不日又会卷土重来。”
“唉!!”闻言的周瑜只能摇头苦笑。
“程老将军,我们中计了!蜀国根本不在乎山越能否成事,只要他们能拖住我军主力,让蜀国顺利拿下交州,这步棋就已经赢了。”
“可恨!”
“嘭!”的一声,程普一拳砸在墙垛上,咬牙切齿道:“这郭嘉小儿,竟用如此阴毒之计!”
正说话间,黄盖快马来报:“大都督,会稽急报!山越残部与严白虎余党合流,偷袭了余姚粮仓,我军三万石军粮被焚!”
“什…什么?!”闻言的周瑜脸色骤变。
粮草被焚,意味着会稽前线将陷入困境。
更可怕的是,这群山越很显然得到了高人指点,专挑要害下手啊。
“报——!”
又一骑飞驰而来:“丹阳急报!祖郎旧部袭击宛陵,虽被击退,但焚毁战船三十余艘!”
坏消息接踵而至。
周瑜闭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此刻若乱,江东必危。
“程老将军,你速回会稽,从吴郡调粮接济。”
“黄老将军,你率水军加强丹阳江防,绝不能再让叛军得手。”
“那大都督你…?”
“我要去见主公。”
周瑜立刻翻身上马,面色凝重道:“此战已非军事能解,需从长计议。”
他明白事情已经超出了掌控,眼下许多事是他这个大都督所不能轻下决定的了。
吴王宫中,气氛凝重如铁。
孙策坐在王座上,手中捏着一份染血战报,指节嘎吱作响。
殿下文武分立两侧,个个面色沉重。
“交州…已全境落入蜀国之手。”
孙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
“士燮在昏睡中被斩,首级被送至长安!”
“士家兄弟,尽数伏诛,张辽等人在交趾屠戮世家,死者逾万。”
殿中一片死寂。
许久,张昭颤声开口:“主公,我军…我军此番损失…?”
“八万大军南调北返,损耗粮草军械无数。”
孙策猛地将战报摔在地上,恶狠狠道:“平定山越,伤亡已过两万,钱粮损耗更是不计其数!而交州…毛都没捞到一根!”
他越说越怒,满脸狰狞,猛然起身,一脚踢翻身前案几。
“于毒!郭嘉!贾诩!孤与你们势不两立啊!”
此时刚踏入殿中的周瑜见孙策暴怒,连忙上前劝慰:“伯符息怒,此刻愤怒也于事无补了。”
“公瑾!”
似找到了宣泄后,孙策猛的抓住周瑜手臂,双目赤红。
“你可知道,我们被耍了!从头到尾都被耍了!蜀国根本没想与我们争交州,他们就是要让我们以为他们在争,然后暗中煽动山越,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啊!”
“我知道。”
周瑜摇头苦笑,无奈道:“唉…!此计之毒,在于无论我们如何选择,都是输。”
“若不分兵回援,三郡必失,分兵回援,则交州被其所得。”
“而山越叛乱,无论胜负,都会损耗我军实力。”
太史慈满脸不忿,咬牙道:“大都督,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唉!不算又能如何?”
周瑜摇头叹息。
“交州已定,蜀军正在移民实边,数年之后,交州将彻底成为蜀国疆土。”
“而我军经此一役,损兵折将,急需休整。”
他看向孙策,沉声道:“伯符,当务之急是彻底平定山越,恢复江东民生。”
“此仇…我们记下,来日必报!”
他现在真怕孙策突然暴怒,继而跟于毒拼个你死我活,这也是他急忙赶回的原因。
孙策会听他的话,但不会听别人的。
一旦失控…!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如今的于毒一定不是吴国所能招惹的了。
特别是经过这一役后,虽然蜀国与吴国没有正面交锋,但这场无形的博弈…吴国已经完败了。
眼下不是想着如何报复,人家蜀国没有趁机进攻吴国都算谢天谢地了。
一旦蜀军大举来袭…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住。
“唉!”闻言孙策颓然坐回王座,双手捂面。
他又不是傻子,这些道理他又何尝不知呢?
他现在只是懊恼,悔恨啊!!
懊恼当初自己为何大意中伏了,修养了数年,白白错失了那么多的机会。
如若不然,自己这边又岂会只有区区江东之地?
就连那织席贩履的大耳贼都占据了青、徐之地了。
“唉!!”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已布满血丝,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公瑾说得对,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他猛的站起身,扫视殿中众臣:“传令,全力平定山越叛乱,不惜代价!此番孤要彻底铲除山越之贼。”
“同时,加强江防,防备蜀国趁虚而入。”
“另外…!”
孙策声音转冷,郑重道:“命探候全力侦查蜀国动向,特别是郭嘉等人动向,如有入侵我境的迹象,需立刻上报。”
“诺!”众臣齐声应和,但声音中难掩疲惫与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