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吴王宫。
大殿之上,孙策正襟危坐在王座上,其虎目扫视着手中的信报,嘴角暗暗噙着一丝笑意。
“好,好啊!”
他兴奋的将竹简往案几上一拍,声音洪亮。
“交州士家自相残杀,已是油尽灯枯之相,真是天赐我江东良机啊!”
此时,殿中文武分列在两侧,皆面露喜色。
周瑜立于孙策左侧首位,嘴角微翘,姿态十分从容。
“呵呵,主公所言极是啊。”
“交州内乱已至白热,士家兄弟相残,兵力损耗殆尽,此刻交州七郡,已如熟透的果子,只待我等采摘了。”
“嗯,公瑾之谋,果然精妙。”
孙策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很庆幸没有盲目冲动,一切都遂了周瑜之谋,真是太好了。
随即,他又看向右侧的张昭。
“子布,我军粮草、兵甲可准备妥当?”
闻言的张昭躬身应道:“禀主公,粮草可支三月,水军战船三百余艘已集结鄱阳湖,陆路各军亦整装待发,随时可南下交州。”
“善!”孙策抚掌大笑。
“此番定要一举拿下交州,为我江东开疆拓土!”
见到主公如此开怀,殿中气氛愈发热烈,众人纷纷进言献策。
一旁的程普若有所思,抚须道:“主公,交州地广人稀,若取之,需分兵驻守,以防蜀国觊觎啊。”
身后的黄盖亦是附和:“嗯,程老将军所言甚是,蜀国于毒野心勃勃,必不会坐视我们取交州。”
“据探报,蜀军在荆州已集结近二十万兵马,由张绣、张任等将统领,动向不明。”
“呵呵!”周瑜闻言微微摇头,轻笑一声。
“诸位将军不必多虑,蜀国虽兵多将广,但于毒此人,贪图小利,目光短浅,交州内乱,这厮必按捺不住,率先出兵的。”
“哦?”孙策微微挑眉。
“公瑾何以见得?”
“嘿!”只见周瑜缓步走到殿中悬挂的地图前,手臂轻指向交州位置。
“主公请看!”
“交州士家内斗,看似混乱,实则各郡兵力分散,士徽、士干在交趾血战,士颂、士匡亦是各率数万兵马互斗。”
“此等局面,若我军贸然介入,必成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随即目光扫视众人,自信道:“但…蜀国不同!”
“郭嘉等人新得荆州,急于立威,见交州混乱,必以为有机可乘,依我之见,不出旬日,蜀军必大举南下。”
“届时,蜀军与士家残部交战,双方损耗,我军只需静待时机,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再以雷霆之势南下,既可收取交州,又能重创蜀军,一举两得。”
“嗯…!”
周瑜的谋划,让殿中众将纷纷点头。
太史慈闻言连连点头,不由赞叹道:“大都督此计,真乃黄雀在后、坐收渔利之妙策啊!”
“呵呵,正是。”
周瑜自信一笑,随即又不屑的撇撇嘴。
“哼,当今世人皆称郭嘉为‘鬼才’,智谋无双,但观其辅佐于毒以来,虽有小胜,却无远谋啊。”
“从此番交州之事,便是明证可,若郭嘉真有远见,当知此时出兵,实为下策。”
孙策听得心潮澎湃,拍案而起:“好!就依公瑾之计。”
“传令豫章、庐陵诸军,严阵以待,不可轻动,待蜀军与士家交战,我们再行出兵!”
“主公英明!”众臣齐声应和。
接下来的几日,吴国上下沉浸在即将收获的喜悦中,每日都有信报从交州传来,局势发展果然如周瑜所料。
“报——!”
“蜀将张绣率三万前锋已进入零陵,似有南下交州之意!”
“报——!”
“蜀军主力十万,由张任统领,已抵桂阳,兵锋直指苍梧!”
“报——!”
“交趾郡战况惨烈,士徽、士干两军伤亡过半,士颂、士匡已开始四方混战!”
一条条消息传入吴王宫,孙策与周瑜对坐弈棋,神态悠闲。
“呵呵,公瑾,看来蜀军已完全落入你的算计之中了。”
孙策淡定落下一子,笑意盎然。
周瑜轻轻翻转手中的棋子,淡淡一笑:“呵呵,伯符过誉了。”
“非我计谋高深,实是蜀国众人目光短浅啊,郭嘉号称‘鬼才’,却连这最简单的后发制人的道理都不懂,真叫人失望。”
“哈哈!”孙策闻言大笑。
“待我们取了交州,再回头收拾蜀国,也让世人知晓你公瑾之名!”
“哈哈…!”
两人正谈笑间,忽见张昭急匆匆闯入殿中,脸色凝重。
“主公,大都督,不好了!”
“嗯?”孙策微微皱眉,“子布何事惊慌?”
只见张昭喘息未定,急忙从袖口翻动,递上一卷染血的帛书:“山越...山越反了!”
“什…什么?”
孙策猛的站起身,桌案上棋局被打乱,棋子瞬间散落一地。
一旁的周瑜亦是神色一变,接过帛书迅速展开。
可…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
“吴郡、会稽、丹阳三地山越同时叛乱,号称十万大军,已连破十余县城!”
张昭声音颤抖,呢喃道:“更可怕的是,这些山越贼子不知从何处得了精良兵甲,尤其是那藤甲,刀枪不入,遇水不沉,我军弓弩难以伤其分毫啊!”
“怎…怎么可能?”
周瑜面露惊骇,一脸难以置信。
“山越各部散居山中,互不统属,怎会同时起事?还有那藤甲...那是南中蛮族之物,怎会出现在江东?”
孙策夺过帛书细看,越看越怒,猛然将帛书摔在地上。
“混账!这些山野蛮子,本王先前待他们不薄,竟敢反叛!”
“报——!”
又一声急报传来,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踉跄入殿,扑倒在地。
“主公!会稽太守急报!山越首领彭式率三万贼兵猛攻山阴,城防已岌岌可危!”
“贼兵身着藤甲,箭矢难伤,我军伤亡惨重啊!”
“报——!”
“吴郡急报!山越首领费栈联合严白虎余党,已攻破富春,正向钱塘进发!”
“报——!”
“丹阳急报!祖郎旧部复起,联合山越各部,连破泾县、陵阳,丹阳太守火速求援!”
一连串的噩耗如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方才还沉浸在黄雀在后美梦中的君臣二人,此刻全都懵了。
周瑜脸色苍白,手臂亦是轻轻颤动着。
他猛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地图上蜀国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中,中计了...!”他失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