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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xiaoshuo.net 第441章 饶他们一命吧!
    “袁氏之亡,始于成王,结于内乱。”

    于毒缓步回到王座,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袁谭、袁尚兄弟阋墙,郭图、逢纪等臣子暗暗站队各拥其少主,河北之地自相相斗。”

    “这难道不是袁绍生前偏爱幼子、未定嗣位种下的祸根?你二人身为谋主,难道未曾谏言早定世子?”

    “唉…!”闻言的沮授闭目长叹。

    他谏过,何止一次,可袁绍总说“诸子皆贤,容后再议”。

    大殿陷入沉默。

    文武众臣看着那两位曾经名动河北的谋士,此刻佝偻着背,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良久,田丰无力的垂下头颅,无奈道:“纵然袁公有千般不是,终究是我等主公,主公既殁,臣当从死,此乃人臣大节。”

    “呵呵,好一个人臣大节。”于毒不屑地轻轻拍掌。

    “那孤问你,袁本初在世时,可曾视你为股肱?下狱之时,可曾念你忠心?你田元皓的‘节’,是给谁看的?给天下人?给史书?还是给你自己那颗迂腐的心?”

    字字诛心。

    田丰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够了!”

    一旁沮授忽然开口,声音疲惫。

    “蜀王雄才大略,所言皆实,袁公待我二人…确有不公,然…!”

    他抬起头,眼中却十分坚定。

    “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我沮授既择袁氏,便无怨无悔,今日唯求一死,别无他念。”

    于毒认真地看着他们,忽然笑了:“呵呵,谁说孤要杀你们?”

    此言一出,不仅田丰沮授愣住,满殿文武也面露讶色。

    身后的左丰忍不住上前,急声道:“主公,此二人辱骂君上,罪当…!”

    “当什么?”于毒微微摆手。

    “骂几句就要杀,孤的气量就这点?”

    他还真没有生气,作为前世的销售员,受人白眼与辱骂还少吗?这才哪到哪?

    他转头看向二人,笑呵道:“田元皓、沮公与,你二人之才,孤素知,若愿效力,孤必以国士待之。”

    这是招揽了,他不介意二人的臭脾气,其二者能耐完全能抵消掉他们的缺点。

    于毒更加看重的是他们的忠心,袁绍都灭亡了,都这样对他们了,他们还念想着旧主,说他们迂腐也好,但于毒就偏偏喜欢这样的人。

    永不背叛。

    然而,面对于毒的招揽,田丰却是惨笑一声。

    “蜀王好意,丰心领了,就如公与所言,一臣不侍二主,恕难从命。”

    “我等…只求速死。”

    身旁的沮授亦是点头附和,他们早就心存死志了。

    “嗯…?真想死?”

    闻言的于毒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呵呵,那容易,子满,你的戟借孤一用。”

    典韦愣了下,还是将腰间短戟解下奉上。

    于毒接过,随手掷到田丰脚前,铁戟撞击玉石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现在捡起来,自我了断吧。”

    于毒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随意。

    “你不是忠臣吗?来…为旧主陪葬,为了那可笑的气节,你也算全了忠义之名,如何?”

    “你…!”田丰盯着地上的短戟,呼吸粗重。

    他的手在颤抖,几次想要弯腰,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

    “捡啊。”于毒声音平静。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田丰,盯着那柄短戟。

    终于,田丰颓然闭眼:“蜀王何必如此折辱…!”

    “折辱?孤这给你的机会,是折辱吗?”

    于毒冷冷一笑,不屑道:“田元皓,你不敢,不是怕死,是你心中清楚,如今袁氏不值得你赔上性命,更不值得你赌上身后名。”

    “尔等今日死了,那史书会怎么写?袁绍旧臣田丰,迂腐至极,为了区区已亡之君,愚蠢陪葬。”

    “这一句话就简单概括了尔等一生,否定了你们平生所有的努力,忠诚吗?呵呵,也许吧!但孤觉得更多的是悲哀。”

    “你不在乎生死,却在乎青史如何评你,对吗?”

    闻言田丰如遭雷击。

    “还有你,沮公与。”于毒猛的转向沮授。

    “你真想死?那为何在囚室中,每日坚持读书写字?真想死的人,早该绝食自尽了。”

    “这…?”沮授顿时脸色煞白。

    他那些在囚室中偷偷用木炭在墙上写的策论、诗赋,原来一直被人监视着。

    于毒缓缓起身,负手踱步,脸上还是有些失落,本以为能顺利招降二人的,可这…!

    “唉…罢了!”

    “孤知你二人心意,不降便不降吧。”

    他走回王座,无奈坐下:“仲烈。”

    “大哥,我在。”

    “长安东市旁有两处宅院,收拾出来,给田先生、沮先生居住。”

    “每月按六百石官员例供米粮布帛,配仆役各四人。”

    于毒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尔等不是想全节吗?孤成全你们,从今往后,就在长安做个富家翁,读书写字,了此余生吧。”

    “啊??”

    闻言的田丰、沮授彻底呆住了。

    不杀,反而供养?

    “哦,对了!”于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你二人的家眷…田先生的妻儿,沮先生的母亲与幼子,孤已命人从战乱中接来了。”

    “算算时日,再过三五日就该到长安了。”

    “什…什么?!”田丰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一旁的沮授闻言更是浑身一震,震颤道:“家母…还活着?”

    左丰在一旁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为了接你们家小,校事营折了七个兄弟!你们可倒好,上来就骂主公是贼,真是好大的威风!”

    这也是方才左丰冷脸瞪他们的原因,死去的几名兄弟都是军中好手,就这样为救这些不相干的人殒命了,真是…!

    “这…?这不可能…!”田丰喃喃道。

    先前冀州大乱时,他以为妻儿早已死于兵祸,为此夜夜难眠。

    “算了,信不信由你们了。”

    于毒已经失去兴趣般摆摆手。

    如今他麾下文臣武将众多,也不缺他们这二人了,杀了确实可惜,赏他们一口饭吃也好,就当是给他们忠义一生的慰藉吧。

    “带他们下去吧,好生安置,不可怠慢。”

    闻言的亲军侍卫快步上前忙碌,田丰和沮授却像木偶般被领着往外走。

    走到殿门时,田丰忽然回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那位蜀王已不再看他们。

    随着殿门缓缓关闭,将两位谋士的身影隔绝在外。

    大殿内重归寂静。

    于毒的目光落在张合身上。

    这位将军自入殿便单膝跪地,低头不语,仿佛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