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大殿之内,随着金色光芒逐渐沉淀,传国玉玺静静地躺在红绸之上。
那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在烛火映照下,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魔力。
“呼——!”
缓缓将玉玺放回盒中,于毒随即长长的呼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激荡。
克己,守心…!
不多时,他转过身,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看向了贾诩与左丰。
“文和,你怎么看这封信?”
闻言的贾诩捻须沉吟片刻,面色凝重道:“主公啊,袁绍此信,看似卑微,实则包藏祸心啊。”
“以他那等心高气傲之人,若非走投无路,断不会写下如此言辞,但正因如此,更需谨慎。”
“哦?且细说来!”
于毒重新坐回主位,神色专注,与自己的想法一样,贾诩亦是察觉到了其中不同了。
袁绍那么高傲的人,就算真的走投无路了,也断然不会露出如此颓态,还以下属国的身份自居,这还是那四世三公的袁本初?
贾诩点点头,随即缓步走到殿中,声音略显沉稳。
“主公,据臣所猜,袁绍此意有三,其一,故作卑微姿态,示弱于主公,令我等产生轻视之心。”
“其二,献上传国玉玺,实为诱饵,意图引动主公称帝之念。”
“其三,假意结盟,求我军援助,实则是想拖延时间,寻找喘息之机。”
“若在下所料不错,袁绍此时处境虽艰难,但远未至信中所述那般绝境。”
“邺城虽失,冀州尚有数郡在其掌控,而青州也不算完全沦陷,此刻的刘备刚夺下青州不久,民心还未尽附,水淹之计使得民怨颇深,袁绍若想全力夺取的话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他这般大张旗鼓地献玺求和,无非是想将天下人的视线从冀州转向我们蜀国。”
“嗯…!”
闻言的于毒轻轻点头,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与自己想的差不多。
眼下袁绍虽然没了田丰与沮授这两位大才,但许攸、郭图等人还存活着,能成为一方谋臣的自然不全是阿谀奉承的愚蠢之辈,肯定也会有几分本事的。
而这种下三滥的谋划能从他们口中献出也是不足为奇了,只能说…计策还行!
但…贾诩何等人也?
这个老毒物没去算计别人就不错了,还想瞒的过他?
“呵呵,文和之言,正合孤意,那依你看,该如何应对?”
贾诩微微一笑,其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狡黠,邪笑道:“主公啊,既然袁绍如此‘好意’,那我等又岂能不收?”
“传国玉玺啊,此等至宝…肯定自当笑纳咯。”
“至于结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主公不妨应下袁绍之请,与其缔结盟约,更要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让诸侯皆知蜀国与袁绍已成盟友。”
“嗯??”
左丰在一旁听得有些不解,疑惑道:“先生,若真与袁绍结盟,岂不是要助他抵抗曹操?这...?”
“哈哈,仲烈误会了。”
贾诩摇头道:“结盟只是名义上的,主公不妨假意应允袁绍,承诺出兵相助,实则...!”
他转身看向于毒,眼中精光闪烁,阴恻恻道:“实则我军可借‘援助盟友之机,趁势借口出兵北上,直取幽州!”
“刘备与袁熙、公孙度正打得不可开交,我军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幽州,必能收渔翁之利。”
“届时,我军既得了传国玉玺,又取了幽州之地,袁绍的算计落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最后退路被切断。”
“而曹操若见我军行动,必会加紧攻打袁绍,冀州局势将更加混乱,我军便可坐收其利。”
于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好一个将计就计!文和此计妙极!”
攻取幽州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但…想要快速夺下却是一个问题。
毕竟幽州地域广阔,若是袁熙与公孙度、以及刘备几方反应过来,再调头一同攻打他的话,那…还真有点麻烦。
这也是自己迟迟不愿轻易出兵的原因,一旦平衡打破,那真就有可能遭遇围攻。
不过,此刻的袁绍却是直接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结盟?那不就是最好的出兵理由吗?
帮助盟友不行吗?嘿嘿!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负手踱步,脑中迅速思考着计划的细节。
“此计虽妙,不过,但…有几个关键之处需留意。”
于毒停下脚步,目光锐利。
“第一,必须保密,除在座三人外,绝不可让第四人知晓我军的真实意图。”
“第二,与袁绍的结盟要演得逼真,不仅要大张旗鼓,还要派出使者,带上厚礼,与袁绍商议‘具体援助事宜’。”
“第三,出兵时机必须恰到好处,要等幽州三方打的筋疲力尽时,再雷霆出击。”
“嗯!”贾诩附和点头:“还是主公考虑周全。”
“此外,还需提防两件事,一是曹操的反应,他必不会坐视我军壮大。”
“二是刘备,此人虽看似忠厚,实则机变百出,不可小觑。”
“说得对。”
于毒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左丰。
“仲烈,你立即命校事营在幽州的暗探加紧收集情报,特别是关于三方兵力部署、战损情况、粮草储备的详细信息。”
“每三日一报,不得有误。”
“遵命大哥!”左丰抱拳领命。
“另外…!”于毒继续吩咐,“即刻挑选一名能言善辩之士,准备出使袁绍。”
“要选那种擅长演戏、临机应变之人,带上厚礼,向袁绍表达我‘真诚’的结盟之意。”
“记住,戏一定要做足,要让天下人都相信,寡人真的被袁绍的‘诚意’打动了。”
一旁的贾诩补充道:“主公,使者最好选择名声不显但心思缜密之人,以免引起曹操和刘备的警觉。”
闻言的左丰急声开口:“大哥,在下推荐校事营的几个兄弟,他们时常游离于市井,口才极佳,且行事低调,不易引人注意。”
“好。”
于毒当即拍板。
“文和,你负责起草与袁绍的盟约,要写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既要让他觉得我们诚意十足,又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束缚我军手脚的条款。”
“在下明白。”贾诩躬身。
待一切都交代完毕后,于毒走到殿窗前,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呵呵,袁本初啊袁本初,你以为用一块玉玺就能让孤昏了头?”
“殊不知,这天下之争,靠的是实力和谋略,而非一块死物。”
“你既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孤笑纳了。”
三日后,蜀国使者带着厚礼和贾诩精心起草的盟约,秘密出发前往冀州。
随行的护卫队中,混杂着多名校事营精锐,他们的任务不仅是保护使者安全,更要沿途收集情报,特别是关于曹操军队动向的信息。
又过了五日,于毒在长安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仪式,当众展示了传国玉玺!
这即是一种宣告,为今后称帝的路做铺垫,玉玺在手,是为正统!
仪式上,于毒宣布接受袁绍的求和,两国正式缔结盟约,共御强敌。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