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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凌晨二点的望天阁停车场,像是被墨汁浸透的沉寂孤岛。

    昏黄的路灯隔着茂密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将车辆与建筑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

    夜风卷着深秋的寒意,掠过停车场的水泥地面,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建军蜷缩在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后面,身体与冰冷的水泥柱紧紧贴在一起,身上那件深色的冲锋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绵长而均匀,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柱子与车身之间的狭窄缝隙,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男人。

    那道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白,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疤痕男正握着高倍望远镜,镜片的反光偶尔闪过,精准地对准了金樽会所的大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节奏沉稳,眼神阴鸷,显然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杨建军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从疤痕男下车,到他拿出望远镜观察,再到他拨通那个神秘的电话,每一个动作,都被杨建军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绝对不是善茬!

    而且,他的目标,和自己一样,都是钟富贵手里的那份周甜的笔记本证据!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杨建军的心脏。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摸出藏在怀里的卫星电话,飞快地调出与李清华的加密频道,压低声音,急促地呼叫:

    “清华!清华!收到请回话!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几乎是立刻就传来了李清华略带沙哑的回应,背景里还夹杂着隐约的车流声:

    “军子?怎么了?我在对面的路边人群里,正盯着大门呢。”

    “华子,有另一拨人盯上钟富贵他们了!”

    杨建军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就在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上有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手里拿着望远镜,一直盯着会所大门。

    他肯定也是冲周甜的那份证据来的!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清华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我这边没动静,钟富贵他们还没出来。军子,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我在停车场的柱子后面,没被发现。”

    杨建军快速说道:

    “他们要离开了!你注意看会所门口,等下会有一辆面包车跟出来,就是疤痕男的同伙!你在原地别动,等我过去接你!”

    说完,杨建军挂断电话,屏住呼吸,又透过缝隙看了一眼黑色轿车。

    疤痕男似乎还在等待指令,没有任何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像一只矫健的猎豹,飞快地窜出阴影,钻进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这辆车,是他和李清华提前准备好的,车窗贴了最深的膜,车牌也是临时换的,足够隐蔽。

    杨建军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轻微的轰鸣,很快就被夜风吞没。

    他没有立刻驶离,而是将车停在停车场的出口处,眼睛紧紧盯着会所的大门。

    没过多久,会所的玻璃门被推开,一群人簇拥着钟富贵和赖亮,从里面走了出来。

    钟富贵的手里,依旧拎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拉链还是没拉严实,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笔记本。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个个西装革履,眼神锐利,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好手。

    而在这群人的身后,一辆银色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跟在钟富贵的车队后面。

    就是它!

    杨建军眼神一凛,立刻踩下油门,面包车像一道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沿着路边的阴影,一路跟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钟富贵的车队停了下来。杨建军趁机将车停在路边,飞快地拨通了李清华的电话:

    “华子,快!我在路口的公交站牌后面,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的李清华,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没过一分钟,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就飞快地窜了过来,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座。

    (“怎么样?”李清华一上车,就急切地问道,顺手扯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

    “李万球没跟他们一起,他带着人,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别管李万球了!”

    杨建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银色面包车,语气急促:

    (“这帮人是冲周甜的证据来的!我怀疑,钟富贵他们去找周甜的时候,就被犯罪分子盯上了。

    现在,他们派人来抢证据了!我们跟在后面,看看能不能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清华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着前方钟富贵车队里那些身形彪悍的保镖,又看了看自己和杨建军这单薄的两个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军子,你疯了?钟富贵和赖亮带了十几个保镖!

    那些人,都是大家族请的专业人士,十有八九是我们的同行,身手绝对不差!

    我们俩手无寸铁,上去就是送菜,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才要智取,不是硬拼!”

    杨建军咬了咬牙,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我们别跟太近,保持距离,等他们两拨人打起来,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手,趁乱把证据抢过来!”

    李清华沉默了。他知道杨建军说得有道理,可这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稍有不慎,他们俩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在这时,前方的绿灯亮起,钟富贵的车队缓缓启动。

    杨建军立刻踩下油门,远远地跟了上去。

    车子一路前行,穿过几条寂静的街道。李清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忍不住问道:

    “他们这是要去哪?一直往市内开,方向不对啊。”

    杨建军瞥了一眼窗外的路牌,又看了看前方的银色面包车,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还能去哪?钟富贵他们肯定是回金樽会所!我就是从金樽会所,一路跟他们到新城区望江阁的。

    金樽会所是他们在红江市的老巢,安保措施肯定最严密。

    他们以为回了老巢,就安全了。”)

    李清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摄像机,对着前方的银色面包车,按下了录制键。

    车子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在金樽会所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钟富贵一行人,簇拥着走进了会所。

    而那辆银色的面包车,则在距离会所两百米远的路边停了下来,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几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盯着会所的大门,窃窃私语。

    “停车!”杨建军低喝一声,迅速将车拐进路边的树荫下,熄灭了引擎。

    两人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死死盯着那辆银色面包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

    杨建军看着那辆纹丝不动的面包车,忍不住烦躁地捶了一下方向盘,低声骂道:

    “他妈的,真气人!干又干不过,只能在这儿干等着!真想下去,把这帮孙子一个个敲晕,把证据抢过来!”

    李清华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

    (“你以为他们是普通的混混?那都是拿钱办事的狠角色。

    就算东哥现在是全盛状态,也不敢跟他们硬碰硬。

    也就夏铁哥、夏林哥、小连兄、小田兄他们那样的‘怪物’,才有底气正面硬刚。

    我们俩,还是老实点,等机会吧。”)

    杨建军悻悻地撇了撇嘴,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摸出卫星电话,看了一眼屏幕,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李清华说道: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铁子哥和小连,已经在路上了,正赶过来支援我们!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哪了。”

    “真的?”李清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夏铁和小连的身手,他可是早有耳闻。有他们俩来支援,那胜算可就大得多了!

    “那还有假?”杨建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政哥早就料到这边会有麻烦,特意派他们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李清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

    他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说道:

    “都快四点了,这帮人怎么还不动手?钟富贵他们怕是都在包房里睡着了吧?”

    杨建军也有些纳闷。他盯着那辆银色面包车,沉吟道:

    (“急什么?沉住气!幕后的那个人,肯定知道钟富贵他们的底细。

    他们不敢明着来硬的,否则,直接派公安过来,以‘涉嫌持有赃物’的名义,把人带走就行了,何必这么偷偷摸摸?

    他们就是怕惊动了上面,所以才想私下里把证据抢过来,毁尸灭迹。

    再等等,肯定会有机会的。”)

    李清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两人继续潜伏在车里,耐心等待着。

    而此时,金樽会所三楼的豪华包房里,却是灯火通明。

    钟富贵斜倚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他的贴身保镖,小孙。

    小孙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正低声汇报着:

    (“钟少,我确定,从望江阁出来,就一直有人跟踪我们。

    是一辆银色的面包车,现在还停在会所外面两百米的地方。”)

    赖亮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闻言,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变:

    “跟踪我们?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冲着我们手里的东西来的?”

    小孙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赖少,十有八九是这样。

    我估计,是您和钟少去接触周甜,或者收购那份证据的时候,被犯罪分子盯上了。

    他们这是想不出钱,就把证据抢回去。”)

    钟富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小孙,你的意思是,他们想抢我们手里的东西?”

    “属下只能这样怀疑。”

    小孙躬身说道,“而且,他们跟踪的手段,并不高明,一看就没经过专业训练,应该是当地的混混,或者是某个小势力派来的人。”

    赖亮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看着钟富贵,提议道:

    (“钟少?要不,我们报警吧?我们的身份摆在这儿,红江市的公安,明面上还是要给我们面子的。

    至于我们收购这些东西的事,只要我们不承认,谁敢拿我们怎么样?”)

    钟富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放下酒杯,拍了拍大腿,哈哈大笑道:

    (“对!报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赖少,你直接给红江市公安局的宁局长打电话!

    报上你的大名,我就不信,他敢不出警!”)

    赖亮点了点头,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赖亮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倨傲地说了几句,无非是报上自己的身份,说自己在金樽会所被人跟踪,怀疑有人图谋不轨,让宁局长立刻派人过来。

    电话那头的宁局长,自然是满口答应,说马上就派警力过来。

    挂掉电话,赖亮得意地看向钟富贵:

    “搞定!不出十分钟,警车就到!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们!”

    钟富贵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和赖亮碰了一下:

    “痛快!喝酒!等警察来了,看那帮孙子往哪儿跑!”

    而此时,距离金樽会所三百米外的树荫下,杨建军和李清华,正盯着窗外。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呼啸着朝着金樽会所的方向驶来,很快就停在了会所的门口。

    几名警察跳下车,快步走进了会所。

    “我靠!”

    李清华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呼出声: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警车?军子,快开远点!别被警察盯上了!”

    杨建军也是一脸错愕。他看着那些警车,又看了看不远处那辆银色面包车,瞬间反应过来:

    “糟了!肯定是钟富贵他们发现被跟踪了,直接报警了!你看!那辆面包车,跑了!”

    顺着杨建军的手指望去,只见那辆银色面包车,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发动引擎,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开车!”李清华急声催促道,“再不走,等下警察过来排查,我们就麻烦了!你想吃屁啊!”

    杨建军不敢怠慢,立刻发动车子,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像一道闪电,迅速汇入夜色之中,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甩开了警车的范围。

    杨建军和李清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不甘。

    “妈的!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杨建军烦躁地骂道。

    李清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急,至少我们知道了,周甜的证据,确实在钟富贵手里。

    而且,夏铁哥和小连马上就到了。等他们来了,我们再想办法!”)

    杨建军点了点头,眼神里,却依旧透着一丝不甘。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的车子驶离后不久,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驾驶座上,那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男人,正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而他的手里,正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发送成功的短信:

    疑似目标车辆已撤离,车牌号xxx。

    另外,发现车内有两条大鱼,身份不明。

    夜色,愈发浓稠。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