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北京城,鞭炮声更是此起彼伏,空气里依然弥漫着浓浓的硫磺味和饺子香。
满地的红纸屑铺在昨夜未化的残雪上,透着一股子瑞雪兆丰年的喜庆劲儿。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一天是睡懒觉、串门、打麻将的日子。
但对于王轩来说,这一天是维护关系的关键时刻。
前些年不去拜年可以用不在国内当借口,今年既然在京城过年,当然得去维持关系。
在中国,老外来了也得懂人情世故。
虽然王轩现在身家近百亿,是国际大导,但有些“老理儿”不能丢,有些长辈不能忘。
这不仅是礼貌,更是他在圈内立足的根本。
而且,京城这地界儿,有钱不见得多牛逼,有人脉才是最刁的,要知道某些人拍片子是能直接把军营的坦克开出来的。
人家不见得多有钱,但人脉那是顶尖的。
以王轩现在成就,想要借点子弟兵拍片估计可以,但要上军事装备就不一定能搞定了。
当然,王轩要是真想拍飞机大炮,玩真家伙儿倒是可以去美利坚玩,毕竟资本主义国家有钱就行。
哪怕王轩是中国人,哪怕闪电影业没这人脉,好莱坞六大肯定有。
只要王轩开口,六大巴不得给王轩的片子投钱,顺带搞来飞机大炮。
扯远了。
回到王轩的拜年之旅。
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入海淀区的幸福小区。
副驾驶上,范小胖今天穿得格外乖巧。
她卸掉了标志性的艳丽妆,只化了淡妆,穿了一件喜庆的红色羊绒大衣,围着白色围巾,手里还拎着给孩子的乐高玩具。
如果不仔细看,谁能想到这是那个在红毯上艳压群芳的范爷呢?
“轩哥,我这身打扮……像不像那种特别贤惠的小媳妇?”范小胖对着遮阳板镜子照了照,有些忐忑,“你表舅妈不会觉得我太妖艳吧?”
王轩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放心吧,我表舅那一家子都是俗人,俗人就喜欢喜庆的。你越漂亮,他们越觉得我有本事。”
停好车,两人提着礼物上楼。
王轩手里拎着的,是两箱茅台——这是表舅刘梁的命根子。
“叮咚!”
门开了。
一股热浪混合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哎哟,大外甥,可把你给盼来了!”
表舅刘梁穿着一身崭新的唐装,满面红光,肚子比几年前又圆了一圈。
看到王轩,那眼睛都笑没了。
这几年,表舅靠着帮王轩打理一些后勤生意,比如轩韵影城的装修工程分包,那是赚得盆满钵满。
之前的打灯手艺估计是手生了。
前几年的小房子已经卖了,现在住的是这套两百平的大平层。
“舅,过年好,给您和舅妈拜年了!”王轩笑着把茅台递过去。
“好好好,人来就行,还带什么酒啊……哎哟,这是30年的吧?破费了破费了!”表舅嘴上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酒箱子,爱不释手地摸了摸。
这时候,表舅妈也围着围裙出来了,一眼就看到了王轩身边的范小胖。
“哎呀,这就是那个……那个电视上的苏妲己?哦不,金锁?也不是……是大明星范兵兵吧!”
表舅妈激动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呢。快进来,快进来!”
范小胖立马露出了甜度满分的笑容:“舅舅好,舅妈好。我是兵兵,给二老拜年了。”
进了屋,王轩才发现表弟刘强正缩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王轩来了,也没挪窝,只是喊了声“哥”。
“强子,别玩了,你哥来了不知道倒水啊?”表舅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转头对王轩苦笑,
“轩子,你看看这孩子,愁死我了。我特意花大价钱买这这儿的房子,左边是华清,右边是大北,寻思着沾沾文气。结果呢?这小子考试回回倒数,你说这地气是不是还没接上?”
王轩看着表弟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忍俊不禁。
“舅,学习这事儿看天赋。强子这手速,以后没准能当个电竞选手。”
他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表弟:“拿着,买点装备,别老让你爸操心。”
接下来就是最经典环节了。
按照老家的规矩,外甥第一次带女朋友上门,那是顶顶的大事,长辈必须有所表示。
表舅妈神神秘秘地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大红包,塞到范小胖手里。
“闺女,第一次来家里,也没啥准备的。这是舅妈的一点心意,拿着买好吃的。”
那红包捏着不厚,估计也就千把块钱。
对于现在的范小胖来说,这钱连她一盒面膜都买不起。
但她脸上的笑容,比拿了片酬还灿烂。
“谢谢舅妈!”范小胖双手接过,还特意弯腰鞠了一躬,
“我会好好收着的。”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认可。
是被王轩亲戚接纳的信号。
对于一直渴望安全感的范小胖来说,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家庭仪式感,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表舅妈还要留饭,王轩婉拒了:“舅,真不行。还得去给老师拜年呢。咱们自家人,改天我让酒楼送一桌席面过来,咱们好好喝。”
告别了热情的表舅一家,两人下楼。
范小胖把那个红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的夹层,拍了拍:
“这是我的护身符。”
王轩发动车子:“出息。走,下一站,去见真正的文化人。”
上午 10:30,东城·老胡同·田庄庄家
相比于表舅家的热闹俗气,田庄庄的四合院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只麻雀在枯枝上跳跃。
屋内传出悠扬的昆曲声。
王轩推门进去,只见田庄庄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把紫砂壶,闭目养神。
“老师,给您拜年了。”
田庄庄睁开眼,看到是王轩,脸上露出了慈祥笑容。
“来了?坐。”
王轩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
不是烟酒,而是两盒顶级的正山小种,还有一套绝版的京剧老唱片。
“还是你小子懂我。”田庄庄拿起唱片看了看,满意地点头,“比送那些脑白金强多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王轩身后、有些拘谨的范小胖。
“这是兵兵吧?《风声》演得不错,有点意思了,不再是以前那样光靠脸吃饭了。”
田庄庄这话虽然直,但却是极高的评价。
范小胖受宠若惊,连忙鞠躬:“谢谢田老师夸奖。还需要您多指点。”
三人围炉煮茶。
“轩子,你那个《火星救援》我听说了。路子野,步子大。”
田庄庄喝了口茶,“但也别忘了根。咱们第五代导演玩的是深沉,你们这一代玩的是技术。但不管怎么变,还得讲人。”
“学生明白。”王轩恭敬地给老师续茶,“所以我也在筹备文艺片,两条腿走路嘛。”
聊了半小时,王轩起身告辞。
田庄庄没送,只是挥挥手:“去吧,知道你忙。别忘了开学来报到,你现在可是研究生了。”
报到是不可能报到的,都研究生,谁还去学校报到啊。
至于文艺片王轩还没想好,毕竟王轩要的是金棕榈,合适的片子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