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河没让张明远送，领着一大堆甜品，看着手机微信支付宝里刚收到的转账提醒，心满意足地打车走了。

    张明远站在糖水铺门口，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土匪。”

    回到破光租住的四居室时，屋里的人正围在客厅里小声商量着晚上的直播对策，

    一个个愁眉苦脸，看见路星河回来，都松了口气。

    “队长，你去哪儿了？我们都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叶洛第一个冲了上来，上下打量着他，生怕他少了根头发。

    路星河把手里拎着的大大小小的袋子往餐桌上一放。

    叶洛的鼻子比他还灵，眼睛噌地就亮了：

    “哇！是城南那家最有名的古法糖水！队长你捡到钱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扒袋子。

    朝昭眼疾手快地拍掉他的爪子，从另一个袋子里抽出一沓厚厚的卡片，

    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沓签名照，照片上的人，眉眼俊朗，气质卓然，

    正是刚刚陨落的影帝，陆星河。

    “路星河，”朝昭拧着眉，似乎在发愁一会儿事主找上门怎么对付，

    “你不会去打劫了吧？”

    沈亦和韩数也凑了过来，看到那些签名照，同样目瞪口呆。

    这些照片，许多都是从未在市面上流通过的剧组限定照，

    甚至是私下里的抓拍，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我去见了个人。”路星河轻描淡写地解释，然后瘫在沙发上，“舒服。”

    “谁啊？这么大方？”

    叶洛好奇地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陆星河穿着一身蓝白校服，

    靠在篮球架下，眼神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宋清焰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那张校服照，指腹轻轻摩挲着右下角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路星河，眼神平静却锐利：

    “这张照片，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陆影帝的王牌经纪人，张明远的私人收藏。

    他说过，这是他拍的，绝不外传。

    当然，有人晒过这些照片，但都是从张明远手里送出去的。”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路星河身上，带着震惊、疑惑，还有不易察觉的探究。

    路星河抬起眼皮，迎上众人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哦，你说张明远啊。我找到他，跟他谈了笔生意。”

    “什么生意？”方大海也忍不住问。

    “我跟他说，要是不把这些东西给我，”路星河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晚上就直接到他家门口上吊，跟陆影帝一块儿上路。

    他这个人，心善，觉得我正年轻，将来一定红遍娱乐圈，

    也觉得我挺帅的，见不得这种场面。”

    “……”

    “他当时害怕极了，主要还是惜才。”路星河补充道。

    “……”

    整个客厅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方大海的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沈亦和韩数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还能这样？”。

    朝昭眉头就没松开过，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有叶洛，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崇拜的光芒。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路星河的胳膊：“队长！你好厉害！你好帅！”

    路星河嫌弃地推开他黏上来的脑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真可爱。”

    “？”叶洛歪了歪头，总觉得队长这句话不像是在夸他。

    宋清焰看着照片没吱声。

    晚上八点整。

    天行娱乐旗下的直播平台，一个标着“破光”标题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几乎是同一时间，数以百万计的用户蜂拥而入，在线人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飙升。

    弹幕瞬间被点燃，翻滚得像是沸腾的开水，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将屏幕彻底淹没。

    【来了来了！吸血鬼开播了！都给我滚出来受死！】

    【蹭我们陆影帝的热度，脸呢？今天不把你们骂到退圈我名字倒着写！】

    【破光？破烂！垃圾！人血馒头好吃吗？】

    【已准备好一百个举报理由，今天你们别想有好日子过！】

    【抵制无良艺人！滚出娱乐圈！】

    直播信号切入，画面里出现的，是六个并排站立的少年身影。

    他们穿着最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脸上没有一丝妆容，素净得像是刚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学生。

    没有开口，没有多余的动作。

    在无数污言秽语的洪流中，六个人对着镜头，进行了一次长达十五秒的、标准而深重的九十度鞠躬。

    瞬间，那喧嚣翻滚的弹幕，有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停滞。

    【？？？】

    【搞什么飞机？上来就鞠躬？】

    【装可怜？晚了！】

    【先别骂，我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

    【呵，准备演戏了是吧。我看你们演！】

    【举报举报举报！！】

    孟初夏就是在这时挤进直播间的。

    刚才人太多，她被卡出去了好几次，等再进来，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十万，并且还在飞速增长。

    这会儿都已经一百多万了，恐怖的很。

    再看看右下角点赞的小心心，不停有人在点赞，这操作也是不太懂，

    甚至还有人挂起了粉丝灯牌。

    为了骂两句也是不容易。

    她用的社交号直接授权登录，Id“哀嚎的G大调”在滚动的弹幕中毫不起眼。

    画面里，六个少年已经直起身，默默地在地上坐了下来。

    他们身后的背景，是一块临时挂起来的巨大黑色绒布，绒布之上，贴满了照片。

    全是陆星河的照片。

    有他意气风发的剧照海报，有他获奖时手捧奖杯的荣耀瞬间，

    有粉丝画的q版同人图，甚至还有那张独一无二的校服照，以及一沓沓市面罕见的签名角色卡片。

    这个场景，像一个沉默而郑重的祭坛。

    【卧槽！他们想干嘛？这是在挑衅吗？！】

    【太恶心了！消费死者，还要不要脸！拿我陆哥当背景板圈钱？】

    【吐了，真的吐了，天行娱乐怎么敢让这种团直播的？】

    【虽然但是……这个布置，看起来不像是蹭热度，倒像是在……悼念？】

    【楼上的是水军还是圣母？这都看得出来是悼念？我只看到了无耻！】

    【不要脸不要脸给我停播！】

    【继续举报，没人管吗！敲你妈啊听见没！】

    【可是他们也没说什么啊，这算不算网暴啊。】

    【他们应得的。】

    【这么有诚意？你们应该跟陆神一块上路，遗照已经p好了不用谢！】

    直播里，依旧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