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它收到了‘等待指令’的命令，在指令变更前应该不会主动行动。”莉娜紧盯着监控数据，语气并不十分确定，“但它的底层协议经过数百年独立演化，存在未知变量。”

    熊鳄看着外面那个铁疙瘩，又看看限制器里可怜的150点，把心一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工程师小姐，指令编好了吗？先让它干点安全的活儿试试水？”

    莉娜快速在控制台上操作着：“正在模拟低级维护指令…指令格式必须符合古老协议，且不能触及它的核心权限…好了。”

    她按下发送键。

    通过那依旧在微微蠕动的“粘液天线”，一段极其简短且充满杂波的指令发送了出去：“单元K-77，执行：清理b7层c区走廊（坐标附上）。完成后，于发射源报告。”

    指令发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K-77的传感器闪烁了几下，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指令接收。任务：清理作业。预计耗时：17标准分。要求报酬：0.5单位标准能源。”

    还会要报酬？！众人都是一愣。

    “它还知道要工钱？”熊鳄傻眼了，“这智能程度是不是有点高了？”

    “维护单元在执行外部作业时，申请能源补充是标准流程。”莉娜解释道，“但0.5单位标准能源…相当于50净洁点。”她看向熊鳄，“支付吗？”

    熊鳄差点跳起来：“50点？！它怎么不去抢！擦个地而已！”这比他拼死拼活通管道赚得还多！

    “喵。（市场经济，明码标价。）”“铁头”甩了下尾巴，似乎觉得很有趣。

    “能不能…砍砍价？”熊鳄试图发挥末世底层人民的砍价本能。

    莉娜面无表情：“你试图和一个逻辑核心可能已经僵化的古老机器人讨价还价？”

    “试试嘛，万一它傻呢？”熊鳄怂恿道。

    莉娜叹了口气，尝试发送：“报酬过高，申请降低至0.05单位能源。”

    K-77的传感器快速闪烁，似乎在进行复杂计算：“拒绝。能量消耗评估基于距离、作业量及本体磨损。最低接受：0.45单位。”

    嘿，还真能还价，虽然只便宜了5点！

    熊鳄来劲了：“工程师小姐，跟它说就0.1单位！爱干干，不干滚…呃，语气可以适当委婉点！”

    莉娜：“……”她硬着头皮再次发送。

    K-77：“拒绝。底线：0.4单位。备注：此报价有效期剩余10秒。”

    还带限时促销的？！这机器人成精了吧！

    “工程师小姐，它是不是连接了哪个星际网购服务器啊？”熊鳄目瞪口呆。

    最终，经过一番极其掉价的与机器人极限拉扯，价格定在了0.35单位标准能源（35净洁点）。熊鳄捂着胸口，感觉心在滴血，这还没见到收益就先欠了债。

    交易达成。K-77的履带立刻转动起来，灵活地驶入舰船内部，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控制室里异常安静，只有监控屏幕上显示着K-77的移动轨迹。它效率高得惊人，所过之处，传感器传回的图像显示，原本布满污垢和碎片的走廊变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墙壁都被擦拭了一遍！

    “这清洁能力堪比强力吸尘器成精啊！”梁嘉莉惊叹。

    很快，K-77返回了平台外部，电子音响起：“任务完成。请求支付报酬：0.35单位标准能源。”

    莉娜确认了清洁效果后，看向熊鳄。熊鳄哭丧着脸，颤抖着手支付了35点。限制器里的数字骤降到115点。

    【日常任务：【清理b7层c区走廊】完成。奖励：8净洁点。】

    熊鳄：“……” 合着忙活半天，还倒亏27点？！血妈亏！

    “不行，这亏本买卖不能干！”熊鳄炸毛了，“得让它干值钱的活儿！那个收集凝核的挑战任务，奖励200点呢！”

    莉娜再次与K-77沟通，发送了收集20单位【凝胶怪纯净凝核】的指令。

    K-77很快回应：“任务评估：高风险作业。要求报酬：5单位标准能源。预支付50%，任务完成后支付剩余50%。”

    500点？！还要预付款？！

    熊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它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或许因为它是个机器人，而且银行可能已经没了。”“铁头”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讨价还价，必须砍，往死里砍！”熊鳄红着眼睛吼道。

    于是，一场更加艰苦卓绝的、人类与机器之间的商业谈判开始了。莉娜充当着毫无感情的翻译机器，将熊鳄各种胡搅蛮缠、哭穷卖惨（“我们都快饿死了！”“你看我们像有钱的样子吗？”）转换成冰冷的协议语言发送出去。

    K-77的逻辑核心异常强大，每次都能精准计算后报出底价，偶尔还会抛出“首次合作优惠价”、“打包价”等概念，把熊鳄听得一愣一愣的。

    最终，价格被熊鳄的死缠烂打压到了3单位能源（300点），但必须全额预支付！理由是：需要能源补充以应对高风险环境。

    熊鳄看着自己那115点，欲哭无泪。钱到用时方恨少！

    “喵。（需要本金吗？）”“铁头”突然优雅地开口，“本大爷可以借你200点，利息嘛…一天10点，利滚利。”

    熊鳄震惊地看着“铁头”：“猫爷，您哪来的点数？！”

    “喵。（本大爷的‘通讯流量补贴’和‘精神损失费’，莉娜工程师直接结算给本大爷的私人账户了。）”“铁头”得意地昂起头，“怎么样，借不借？过了这村没这店哦。”

    高利贷！这是赤裸裸的高利贷！还是猫主子放的高利贷！

    熊鳄仿佛看到了旧社会被地主剥削的苦难农民。但看着外面那个能下金蛋的机器人…不，是能赚点数的机器人，他一咬牙一跺脚：“借，我借了！”

    于是，在“铁头”的爪子按在某个隐藏接口完成“转账”后，熊鳄的点数变成了315点。他忍着剧痛，将300点兑换成3单位标准能源，通过一个小型输送管道交给了K-77。

    K-77的传感器满意地闪烁了一下，将能源块纳入体内：“报酬已接收，任务开始。预计耗时：1-2标准时。”

    它再次转身，履带转动，这次直接朝着机械心脏的方向驶去。

    众人再次紧张地通过监控观看。

    只见K-77靠近那些凝胶怪时，并没有直接攻击。它的机械臂前端变形，伸出一种发出特定低频声波的装置。声波所过之处，普通的凝胶怪纷纷避让，而那些变异体则显得有些躁动，被声波吸引。

    接着，它的另一只机械臂探出，顶端是一个精度极高的提取器，快、准、狠！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能完成凝核的抽取和封装！效率比熊鳄高了十倍不止！

    “这才是专业选手啊…”熊鳄看得目瞪口呆，忽然觉得那300点花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冤了？！

    短短一个多小时，K-77就返回了平台。它的存储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20颗散发着柔和蓝光、品质极高的【凝胶怪纯净凝核】！

    “任务完成，请求交付。”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莉娜操控无人机取回凝核。经过检测，全部合格，甚至品质比熊鳄之前收集的还要好！

    【挑战任务：【收集20单位【凝胶怪纯净凝核】】完成！奖励：200净洁点已发放！】

    看着点数从15点（315-300+200？等等，这数学…）暴涨到215点，熊鳄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欠了猫爷200点巨债，但净赚…呃，好像还是没算明白，但点数变多了是事实！

    “太好了！照这个速度，500点很快就能…”熊鳄兴奋的话音未落。

    平台上的K-77再次发出声音：“检测到高效合作模式，推荐长期合作契约。本人提供：高效作业、风险承担、24标准时待机。要求：基础月薪：10单位能源，作业任务另计。是否签订契约？”

    熊鳄：“……”

    莉娜：“……”

    梁嘉莉、陈星星：“……”

    “铁头”：“喵。（它比你更有商业头脑。）”

    这机器人不仅会打工，还tm想签劳动合同拿月薪？！它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要求五险一金和带薪年假了？！

    就在熊鳄被这机器人的骚操作搞得大脑过载时，莉娜突然脸色一变，指着监控屏幕：“不对，你们看K-77刚才作业区域的深层扫描！”

    主屏幕上，放大了机械心脏的某个区域。在K-77高效抽取凝核的地方，那些被取走了凝核的变异凝胶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缓慢消散或退化，它们的残躯竟然开始散发出熟悉的暗紫色光芒！

    并且，这些散发着紫光的残躯，正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缓缓地向着心脏那道被浆糊勉强封住的裂缝深处蠕动而去！

    K-77的高效作业，仿佛无意间捅了马蜂窝，帮那种诡异的紫色能量完成了“收割”！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长期契约提议剩余回应时间：45…44…43…”

    深渊之下，古老的自动单元等待着它的“商业伙伴”做出决定。而更深处的黑暗里，某种因这高效“合作”而被意外加速的进程，似乎正悄然睁开冰冷的眼睛。

    冰冷的电子倒计时音如同丧钟，敲在控制室里每一个人的心头，与屏幕上那逐渐蔓延的暗紫色光芒形成了令人窒息的二重奏。

    “签个屁！”熊鳄第一个吼了出来，指着屏幕，“你看看它干的好事！这玩意儿比资本家还狠，干活顺便帮倒忙，还想签长期合同？！”

    莉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得出现了残影，她正在全力分析那些被紫色能量缠绕的凝胶怪残骸的动向：“能量反应模式改变…它们不是在无序扩散，而是在向心脏裂缝处定向移动。这种紫色能量似乎在利用K-77的高效清理，进行某种集中回收！”

    “回收？回收去干嘛？开派对吗？”熊鳄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未知。但能量读数在裂缝深处持续攀升，虽然缓慢，但趋势明确。”莉娜的脸色越发凝重，“必须阻止更多被污染的残骸进入裂缝，K-77不能再进行类似的收集作业！”

    “那怎么办？让它停下来？它听吗？”梁嘉莉焦急地问。

    “单元K-77，立即停止一切作业返回待机点，这是命令！”莉娜尝试发送最高优先级的强制指令。

    然而，K-77的传感器只是闪烁了一下，冰冷的回应传来：“拒绝。强制指令权限不足。当前模式：等待契约回应或进行下一项付费作业。建议：优先回应契约提议，可提升用户权限等级，剩余时间：15…14…”

    “喵。（它似乎认为签了合同你就是老板了，权限自然提升。）”“铁头”一针见血地指出，“逻辑通顺，无法反驳。”

    “我…”熊鳄差点爆粗口，强行忍住，“工程师小姐，能不能…骗它一下？假意答应，拿到权限再反悔？”

    “契约协议包含初步能量绑定，单方面毁约可能导致它判定我们为‘敌对单位’，后果更难预测。”莉娜否决了这个冒险的方案，“必须在契约条款上做文章，增加极其苛刻的限制条款，让它无法接受，主动放弃。”

    “让它无法接受的条款？”熊鳄眼睛一亮，这个他在行啊！“比如…每周工作996，随时加班，没有加班费！出了工伤后果自负！迟到一次扣光当月能源！试用期三个月，期间报酬减半！不包吃住，还得倒贴维修费！”

    他一口气吐出一连串末世前黑心老板的经典操作，听得旁边的梁嘉莉和陈星星目瞪口呆。

    “资本家见了都得磕几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