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神仙姐姐
作为华纳影业的总裁,洛伦佐一直给陈实的印象,都是人老实话不多。今天这通电话,却颠覆了洛伦佐在陈实心目中的形象。正常情况下,以洛伦佐的身份地位,是绝对不会这样旗帜鲜明地支持自己,硬刚奥斯...科波拉老爷子的笑声在比弗利山庄那栋新宅的露天泳池边回荡,水面上浮动的金箔被晚风揉碎,像一池晃动的液态黄金。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冰镇香槟,喉结滚动时颈侧青筋微微凸起,仿佛还残留着三十年前拍《教父》时那种近乎暴烈的生命力。“陈实,你这房子——”他伸手朝四周一划,指尖掠过玻璃幕墙反射的落日余晖,“比当年派拉蒙给我的片场还阔气!可我怎么闻着味儿不对?”陈实正蹲在泳池边,用指尖拨弄一簇刚从西西里空运来的迷迭香。叶片边缘沾着细小水珠,在斜阳里折射出七种颜色。“老爷子,您鼻子比猎犬还灵。”他直起身,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底下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是莫妮卡今早煮的意式浓缩咖啡,豆子混了点佛手柑皮——她非说能提神。”话音未落,二楼露台传来清脆的玻璃杯相碰声。莫妮卡·贝鲁奇穿着墨绿色真丝吊带裙倚在栏杆上,发尾还带着没干透的水汽,左手端着杯玛格丽特,右手正把一颗青柠塞进嘴里。她咬破果肉时舌尖微红,像含着一小片初生的火焰。“科波拉先生!”她声音带着蜜糖化的意大利腔调,“您再夸陈实的房子,我就要嫉妒得把他的海景房烧成灰烬了!”“哈!”老爷子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惊起飞鸟掠过棕榈树梢,“烧得好!烧得好!让那小子尝尝焦糊味儿——”他猛地转向陈实,眼神锐利如刀,“不过你最好别忘了,去年这时候,谁在罗马郊外的葡萄园里,把你的保时捷钥匙扔进发酵罐?”陈实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他当然记得。那天莫妮卡踩着高跟鞋踏碎三颗紫葡萄,汁液染红她脚踝,而自己蹲在泥地里用长柄勺捞钥匙时,她正把第四颗葡萄塞进他微张的嘴里。酸涩汁水在舌根炸开的瞬间,他忽然明白什么叫“甜得发苦”。“咳咳……”香农端着托盘从旋转楼梯下来,冰桶里插着两瓶1982年拉菲。她今天穿了条暗银色缎面长裙,走动时腰线像被月光勾勒出的弧度。“两位传奇人物,能不能暂停互相揭短?”她将酒瓶推到科波面前,“林赛刚发来消息,《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北美首映礼的安保方案,要您亲自签字。”科波粗暴地撕开文件袋,纸张哗啦作响。他扫了眼密密麻麻的条款,突然嗤笑:“让狗仔队举着长焦镜头等在红毯尽头?林赛这丫头越来越懂行了。”他蘸着红酒在檀木桌面画了个圈,“但这里——”指尖重重戳向“明星休息室B区”的标注,“必须改成单向玻璃。我要看见他们,他们看不见我。”香农挑眉:“您怕被偷拍?”“怕?”老爷子把酒杯倒扣在桌沿,琥珀色液体沿着杯壁缓缓爬升,“我是怕某些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他目光扫过二楼露台,莫妮卡正踮脚去够枝头最后一串熟透的无花果,裙摆滑落至大腿根,露出腰窝处一枚小小的橄榄叶纹身——那是陈实去年在锡耶纳古堡地下室亲手纹的。陈实顺着视线抬头,恰好撞上莫妮卡投来的目光。她没笑,只是将摘下的无花果轻轻放在唇边,牙齿碾破果皮时,深紫色汁液顺着手腕蜿蜒而下。陈实喉结动了动,转身走向厨房。“嘿!”科波冲他背影喊,“别躲!你答应过我的事呢?”陈实脚步顿住。厨房门口悬着一串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像某种古老的契约敲击声。他没回头,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抵在太阳穴——这是《现代启示录》里库尔茨上校的敬礼手势。莫妮卡在露台轻笑出声,笑声被晚风揉碎成细小的光斑,簌簌落在陈实后颈。当陈实推开厨房门时,安东尼正站在不锈钢料理台前切柠檬。刀锋每落下一次,青黄果肉便绽开一道晶莹裂痕,酸冽气息弥漫开来,几乎盖过了窗外飘来的烤肉香气。他听见门响,刀尖却未停顿,直到整颗柠檬变成均匀的薄片,才将刀柄朝向陈实:“BoSS,华纳那边刚传来的加密邮件。”陈实接过平板,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邮件正文只有两行字:【收购价已锁定。但要求增加条款:所有现存项目导演,必须签署忠诚协议。】末尾附着个附件,标题是《忠诚协议(范本)》。“忠诚协议?”陈实指尖划过屏幕,冷笑浮上嘴角,“他们以为自己在招安黑手党?”安东尼将柠檬片排成放射状,像一朵微型太阳:“华纳的法务团队认为,您和香农小姐上周在威尼斯电影节后台,对《猫鼠游戏》剪辑版做的即兴修改——”他顿了顿,刀尖轻点其中一片柠檬,“触犯了原始合约第十七条第三款。”“哦?”陈实把平板反扣在台面,金属外壳发出沉闷声响,“那让他们查查,去年十二月十七号,谁把《黑暗骑士》未完成版拷贝,偷偷塞进了华纳高层办公室的咖啡机?”安东尼切柠檬的动作终于停了。他抬眼,瞳孔深处有极淡的蓝光一闪而逝,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是皮克斯。”“不。”陈实抽出一张厨房纸,慢条斯理擦掉安东尼刀锋上溅到的柠檬汁,“是那个在华纳停车场,用指甲油在皮克斯保姆车后备箱写‘叛徒’二字的人。”安东尼沉默着,将最后一片柠檬放进冰桶。水面泛起细微涟漪,倒映出两人交错的身影。陈实忽然伸手,扯开自己衬衫最上方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粉色疤痕——那是三年前在东京某间地下拳馆,被对手拳套铁钉划破的。“知道为什么留着它吗?”陈实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因为每次低头看见它,我就想起那个晚上。皮克斯开着改装过的奔驰G63,载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险调查员’,在我公寓楼下转了整整七圈。”安东尼的呼吸滞了一瞬。他盯着那道疤痕,仿佛透过皮肉看见更深处的旧伤:“他们想干什么?”“不是想干什么。”陈实将擦过柠檬汁的纸巾团成球,精准抛进十米外的垃圾桶,“是想让我知道,他们数过我每天喝几杯咖啡,几点熄灯,甚至——”他忽然停顿,目光投向厨房窗外。莫妮卡不知何时下了露台,正赤脚踩在草坪上,裙摆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小腿内侧一枚小小的、正在发光的蓝色光点。那是陈实三个月前亲手植入的生物芯片,编号X-77。此刻它正随着她心跳频率明灭,像一颗遥远的脉冲星。“甚至知道她心率超过120次/分钟时,会本能地攥紧左手小指第三节。”陈实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安东尼,下次你再给皮克斯装窃听器,记得把频率调到和她心跳同步。否则……”他指尖在平板边缘划出刺耳噪音,“他们会先听见你的骨头碎裂声。”安东尼慢慢放下刀。不锈钢台面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唯有右耳后方一道细长旧疤微微泛红——那是去年在迈阿密码头,被皮克斯用玻璃碎片割开的。他忽然笑了,笑容像冻湖裂开第一道缝隙:“BoSS,您说得对。但您忘了问最重要的一句。”“什么?”“为什么皮克斯敢这么做?”安东尼转身拉开冰箱,取出一瓶伏特加,“因为有人给了他许可证。”他拧开瓶盖,辛辣酒气轰然炸开,“就在您和莫妮卡在锡耶纳古堡纹身那晚,林赛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亲手签署了《特殊情报共享备忘录》。”陈实没说话。他盯着窗外。莫妮卡弯腰摘下一朵雏菊,花瓣被她指尖碾碎,淡黄色花粉沾满指腹。她忽然抬头望来,嘴唇无声开合,做了个口型:【西西里的盐。】陈实瞳孔骤然收缩。去年开机仪式上,她用西西里海盐画的圣盐结界,此刻正以全息影像形式悬浮在他视网膜右下角——那是香农悄悄植入他隐形眼镜的AR功能。盐粒组成的古老符文正在缓慢旋转,中心浮现一行血红色小字:【检测到异常生物电信号。来源:莫妮卡·贝鲁奇。强度:超出人类极限47%。】“她不是人。”安东尼的声音像冰锥凿入耳膜,“至少不完全是。”陈实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想起三天前在片场,莫妮卡演完一场哭戏后,助理递上热毛巾。她接过时指尖温度高达42c,而毛巾表面凝结的水珠,在接触她皮肤的瞬间变成了细小的冰晶。“所以……”陈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些被烧毁的焦土,真的是为了种树?”安东尼将伏特加倒入两个水晶杯,琥珀色液体在杯壁留下蜿蜒泪痕:“安东尼·爱德华兹的庄园,三百亩焦土。但您知道吗?那里埋着六百二十七具白手党尸体。每具尸体心脏位置,都塞着一枚浸泡过圣水的硬币。”他推过一杯酒,杯底沉淀着细密的金色颗粒,“这些金粉,来自梵蒂冈教廷去年销毁的三千枚伪钞。而销毁指令,签名人是——”“希拉里·克林顿。”陈实接上,仰头饮尽伏特加。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压不住脊椎窜起的寒意。他忽然想起开机仪式最后,莫妮卡用针扎破指尖时,那滴血珠在胶片上晕开的形状——不是圆,而是完美的五芒星。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莫妮卡的笑声。她不知何时换上了件猩红色旗袍,盘扣一直系到脖颈,却在左肩处豁开一道斜长裂口,露出底下雪白肌肤与一枚跳动的蓝色光点。她正扶着栏杆俯身,乌发垂落如瀑,指尖捏着半颗无花果,果肉被挤出深紫色汁液,一滴,一滴,坠入泳池。“陈实!”她声音甜得发腻,“来帮我个忙——”陈实转身走向楼梯。经过安东尼身边时,他忽然停步,从对方口袋里抽走一张折叠的纸片。展开后是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西伯利亚雪原,两个裹着破旧军大衣的年轻人并肩而立,左边那人眉骨有道新鲜伤口,右边那人正把半块黑面包塞进对方手里。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 基辅车站。祝胜青,祝你活过这个冬天。】陈实将照片撕成四片,任纸屑飘向泳池。水面荡漾,碎片迅速被水流裹挟,沉向池底。那里静静躺着三枚锈蚀的硬币,每枚表面都刻着模糊的拉丁文:【EX moRTUo VITA】(自死者而生)他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传来安东尼低沉的声音:“BoSS,您撕掉的是过去。但莫妮卡肩上的光点……”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某个致命的词,“正在加速衰变。”陈实没有回头。他听见莫妮卡在楼上哼起《喀秋莎》的调子,歌声清澈如初春融雪,却在最后一个音节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玻璃刮过黑板。泳池水面猛地沸腾,无数气泡咕嘟咕嘟涌出,破裂时散发出淡淡的咸腥味——那是西西里海盐混合教堂圣水的气息。他继续向上走,皮鞋踏在木质台阶上发出空洞回响,仿佛踩在某个巨大生物的肋骨之上。走到第七级时,他忽然驻足。走廊尽头落地窗映出他扭曲的倒影,而在倒影左侧,赫然多出一道修长人影——莫妮卡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旗袍开衩处露出的腿部线条绷紧如弓弦,右手食指正缓缓划过自己左肩伤口,蓝色光点随她动作明灭闪烁,像一颗即将超新星爆发的恒星。“你来了。”她微笑,唇色红得惊心动魄,“猜猜看,今晚的月亮,会不会也是西西里的颜色?”陈实抬手,指尖拂过她肩头。当皮肤相触的刹那,两人同时闭上眼。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正穿过云层,将整个比弗利山庄染成熔金。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地下实验室里,香农盯着监控屏,看着莫妮卡体内生物芯片的衰变曲线疯狂上扬——数值突破临界点的瞬间,屏幕突然雪花乱闪,最后定格在一行燃烧的字母:【wARNING:KALI PRoToCoL ACTIVATEd】(迦梨协议启动)香农按下通讯器,声音冷静得可怕:“科波,带上你的打火机。西西里的盐……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