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篮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滚到了场边。林砚跑过去捡球，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训练馆门口——是她的妈妈。

    妈妈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砚砚，还在练啊？”

    少年林砚愣住了，手里的篮球“咚”地一声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妈，你怎么来了？”

    妈妈走进来，捡起地上的篮球，递给她：“我来给你送点汤。你爸让我给你说，下周六的比赛，他会去看。”

    林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爸他真的会来？”

    “真的，”妈妈笑着点了点头，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飘了出来，“你爸就是嘴硬心软，他其实一直很关心你。快，趁热喝点汤，补补身体。”

    林砚接过保温桶，喝了一口鸡汤，温暖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到了心底。她看着妈妈，突然发现妈妈的眼角有了些许皱纹，头发也比以前白了一些。她知道，妈妈其实一直很支持她，只是担心她会受伤，担心她将来会后悔。

    “妈，谢谢你。”林砚的声音有些沙哑。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跟妈妈客气什么。好好练，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那天晚上，林砚和妈妈聊了很久。妈妈告诉她，爸爸其实每天都会打听她的训练情况，每次听到她取得进步，都会偷偷地开心。林砚听着，心里充满了感动。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后，有家人的支持，有队友的陪伴，有教练的期望。

    比赛那天，训练馆里坐满了观众，人声鼎沸，加油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林砚穿着那套蓝色的训练服，站在球场上，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她看到了场边的爸妈，爸爸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坐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林砚能看到他眼神里的期待。她还看到了张教练和队友们，他们都在为她加油鼓劲。

    比赛开始了，猎豹队果然名不虚传，前锋的速度快得惊人，很快就领先了几分。星火队的队员们没有慌乱，按照张教练制定的战术，互相配合，一步步追赶比分。林砚负责控球，她的动作灵活，一次次避开对方的防守，把球精准地传给队友。苏晓则利用速度突破对方防线，多次得分。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分钟，比分依然胶着。星火队落后一分，球权在星火队手里。林砚深吸一口气，握紧篮球，目光紧紧锁定篮筐。她的耳边响起了苏晓的话：“稳住心态，比什么都重要。”她的眼前闪过了张教练的期望，闪过了爸妈的目光，闪过了队友们的信任。

    林砚脚下发力，身体猛地跃起，右手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带着旋转飞了出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篮球上。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穿过篮筐，网兜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赢了！我们赢了！”队友们冲过来，抱住林砚，激动地欢呼着。张教练也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林砚看向场边，爸爸站起身，用力地鼓着掌，妈妈则激动地抹着眼泪。

    那一刻，林砚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她知道，这只是她篮球生涯的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不怕，因为她有家人的支持，有队友的陪伴，有对篮球的热爱。

    “嗡——”头顶的白炽灯又闪烁了一下，拉回了林砚的思绪。赛场中央的少年身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旷的球场和满地的光斑。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已经不再稚嫩，布满了老茧和伤痕，却依然充满了力量。她想起了苏晓，苏晓因为一次严重的伤病，早在几年前就退役了，现在开了一家小小的篮球训练营，专门教小孩子打篮球。她还想起了张教练，张教练在去年退休了，现在每天都去公园打太极，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林砚走到场边，捡起一个旧篮球，拍了拍，篮球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和记忆中的声音一模一样。她走到篮筐下，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弯曲，身体重心下沉，做出了和少年时一样的投篮动作。

    “砰！”她脚下发力，身体猛地跃起，右手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带着旋转飞了出去。

    “唰——”篮球精准地穿过篮筐，网兜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砚笑了，眼角有些湿润。她知道，那个扎着马尾、穿着褪色队服的少年，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她的青春，她的热爱，她的梦想，都永远留在了这方球场上，留在了那些光斑流转的岁月里。

    训练馆的门被推开了，阳光照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照亮了满地晃动的光斑。林砚转过身，额前的碎发被穿堂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那是岁月磨平了青涩后的舒展，不像少年时总被汗水黏在皮肤上。门口的苏晓比记忆里胖了些，短发留成了齐肩发，发梢染着淡淡的奶茶色，身上是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褪色训练服在球场上风驰电掣的姑娘。

    “砚子，收拾好了吗？”苏晓笑着朝她挥手，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张教练在外面的车里等着呢，说老地方的火锅，晚了就没靠窗的位置了。”

    林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墙角那个装着旧物的纸箱——里面有她的第一双篮球鞋，鞋底的纹路早已磨平，鞋帮处还留着当年救球时蹭出的黑印；有一本翻得卷边的训练日记，字迹从稚嫩到潦草，记录着每个加练的深夜；还有一枚星火队的队徽，金属边缘已经氧化发黑，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光泽。她弯腰拿起放在长椅上的背包，帆布包上印着的篮球图案已经洗得模糊，那是苏晓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朝着门口走去时，她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方球场里残存的青春气息。路过中场线时，林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球场，白炽灯的光斑在地板上轻轻晃动，恍惚间又叠化成少年时训练馆里昏黄的灯光。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再见了，我的青春。你好，我的未来。”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驱散了训练馆里的阴凉。林砚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腹触到耳后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十七岁那年和猎豹队比赛时，被对方球员的指甲划伤的，当时流了不少血，她却只顾着追球，还是苏晓硬生生把她拉到场边包扎。她知道，她的篮球故事还在继续，从前是作为球员在场上奔跑，如今是作为教练在场边指挥，而那些光斑里的少年记忆，将会成为她最珍贵的财富，陪伴她走过未来的每一段旅程。

    “砰——”

    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拉回了林砚的思绪。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场中央的光斑里，竟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那是年轻时的自己，刚满十五岁的林砚，正专注地进行投篮加练，马尾辫在身后甩动，黑色的橡皮筋磨得起毛，却依然紧紧地束着头发，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自己”。

    少年林砚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蓝色训练服，布料因为多次洗涤变得柔软，原本鲜亮的蓝色褪成了像湖水一样的淡蓝，背后“星火队”三个字的边缘已经模糊，篮球图案的一半几乎要看不清。训练服的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纤细的脖颈，颈侧的汗珠顺着锁骨滑落，滴在浸透汗水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颜色。她的膝盖上戴着护膝，灰色的护膝有些松垮，显然是队里前辈传下来的，边缘处还缝着几针细密的线。

    林砚的目光落在少年的手上，那是一双稚嫩却充满力量的手，指节还没完全长开，却已经有了薄薄的茧子——那是每天几百次运球、几千次投篮磨出来的。少年双手持球，掌心空出，像是捧着一团易碎的光，这个姿势她至今还记得，是张指导反复强调的要点：“掌心不能贴球，要让球在指缝间有活动的空间，这样出手时才能更好地控制旋转。”

    少年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胸腔因为刚刚结束的折返跑而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能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微微耸起。她的眼神像鹰隼般紧紧盯着篮筐中心的红点，那是张指导教她们的技巧——投篮时只盯着一个目标，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点上，才能精准命中。林砚记得，为了让她们记住这个技巧，张指导特意找工人在每个篮筐中心都点了红点，红色的油漆在白色的篮板上格外显眼。

    “砚子，手腕再往下压一点！出手时要有‘拨弦’的感觉！”场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林砚转头看去，张指导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市运动会冠军”的字样，那是星火队唯一一次拿到冠军时的奖品。那时的张指导还没有啤酒肚，头发乌黑浓密，穿着一件白色的老头衫，领口有些泛黄，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少年林砚，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投篮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