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夷长技以制夷！
看来哈鲁台，也是一朝顿悟，脱胎换骨。
当元昭宗看着奉天殿的大明君臣因为他的话面色齐沉，他的头颅更低了，身子更弯了，可他的心中却在笑：
“太子误会了，我不是请求大明答应，而是请求大明恩准。”
“我身为北元可汗，不远万里，亲自来到大明，向大明行臣下之礼，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们北元的诚意吗？”
“大明不可敌！今日之大明更是不可敌！”
“我们北元，只是想要好好活着，为此，我们北元可以向大明称臣，可以向大明纳贡，可以向大明割地，可以向大明和亲。”
“但正因为此，我们蒙古人如今也是大明的子民不是吗？”
“大明可以对敌人坚壁清野，可怎能对自己的子民也坚壁清野呢？”
高！实在是高！
既然已经卑躬屈膝，那就不要再想着要脸了。
而这，正是哈鲁台的计策。
元昭宗除了王保保，在此之前受到的一切屈辱之所以能容忍，就是因为临行之前，哈鲁台教了他这一招。
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啊！
那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元昭宗，这是来大明要饭了。
大明，怎么好意思拒绝？
毕竟，是大明让北元臣服的，北元已经臣服，那就是大明的藩国了！
既然是藩国，为何不能开通互市？
再加上纳哈出的助攻也很及时：
“陛下明鉴，罪臣今日代表我漠北君臣，在此说一句大不敬的话。”
“我们北元可以归还云南，可大明，是否能因为我们北元归还云南，就真的放过我们呢？”
“不是我们想怀疑大明的承诺，实在是大明今日之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覆灭我们漠北啊！”
“可我们漠北何其无辜？凤阳之事，我们北元实在是不知情！”
“但即便如此，我们可汗还是怕大明迁怒漠北，亲自来大明谢罪。”
“既如此，大明若能恩准互市，今后两国互通有无，那才是真的一家人！”
“待我们可汗回到漠北，也更加有理由，携北元所有人，向大明尽忠，从此安分守己，只做华夏百姓。”
一片死寂！
这怎么接？
不客气的说，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这还是心高气傲的蒙古人吗？
简直卑微到了骨子里！
可要是就这样恩准互市，奉天殿此刻也不会一片死寂了。
正因为大明现在很强，所以一旦恩准互市，北元也会被大明带强！
而且开通互市，边防就会形同虚设，大明和北元要真的混为一体，北元当然开心。
“此事，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当务之急，还是北元归还云南。”
“哦，难道说，我大明不开通互市，北元就不会归还云南吗？”
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人，还有谁啊？
元昭宗和纳哈出看着打破奉天殿死寂的这个人，心中齐齐一凛。
在来大明之前，他们就已经通过北元安插在大明的密探，得知大明凰国大驸马都尉的样貌身材。
跟此刻三言两语就攻守易形的这个人如出一辙，哎呦，这瘦削的身躯，竟然真的能负一国呢！
“敢问阁下是？”
“李奉西。”
元昭宗和纳哈出暗道一声果然，同时拱手道：
“原来您就是那位大驸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驸马不止是大明的贵人，更是我北元的贵人，毕竟要不是您及时粉碎扩廓的阴谋，我们北元，早已覆灭在大明的怒火下！”
李奉西淡淡一摆手：
“这些没营养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元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元昭宗眸光一闪，再度拱手道：
“大驸马之言，便是我这个漠北可汗，也不敢当呀！”
“我们北元要是不想归还云南，我岂会亲来大明？”
“不如这样如何？大明先恩准互市，我则留下来当人质，之后我们北元要是不按照国约归还云南，就将我杀了好了。”
嘿！还是个耍光棍的。
可李奉西却笑了：
“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么就算了吧，云南，你们不要还了，我们大明，自会亲自去取。”
元昭宗面色一怔，这可不在哈鲁台的计策中。
“额，大驸马您是在说笑吗？”
“只是开通互市而已，为此，竟然要大动干戈？”
李奉西摇了摇头：
“不是我要大动干戈，是你们北元，到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所处的境况。”
“我们大明，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元昭宗谄媚一笑：
“大驸马不要生气嘛，我身为漠北之主，跟大明开通互市，能让我漠北子民生活的好一些，何乐而不为呢？”
李奉西当即道：
“既然如此，你们就该先归还云南，再请求大明恩准互市，这才是做生意的道理。”
“我们大明富有四海，你们漠北蛮夷之地，我们凭什么要跟你们做生意？”
说到这，李奉西看着一时语塞的元昭宗，面露无奈道：
“好吧，虽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可看在你不远万里来我们大明的份上，还是让你亲眼见证一下，我们大明的底气吧。”
“晋王殿下。”
“在！”
朱棡面色一肃，挺身一拱手。
“神机营，出动。”
“是！”
朱棡双眼一亮，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不枉他这段时间天天扎在神机营中，是时候彰显一下成果了。
也是，即便王保保在信上说的很清楚，不让元昭宗和纳哈出亲眼看一看手榴弹的威力，还是没办法想象的。
不过对王保保这样已经经历过手榴弹残害的人而言，就是恐惧再临了。
尤其是当王保保看到，从奉天殿离去的朱棡，仅用了半炷香时间，就领着人扛着一箱又一箱手榴弹，足足有几百箱，几乎要把奉天殿堆满，就浑身直颤，身子也软了下去。
“元主，这就是我能粉碎王保保阴谋的利器。”
“请从中任选一箱，随意挑选一枚，也省得让你怀疑我们大明蒙你。”
“咕咚”一声响，元昭宗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听李奉西这么说，他已经相信这手榴弹真的不是凡物了！
不然不可能这么坦荡不是吗？
但即便如此，当元昭宗选出一枚手榴弹，李奉西让赵二虎去引爆。
就在奉天殿下的空地上，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嘭”的一声巨响，整个南京紫禁城似乎都颤了一颤，元昭宗，还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