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李记
周何满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怪不得那么大方,原来是想驱虎吞狼!
李奉西平静的看着周何,对于自己的险恶用心,大驸马没有丝毫掩饰之意。
“李院君,你觉得如何?”
“啊?哦,这个嘛,呵呵~这跟在下没有关系,在下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李成桂看了一眼周何,就将皮球踢还给李奉西。
李奉西皱起眉头,没有放过李成桂的意思:
“奇怪,院君刚才口口声声说恨倭寇恨得要死,如今我准备直捣黄龙,院君却要袖手旁观吗?”
李成桂立马摆手道:
“不不不,大驸马误会了。”
“兹事体大,非在下一人就能言定,还需回国禀告我家王上。”
李奉西似笑非笑道:
“究竟是禀告你家王上?还是李仁任呢?”
“院君是个聪明人,我李奉西也在朝为官,对那些权倾朝野,欺上瞒下的奸臣,我也是很看不惯的!”
“但今日之大明,不客气的说,我李奉西已经有了些许地位,可院君在高丽,却并非如此吧。”
李成桂心中一动,事在人为,他是没办法言定啦,可并不代表他不能推波助澜。
关键只在于他想不想推波助澜,以及,就算李成桂想推波助澜,东瀛也不是高丽说打就能打的。
“殿下,真的准备要攻打东瀛?”
“不!不是攻打,是覆灭。”
李奉西说到这,便将目光重新投向周何:
“若没办法覆灭东瀛,陈大当家的东瀛王又从何而来呀?”
周何已经没办法保持从容,冷笑着道:
“呵呵~大驸马说笑了,东瀛王这个封号,我们大当家的可受不起。”
李奉西听不明白:
“为何?”
周何面无表情道:
“只怕我等覆灭东瀛之后,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此话一出,李成桂端起茶杯,战术喝水,显然也有这个顾虑。
李奉西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放声大笑:
“哈哈,周二当家的这是怎么了?”
“本驸马刚才还夸你快人快语,为何突然间扭捏起来?”
“这里没有外人,不妨直言,你口中所说的他人,便是我们大明吧。”
周何稍稍拱手:
“大驸马言重了,小人可不敢误会大明。”
李奉西撇了撇嘴:
“哎,防人之心不可无,二当家有此顾虑,实属正常。”
“不过担心东瀛被我们大明所得,就是真的杞人忧天了。”
“且不说东瀛在我岳父大人心中,早已被列为我大明不征之国之一,单说那东瀛,弹丸之地,物资贫瘠,我大明要之何用?”
“好,就算,就算我们大明出尔反尔,将东瀛灭国之后,有心纳入我朝版图。”
“可东瀛毕竟孤悬海上,我大明想要将其彻底归化,就只能从朝中择一心腹重臣或成年皇子前往东瀛,永世藩镇!”
“但我朝皇子虽众多,重臣也不少,可平心而论,谁想离家背井,去那遥远的东瀛当一封疆大吏呢?”
“既如此,陈大当家的也是汉人,今日既然有心弃船登岸,重做我大明百姓,何不去东瀛当个逍遥国王?”
“如此一来,陈大当家既有王的封号,又有王的领地,我大明也能去除东瀛这个心腹大患,此乃,两全其美的生意,何乐而不为啊?”
这话说得,饶是周何都忍不住怦然心动,可冷静的头脑却提醒他不能轻易相信李奉西此言:
“大驸马,果然能言善道!”
“但我周何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糊弄之人。”
“原因,就在东瀛。”
“据我所知,东瀛可跟大明没有利害关系,倭寇,也并非只有东瀛人。”
“可大驸马却说东瀛是大明的心腹大患,恕在下一个小小的海盗不能理解。”
李奉西嘴角一勾:
“二当家可以不理解,但问题是,只有东瀛才能让我们三方获得共同利益。”
“倭寇是并非只有东瀛人,可能接纳倭寇的只有东瀛,哪怕是倭寇中的汉人,也只能逃往东瀛求生存。”
“而且今日在此,我要是请陈大当家的和高丽与我大明联手一起对付北元,你们身为两方代表,会同意吗?”
那是,诚如此刻的王保保,听到这一点都不慌。
高丽的国政,毕竟还捏在李仁任手上,这个人首鼠两端,一方面想要求得大明原谅,但另一方面,还是会跟北元继续结交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大明要是出兵征伐漠北,高丽是不会管。
但高丽,也绝不会和大明一起夹攻北元,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袖手旁观。
陈祖义就更不要说了,他一个海盗,就算想帮大明打北元,他的船也开不到漠北呀!
除此之外,就是其心可诛了。
高丽和陈祖义是绝不会想看到大明灭亡北元的。
就算是东瀛,对现在的大明而言,也只是脚上之疾。
心腹大患若排个次序,首当其冲的一定是北元!
故而,北元在,大明就不会生开拓之心。
北元不在,大明才会放眼四海。
可做生意,没有一口吃成个胖子的道理。
李成桂和周何再精明,也只能看到第一层,或者说,李奉西想让他们看到的那一层。
诚如此刻,高丽使臣和陈祖义海盗团二当家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李奉西很有诚意了。
毕竟东瀛要是真灭了,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可是李成桂和陈祖义呀!
“敢问大驸马,大明,愿出动多少人马进军东瀛?”
李奉西不答,只朝着朱棣看去。
朱棣心领神会,可正因为此,有点尴尬:
“额,我朝至今还未有海军,若想进军东瀛,恐怕还需一些时日。”
李成桂和周何顿时无语,哦,合着说了这么半天,空头支票呀!
但就在这时,只听李奉西道:
“灭国之战,岂可儿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想要毕其功于一役,不止我们大明要准备,高丽和陈大当家的也要准备。”
“可我们大明乃礼仪之邦,怎能让朋友空手而归?”
“李院君,周二当家,实不相瞒,我们大明不日就将开放海禁。”
“若两位能说服高丽国王和陈大当家,为我大明在海上开辟出一条足够安全的商路,那么彼时,我大明无论凭此赚得多少黄金白银,都给你们一成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