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挂断良久，程依依还在思考江琳琅最后那句话。
“原来系统还有个封禁空间么……”
刚刚闪现出来的泡泡听到程依依自言自语的话，光球微微一颤，
【宿主，你在说什么？】
程依依收敛情绪，状若无意地看向虚空中漂浮着的光球，
“哦，没什么，刚跟琳琅姐姐聊了聊，她说她的年糕最近不太听话，她就吓唬它说要跟系统投诉，把它关进封禁空间去……”
【年糕？】
泡泡眼里的光微不可察地凝固了下，如果不是程依依一直偷偷观察它，怕是根本发现不了这点异样。
“年糕就是琳琅姐姐给她的智能助手取的名字，我之前跟你说过呀，你忘了？”
【哦！没，没有！】
泡泡已经恢复了正常，用轻快的声音道，
【智能助手是为了给宿主提供服务的，如果宿主不满意的话，确实可以向系统投诉，申请换一个助手。】
“噢？”
程依依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用开玩笑似的口吻轻声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对你不满意，也可以跟系统申请把你换掉？”
泡泡身上的光芒再次急剧地闪烁了下，好半晌它才满脸哀怨地看着程依依，
【宿主，泡泡对你这么好！辛辛苦苦陪你走到今天，你怎么舍得……】
“好啦好啦！我跟你开玩笑的！”
【真的？】
“真的！”
【我就知道宿主最好啦！】
看着半空中欢欣雀跃的光团，程依依的心却如坠深渊。
虽然不可置信，但她现在无比确认，她的智能助手，换了芯子！
那个有些惫懒，但却对她一心一意的泡泡不知所踪了！
而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依依深吸一口气，勉强将心底的焦躁压下。
她现在的一切都依托于这个系统。
没有彻底搞清楚情况，她不能贸然动作！
现在，还是先把她和江琳琅的计划跟家里那边沟通下……
*
蓝星。
墓园的风带着冬日的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崭新的墓碑前。
一身肃穆黑衣的林娟微微俯身，伸手将飘落的树叶拂开，眼睛却始终死死地望着墓碑上镶嵌着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女，笑容明媚灿烂，眼睛弯成月牙，巧笑倩兮，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无忧无虑的光彩。
可是谁又能知道，她从小孤苦，身患重病，好不容易盼来生的希望，却又为了救她这个初次蒙面的人，丢了性命！
林娟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冻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邰芳芳要杀的人是她，可是小蘑菇却帮她挡了这一刀！
眼前仿佛又有血色蔓延，林娟猛地闭上双眼，似乎这样就能将即将袭来的梦魇挡在眼皮之外。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倏地滑落，重重地砸在墓碑前那束素净的菊花瓣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娟儿！”
站在旁边的程国军见林娟摇摇欲坠，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
“你不要这样想……”
“这种事情，谁都没办法预料。”
“你怎么知道那个疯婆子会突然拔刀伤人呢！这不怪你！”
程国军小心翼翼地宽慰着林娟，沈老说过，如今娟儿的体内还有那什么蚀梦之种，绝对不能让她陷入歉疚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否则很容易再次被噩梦侵蚀。
“小蘑菇她是个好孩子！”
程国军转头看向墓碑上的姑娘，
“听医生说，她临终前一直在问你有没有事，我相信，她一定不后悔救你！你就不要太自责了！”
林娟紧咬下唇，勉强不让呜咽声溢出。
怎么能不自责！
这是个比依依还小两岁的孩子啊！
她吃了那么多苦，原本很快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偏偏为了救她，就这么死了！
每每想到这儿，林娟都悔恨万分！
她不该去医院看她的！
如果不是她……
眼见林娟眼底的血色渐浓，神情又开始恍惚，程国军心急如焚！
这蚀梦之种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每当林娟心神松懈，就会趁虚而入！
然后每次发作就会让这破种子扎得更深！
季琪他们还没有彻底将那个天刑收服，他真怕林娟的身体，扛不到拔除蚀梦之种的那天！
“啊！你不要过来啊！”
林娟看着空无一人的小道，突然惊恐地大叫，程国军心一抖，连忙一把将浑身颤抖的她抱入怀中，急声道，
“娟儿！娟你清醒点！不要再瞎想了！”
“小蘑菇拼命救你，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你再这样胡思乱想，身体吃不消啊！”
可是不管程国军怎么呼喊，林娟眼前的血色还是迅速蔓延。
墓碑上那个巧笑倩兮的小姑娘一步步从冰冷的石头中走出，心口插着刀，白蓝条纹的病号服上鲜血淋漓。
她朝林娟伸出手，神色哀戚怨毒，
“都是你害了我！”
“我不想死！你把命还给我！”
窒息！
无边无际的窒息感将林娟彻底淹没，她看到小蘑菇胸口汹涌而出的鲜血，瞬间化作滔天巨浪，将她裹挟着沉入血色的海底！
“妈！”
就在林娟觉得自己要溺毙在那无尽的血色梦魇中时，心底突然传来程依依的声音。
“妈！你现在空吗？能不能帮我跟季琪姐姐说一下，我想跟青玄部长聊聊……”
依依！
是依依的声音！
“呃啊——！”林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如同溺水濒死之人骤然冲出水面！
眼前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色瞬间褪去消散，墓园清冷的景象再次映入眼帘。
“娟儿！”
感受到怀里的人猛地僵直，然后瞬间瘫软，程国军又惊又怕，
“我马上带你回去！”
都怪他！
他不该心软，答应带她来看小蘑菇的！
这根本就是刺激她！
林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涔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妈？你在忙吗？”
程依依的声音如同一股暖流，流向她冰冷的四肢百骸，让她重新活了过来。
林娟挣开程国军环着她的手，沙哑着开口，“我没事……帮我给季琪打个电话，就说依依想见青玄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