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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再见狼群!(500月票加更)
    陈拙一听到这话,心里头立马就活泛了。

    他正愁没功夫去镇上,找周大爷拉那九十块钱的粮食呢。

    他往前一步,咧嘴笑了一下:

    “大队长,这打柴的活儿,我接了。”

    “我这土兽医,巡栏也巡完了,饭也做完了。我领着知青们上山,保证今儿个高低给您拉回来一车。”

    顾水生满意地点点头:

    “成!虎子,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

    陈拙领着林曼殊、贾卫东那帮知青,还有冯萍花、周桂花这帮老娘们儿,一个个背着大背篓,呼啦啦就往北山那片松树林子钻。

    这松树毛子好弄。

    那老松树底下,落了厚厚一层,都快烂了。

    陈拙拿个大耙子,一楼就是一大片。

    桦树皮也好弄,那桦树林子里,多得是倒了的白瞎柴,那皮一撕,“刺啦”一下就是一大张。

    还有河边的柳条子,拿镰刀“唰唰”几下,就是一大捆。

    这活儿,瞅着轻巧,可架不住要得多。

    一帮老娘们儿手脚麻利,不光是打柴,瞅见那雪刚化开的地儿,冒出绿油油的婆婆丁(蒲公英),也赶紧掐一把塞兜里。

    这年头,啥都是吃食。

    冯萍花也在。

    她一边吭哧吭哧地松针,一边还在那儿骂骂咧咧,指桑骂槐,说她家曹元姑爷金贵,咋能干这粗活儿,早晚得回城里享福去。

    周桂花在旁边听着,“呸”了一口:

    “拉倒吧,就那仨工分的银样锻枪头,回城里?回城里掏大都没人要!”

    “你??”

    俩老娘们儿又快撕巴起来。

    “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干活!”

    陈拙吼了一嗓子,那俩人这才不吱声了。

    贾卫东干了半天,累得直喘粗气,嗓子眼儿冒烟:

    “虎子哥,渴、渴死我了......”

    陈拙揣着手,瞅着他那德行,一乐。

    他走到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跟前。

    这长白山,遍地是宝。

    渴了?

    那都不叫事儿。

    陈拙掏出那把磨得雪亮的尖刀,也没砍树,就在那树皮上,斜着往上,划拉出一个半指深的小口子。

    紧接着,他又削了根小木棍,一头插进那口子里,一头搭在自个儿的搪瓷缸子上。

    就见那清亮亮的汁水儿,顺着那小木棍,“吧嗒吧嗒”地就滴进了缸子里。

    这就是长白山开春头一份的“神仙水”??

    桦树汁。

    贾卫东凑上去尝了一口,眼睛当场就亮了。

    “甜的?!”

    这桦树汁,口感清清亮亮的,带着一股子树木的清香,还混着一丝儿若有若无的甜味儿,比那镇上卖的糖水还解渴。

    老赶山人都知道,这玩意儿是好东西。

    清热解毒、败火,开春喝了,一年的火气都下去了。

    林曼殊也捧着缸子,小口小口地抿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又亮了:

    “陈大哥,这真好喝!”

    陈拙瞅着他们喝得欢,也嘱咐了一句:

    “这玩意儿性凉,可不敢多喝,喝多了,回头拉肚子拉得你站不起来。”

    一帮人喝足了桦树汁,又采了野菜,背着那沉甸甸的柴火,乐呵呵地就往山下走。

    陈拙背着最大那捆,揣着手走在最后头压阵。

    赤霞和乌云那俩小崽子,也在林子里撒欢儿,帮着踅摸。

    刚走到半山腰。

    “嗷呜??”

    赤霞猛地一下停住了,那狼耳朵唰地立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吓声。

    陈拙心中一紧,他倏地抬头。

    只见对面那山梁子上,不知道啥时候,站了一排黑影儿。

    七、八只,九、十只.......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这傍晚的余晖里,齐刷刷地盯住了他们这帮背着柴火、手无寸铁的人。

    完犊子了。

    是青皮子!

    是狼群!

    “嗷呜??”

    “汪!汪汪!”

    乌云那小崽子,浑身的黑毛当场就炸了起来,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可赤霞不一样。

    那小狼崽子猛地往前蹿了两步,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双金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山梁子。

    它那撮火红的尾巴毛,这会儿也得笔直。

    旁边跟着上山,寻思着捡点漏的黄二癞子一听这动静,那张麻子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两腿又跟筛糠似的打摆子:

    “妈,妈呀......狼、狼群?!”

    “虎子,三叔儿....咱、咱快跑吧!”

    “闭嘴!”

    陈拙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这会儿跑?

    两条腿咋跑得过四条腿?

    陈拙心里门儿清,碰上狼群,要是扭头就跑,那在狼眼里,你就是砧板上的肉。

    “都背靠背,聚一块儿!”

    陈拙一把拽过黄二癞子,把他推到赵振江旁边。

    “师父,枪口朝外。

    那片老林子里,动静越来越大。

    黑黢黢的灌木丛里,亮起了一双,两双、三双.......

    足足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珠子!

    好家伙!

    陈拙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是个大群!

    狼群缓缓从林子里装了出来,一个个瘦得皮包骨,肋骨都快突出来了。

    这开春青黄不接,狼也饿啊。

    领头的,是只公狼,个头比赤霞大了足足三圈,脖子上的毛又黑又硬,正龇着牙,“呼哧呼哧”地往外喷着白气儿。

    它那独眼,阴冷地扫过陈拙三人。

    那头狼“嗷”地低嚎一声。

    狼群里,一只瘦得脱了相,后腿还瘸着的老母狼,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就见瘸腿母狼一步一步,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它离着陈拙还有七八米远,停下了。

    它没龇牙,反倒是“呜呜”地叫着,尾巴夹在两腿中间,摆出一副臣服的姿态。

    陈拙正纳闷这狼咋回事呢。

    他旁边的赤霞,猛地一愣。

    那小狼崽子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仔细嗅了嗅空气里的味儿。

    “呜......”

    赤霞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带着点委屈和迷茫的呜咽。

    它瞅瞅那只瘸腿母狼,又瞅瞅陈拙。

    陈拙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猛地想起来,赤霞当初就是被狼群抛弃的。

    这狼群,就是抛弃它的那个?

    而瘸腿母狼......应该就是赤霞的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