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带的光晕如水波流转，脚下的星光小径踩上去如同踏在柔软却坚韧的云端。秦羽沿着这条唯一的路径向前，每一步都谨慎而沉稳。虽然刚刚突破筑基中期，混沌气旋运转间带来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但他丝毫不敢大意。这里是星渊，上古宗门遗留的神秘之地，看似瑰丽的景象下，谁知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他一边走，一边快速回顾并整理着在战星台的收获。修为突破至筑基中期，混沌真气的总量与精纯度都有了质的飞跃。对《刑天战意》真意种子和《混沌初解》（星殒宗版）残篇的初步领悟，让他对混沌之力的运用多了几分“破灭”与“演化”的霸道与灵动。尤其是最后与刑战烙印对轰时，强行复制、融入的那一丝“一往无前”的战意真髓，虽然只是皮毛，却让他感觉自己的道心仿佛被淬炼过的精铁，更加坚韧纯粹。

    “可惜，《星核凝练法》的进阶篇过于深奥，涉及金丹期才能初步触碰的‘虚实转化’与‘法则铭刻’，现在只能勉强理解皮毛。”秦羽暗忖，“不过，混沌之力本就特殊，或许能以不同的方式尝试……”

    念头未落，前方的星光小径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原本平静流淌的星尘带，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掀起狂澜！七彩的光晕疯狂旋转、碰撞，爆发出刺耳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尖啸！一股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星辰乱流，毫无征兆地从星尘带深处席卷而出，朝着秦羽所在的路径奔涌而来！

    这乱流之中，夹杂着破碎的星辰碎片、冻结的星云尘埃、以及一道道细密却危险至极的空间裂缝！所过之处，星光小径寸寸崩裂、消散！

    “不好！”秦羽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变故缘由，体内混沌气旋轰然爆发！灰白色的混沌真气瞬间透体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的光盾，同时脚下步伐连踩，将《周天星辰步》的精要与自身身法结合到极致，身形向后急退！

    然而，那星辰乱流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广！几乎眨眼间便吞噬了秦羽前方数十丈的路径，余波狠狠撞在混沌光盾之上！

    “轰——！”

    秦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星空巨兽正面撞击，混沌光盾剧烈颤抖，表面出现细密裂纹，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胸口一闷，喉头涌上腥甜，向后滑退了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脚下的星光小径再次崩碎一截。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威力竟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其中蕴含的混乱星辰之力与空间撕裂效果，极其难防。

    还没等秦羽缓过气，那混乱的星尘带中，又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嘶鸣声！紧接着，数道暗影从翻涌的光晕中钻出，朝着秦羽疾扑而来！

    那是三只形态怪异的生物——主体像放大了数十倍的星空水母，半透明的躯体内部流淌着混乱的彩色光流，下方垂落着数十根长长的、末端闪烁着寒光的晶体触手。它们没有眼睛，但在躯干中央，有一颗不断脉动、散发出混乱精神波动的暗红色核心。

    “星魇！”秦羽立刻想起了守镜人对冷月的警告。这是游荡在星渊虚空中的危险生物，以星辰乱流和空间裂缝为食，性情狂暴，会攻击一切带有有序能量波动的目标。自己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内敛，混沌真气的波动显然吸引了它们。

    这三只星魇，每一只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不弱于筑基中期！而且它们生于斯长于斯，在混乱的星辰环境中如鱼得水，极其难缠。

    “不能被缠住！”秦羽瞬间做出判断。这里距离观星殿已经不远，必须尽快脱身。他眼神一厉，归墟刀已然在手，刀身之上混沌真气流转，却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将大部分心神沉入眉心混沌印记。

    印记中心那点星辉，在与周围狂暴混乱的星辰之力接触时，突然变得异常活跃！秦羽福至心灵，尝试以星辉为引，调动混沌之力，模拟出与周围环境相似的、但更加“有序”的一种星辰波动——正是他初步领悟的《星核凝练法》中的一丝牵引法门。

    这法门本是用来牵引、凝练稳定的星辰之力形成星核，此刻被他反其道而行之，用来“安抚”和“引导”混乱的星辰之力。

    效果立竿见影！

    那三只扑来的星魇，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它们核心处散发的混乱精神波动，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变得有些“困惑”。周围狂暴的星辰乱流，在掠过秦羽身边时，也出现了微弱的偏转和削弱。

    就是现在！

    秦羽身形如电，不再沿原路后退，而是侧向疾冲，目标直指下方隐约可见的观星殿！同时，归墟刀挥出数道凝练的混沌刀光，并非攻向星魇，而是斩向它们身侧混乱的星尘带，人为地制造出更剧烈的能量扰动和几道细小的空间裂缝！

    星魇果然被这更“显眼”的混乱吸引，嘶鸣着扑向那些刀光爆发处，开始贪婪地吞噬逸散的混乱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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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羽趁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流星坠地，朝着观星殿方向急坠而下！耳畔是呼啸的虚空之风，眼前是越来越清晰的水晶宫殿轮廓。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观星殿外围那个悬浮平台时，异变再生！

    整个星渊，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撼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宏大的、仿佛来自世界根基的轰鸣！

    不仅仅是秦羽所在的这片虚空，他余光瞥见，远方的星尘带、更深处那些漂浮的山峰、乃至视野尽头的黑暗，都同时震颤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精纯星辰之力与暴戾血煞之气的宏大波动，如同潮水般从某个遥远而深邃的方向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这是……外界的波动？血煞之气……是血刃老祖！”秦羽心中剧震。这股波动给他的感觉，与之前感应到的碎片画面中血刃老祖的气息同源，但却强大了何止十倍！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让他眉心星钥都产生共鸣的、古老而神圣的星辰之力。

    星渊与外界，似乎通过某种方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甚至……连接？

    在这股突如其来、席卷整个星渊的宏大波动冲击下，那三只星魇发出了惊恐的嘶鸣，不再理会秦羽，而是慌乱地钻回星尘带深处。秦羽自己也感觉气血翻腾，神魂震荡，仿佛有无数嘈杂的意念和混乱的能量试图侵入体内。

    他强忍着不适，加速坠落在观星殿外的平台上，双脚重重踏在晶莹剔透的水晶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平台空旷，中央立着几个残缺的、布满箭痕的星痕箭靶，显然就是守镜人提及冷月练箭之处，但此刻空无一人。观星殿那宏伟的水晶大门紧闭，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星光符文。

    秦羽正要上前，大门却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门内，一片寂静，只有那面巨大的、边缘破损的古镜，依旧悬浮在大殿中央，镜面此刻却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漩涡，不断扭曲，仿佛在挣扎着映照什么。

    守镜人依旧枯坐在古镜下方，但此刻他抬起了头，那双深邃沧桑的眼睛望向秦羽，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来了。”守镜人的声音更加干涩，“比预想的快，但时机……却糟糕透顶。”

    “前辈，刚才的震动是？”秦羽快步走进大殿，急切问道。

    “是外界的某个存在，以邪异霸道之法，强行撼动了‘碎星湖’与‘星渊’之间的脆弱平衡节点。”守镜人缓缓道，“星渊依托七颗坠星的核心碎片开辟，与外界‘碎星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联系被强行加强、扭曲，甚至可能打开了不稳定的通道。星渊内部的能量循环与空间结构，已经开始受到干扰。”

    他指向那面不断扭曲的古镜：“观星古镜的观测也被严重干扰。你方才遭遇的星辰乱流与星魇暴动，只是前兆。若外界的干扰持续，星渊更深处的危险存在，可能会被惊醒，空间结构也可能出现大规模崩坏。”

    秦羽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血刃老祖那个疯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真的能影响到星渊内部！

    “我的同伴呢？”秦羽环顾大殿，没有看到林昊和冷月。

    “在下面。”守镜人指向大殿角落那个向下的阶梯入口，“男娃子在‘悟道密室’闭关，试图领悟秩序真言；女娃子之前在外面练箭，震动发生时，我让她进来了，现在应该在下面的静室调息。他们的状态……还算稳定。”

    秦羽松了口气，立刻道：“前辈，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返回外界的方法，阻止那个魔头！或者至少，要与同伴汇合，应对变故。”

    守镜人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返回外界的稳定通道，原本只有通过正常试炼路径离开星渊，或者由外部祭坛接引。如今外部祭坛被邪力侵扰，通道恐怕已不安全，甚至可能变成陷阱。至于其他方法……”

    他目光再次落向那面扭曲的古镜：“若在平时，修复古镜，或许能开启临时通道。但现在，古镜受干扰严重，修复难度倍增。而且，驱动它需要海量能量和至少一百零八颗星核……”

    话音未落，那扭曲的古镜镜面，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灰白色的漩涡中，猛地炸开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一片血光冲天的湖面，一座崩塌的祭坛，还有一个手持血色巨刃、仰天狂笑的枯槁身影！画面一闪而逝，但那股暴戾、邪恶、混带着星辰之力的恐怖气息，却透过镜面弥漫出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血刃老祖……他在强行抽取湖心祭坛的星辰本源，融合他的血煞魔功！”守镜人眼中寒光一闪，“如此邪法，不仅会毁掉祭坛，更可能污染碎星湖的星辰根基，甚至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星渊入口彻底失控暴走！届时，空间乱流会吞噬碎星湖，并可能波及星渊外围！”

    秦羽握紧了归墟刀，眼中杀意凛然。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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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修复古镜，除了星核和能量，还需要什么？有没有……取巧的、暂时的方法？哪怕只能开启一个极不稳定的、短时间的通道，或者只能送一个人过去？”秦羽语气急促，但思路清晰，“我必须出去！至少，要打断他的仪式，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守镜人深深地看着秦羽，似乎要看透他的灵魂。良久，他缓缓开口：“确有一法，极为凶险，成功率不足一成，且即便成功，后果也难预料。”

    “请前辈明示！”

    “观星古镜虽损，但其根基‘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灵核心——‘镜心’，尚有一丝残灵未灭，沉睡在古镜最深处。”守镜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若能以同源的高位格星辰之力或特殊力量将其短暂唤醒，或许能借助镜心残灵的力量，强行稳定古镜片刻，并以其为坐标，进行一次不计后果的‘镜像投射’——将你的一部分力量、意识，乃至肉身，短暂‘投射’到古镜此刻勉强锁定的外界坐标附近。”

    “但此法有几大凶险：其一，唤醒镜心需要消耗巨量能量与施术者大量神魂之力，你可能瞬间被抽干，甚至伤及本源；其二，镜像投射极不稳定，你可能被投射到错误地点、时间，甚至可能只有部分身体过去，或者意识与肉身分离；其三，镜心残灵状态极差，唤醒过程可能引发其彻底崩溃，导致古镜完全损毁，甚至可能释放出被封印在镜中的上古危险物；其四……也是最关键的，外界坐标此刻被邪力侵扰，你投射过去，很可能直接落入血煞魔功的核心区域，九死一生。”

    成功率不足一成，且步步杀机。这几乎等于送死。

    秦羽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目光直视守镜人：“请前辈施法。我愿一试。”

    守镜人枯槁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赞赏的神色：“你确定？不为等你的同伴出关，商议后再定？”

    “时间来不及了。”秦羽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每多拖延一刻，外界变故就多一分，星渊也危险一分。林兄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不能打扰。冷月姑娘需要守护他。此事，由我去做最合适。我有星钥在身，混沌之力也有一定特殊性，或许能增加一丝成功的可能。”

    守镜人不再劝说，缓缓站起身。这是他第一次完全站起，身形竟异常高大，虽然依旧干瘦，但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他走到古镜前，伸出枯瘦的双手，虚按在镜面之上。

    “要唤醒镜心，需要至少三样东西：足够的星辰本源之力作为‘诱饵’，强大的神魂之力作为‘呼唤’，以及……一丝‘变数’或‘奇迹’作为‘契机’。”守镜人看向秦羽，“星辰本源，你可有？”

    秦羽心念一动，尝试沟通眉心的混沌印记，尤其是中心那点星辉。星辉乃是融合了星殒印记所化，本身就蕴含一丝星辰本源。在他的全力催动下，那点星辉缓缓亮起，一缕精纯至极、却又带着混沌包容特性的淡金色星辉之力，被缓缓抽取出来，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滴如同液态星光般的光点。

    “混沌包容星辰……虽是异数，但位格足够。”守镜人点头，“神魂之力，需要你毫无保留地敞开识海，配合我的引导，冲击古镜深处。这个过程会异常痛苦，且一旦开始就无法中断，直到镜心回应或你神魂耗尽。你可承受？”

    “能。”秦羽盘膝坐在古镜前，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识海防御。

    “至于‘变数’……”守镜人看向秦羽腰间的归墟刀，又看了看他眉心隐约浮现的混沌印记，“你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最大的变数。开始吧。”

    守镜人双手猛地按实镜面！原本扭曲的灰白色漩涡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观星殿内的星辰之力疯狂向古镜汇聚！同时，一股浩瀚、古老、冰冷如同星空本身的神魂之力，从守镜人身上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狠狠撞入古镜深处！

    “就是现在！注入星辰本源，敞开神魂！”守镜人低喝。

    秦羽立刻将指尖那滴淡金色星辉弹入镜面，同时将自身神识毫无保留地延伸出去，与守镜人那股浩瀚神魂之力接触、融合，一同冲向了古镜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轰——！”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秦羽的整个灵魂！那感觉，就像是将自己的意识投入了恒星的核心，又像是被丢进了粉碎一切的空间风暴！无数破碎的画面、杂乱的声音、古老而混乱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看到星辰的诞生与陨落，看到上古宗派的兴盛与大战，看到镜中曾经映照过的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海量的信息，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垮、同化！

    “坚守本心！寻找那一点‘镜’的意念！”守镜人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响，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秦羽死死守住心神最核心的一点灵光，那是他的道心，是他两世为人的坚持，是他对同伴的牵挂，是他要阻止血刃老祖的决意！他不再抗拒那些信息洪流，而是以混沌包容之意，尝试去理解、去梳理，并在这无尽的混乱中，搜寻那一丝独特的、属于“镜”的、观测与记录万物的恒定意念。

    时间在痛苦中变得毫无意义。可能只是一瞬，又像是过去了千万年。

    就在秦羽感觉自己的神魂之力即将枯竭、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

    在那信息洪流的最深处，在无数破碎光影的尽头，他“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点。光点散发出一种古老、疲惫、却又执着坚守的意念。它像是一面镜子，映照着闯入者的内心，映照出秦羽此刻所有的坚持、担忧、决绝，以及……那与众不同的、带着混沌与星辰特质的灵魂底色。

    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仿佛能定住时空的清凉意念，顺着秦羽的神识连接，反向流淌而来，轻轻拂过他近乎崩溃的识海。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那面巨大的古镜，镜面上疯狂扭曲的灰白色漩涡骤然停止，然后向内塌缩，最终化为一个深邃的、稳定的、如同星空般漆黑的镜面。镜面之中，不再映照大殿景象，而是清晰地浮现出外界的画面——正是碎星湖湖心，血光冲天、祭坛崩塌的景象！画面稳定得不可思议，甚至连血刃老祖脸上那狰狞的笑容、他手中血色巨刃上流淌的诡异符文，都清晰可见！

    镜心残灵，被短暂唤醒了！

    “成功了……”守镜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难以置信，“它回应了你的‘呼唤’……真是……不可思议的契合。”

    他看向秦羽，语速加快：“镜心已醒，但支撑不了多久。我会以镜心为坐标，启动‘镜像投射’。你需要集中全部意念，想象你要去的位置，并稳住自身气息。投射过程你会感受到空间的撕裂与重组，无论发生什么，保持意识清醒！记住，你只有最多三十息的时间！三十息后，无论成败，投射都会中断，镜心会再次沉睡，古镜也会进入长时间的休眠！”

    秦羽重重点头，强忍着神魂透支带来的眩晕与刺痛，全神贯注地盯着镜面中的湖心景象，意念死死锁定了血刃老祖身侧约十丈外的位置——那里有一块从祭坛崩落的、尚算完整的巨石。

    “以镜为凭，以心为引，周天星斗，听吾号令——镜像，投射！”

    守镜人口中诵出古老晦涩的音节，双手在镜面上划出玄奥的轨迹。整个古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从中传出，笼罩了秦羽！

    秦羽感觉自己的身体、意识、真气，仿佛都要被抽离出去，投入那镜中的世界！空间的界限变得模糊，时间的感知变得错乱。他咬牙坚守着最后一点清明，死死锁定着目标位置。

    下一刻，天旋地转！

    观星殿的景象在他眼前破碎、拉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色彩与线条，以及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空间挤压感！

    ……

    碎星湖，湖心。

    原本平静深邃的湖面，此刻已被染成一片暗红。湖心那座古老的祭坛，大半已经崩塌，露出下方一个旋转着血光与星辉的诡异漩涡。漩涡上方，血刃老祖凌空而立，周身血煞之气如同燃烧的火焰，与从漩涡中抽取出的淡蓝色星辰本源之力交织、对抗、融合。他手中的血色巨刃，已经变成了暗红与深蓝交织的诡异颜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快了……快了！以星核碎片为基，以血煞为引，强行融合这湖心积累数千年的星辰本源！待老夫功成，不仅修为可再进一步，更能炼制出独一无二的‘血星魔刃’！届时，这碎星湖，这星渊，都将成为老夫的囊中之物！”血刃老祖眼中满是疯狂与贪婪。

    他并未注意到，在他侧后方约十丈外，那块从祭坛崩落的巨石阴影处，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泛起一阵极其微弱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灰白色的光芒悄然浮现，随即迅速扩大、拉伸、凝聚——

    秦羽的身影，如同从水中浮出般，踉跄地跌落在巨石之后！他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是神魂与肉身都承受了巨大的负荷。归墟刀握在手中，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终究是过来了！在镜心残灵的帮助下，完成了这次近乎不可能的“镜像投射”！

    他刚一落地，就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将自己完全隐藏在巨石阴影和周围混乱的能量波动中。他艰难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空中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眼中寒光闪烁。

    三十息……他只有三十息的时间。

    必须打断血刃老祖的仪式，破坏他的融合，为星渊内的同伴，为碎星湖畔的钱仲等人，争取机会！

    秦羽深吸一口气，不顾神魂与身体的剧痛，开始疯狂压榨刚刚突破的筑基中期修为，将所剩不多的混沌真气，连同眉心中那点星辉残存的力量，全部注入归墟刀中。

    刀身之上，灰白光芒再次流转，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硬碰硬。他回想着守镜人关于星渊与碎星湖联系的描述，感应着周围狂暴混乱却又同出一源的血煞之力与星辰之力，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要用混沌之力包容、模拟的特性，悄然切入血刃老祖那强行构建的、并不稳定的能量循环之中，然后……从内部将其引爆！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一旦被血刃老祖察觉，或者控制稍有失误，他自己首先就会被狂暴的能量反噬撕碎。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秦羽屏住呼吸，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血刃老祖将全部心神投入融合、对周围能量控制出现最细微波动的那个瞬间。

    湖心，血光与星辉的融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星渊内外，风暴的中心，即将因为一个变数的强行插入，而发生难以预料的偏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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