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吞没秦羽的瞬间,他感到周身被一股沛然巨力撕扯、旋转、重组。
当双脚再次踏实时,眼前的景象已从幻星林的迷离光影,切换成了一片肃杀而恢弘的战场。
这是一个悬浮于无尽虚空中的巨大平台,方圆足有千丈,通体由暗银色的不知名金属铸成,表面密布着刀剑劈砍、神通轰击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痕迹,散发出古老而惨烈的气息。平台边缘矗立着九根高达百丈的巨柱,柱身缠绕着龙形浮雕,龙睛处镶嵌着硕大的星核宝石,闪烁着冰冷的辉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中央,那里立着一座百丈高的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此刻正映照出秦羽的身影。石碑顶端,三个铁画银钩、蕴含无尽杀伐之气的大字深深镌刻——战星台。
“战星台,星殒宗弟子试炼实战、磨砺战技、印证大道之地。”星尘子那苍老而缥缈的声音在平台上方回荡,仿佛从每一寸金属、每一道痕迹中透出,“此地封存了星殒宗七千年来,一百零八位真传弟子、三十六位护法长老、九位掌教至尊的战斗烙印,以及三次宗门存亡之战的部分战场残影。击败烙印,可获其部分传承与感悟;于战场残影中存活,可窥上古大战之秘。”
秦羽仰望着那座高耸的石碑,能清晰感受到四周空气中弥漫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战意、煞气、不甘、骄傲与求索。这里每一道痕迹,都可能是一位天才修士毕生武道精华的凝聚;每一丝残留的气息,都可能承载着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试炼规则。”星尘子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带丝毫感情,“战星台共分九层,每层对应不同修为境界与战斗难度。你为筑基初期,当从第一层‘星徒阶’开始。每层需至少击败三位同级战斗烙印,方可进入下一层。挑战次数不限,但每失败一次,神魂将承受一次战意冲击,轻则神魂震荡,重则道心受损。若能登上第九层‘星尊阶’,并至少击败一位掌教烙印,可获得核心传承《星殒战典》真意灌顶。”
“此外,战星台时间流速与外界差异巨大。此地十日,外界不过一日。然神魂消耗与外界无异,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平台中央的石碑骤然亮起!碑面上秦羽的影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金色的古篆文字,列出了一长串名字与编号,后面标注着修为境界与战绩。
“星徒阶,第一战。选择你的对手。”星尘子道。
秦羽走到石碑前,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每个名字都仿佛带有某种独特的韵律和气息,他尝试将心神沉入其中几个。
“星陨宗第七代真传,李星寒,筑基初期。战绩:同阶百战九十三胜,曾越阶斩杀筑基中期魔修三人。擅使‘寒星剑诀’,剑意冰冷迅捷。”
“星陨宗第十一代真传,赵烈阳,筑基初期。战绩:同阶百战九十八胜,性情刚烈,战法狂暴。擅使‘烈阳拳经’,拳出如大日焚空。”
“星陨宗第五代外门执事,周天巡(晋升真传失败),筑基初期。战绩:同阶百战八十六胜,经验老辣,根基扎实。擅使‘周天星辰步’与‘星盾术’,攻防一体。”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在筑基初期境界达到某种极致的修士。他们或许早已陨落在历史长河中,但他们的战斗智慧、武道意志,却以这种特殊的方式留存了下来,成为后来者的磨刀石。
秦羽沉吟片刻,最终将手指点在了“周天巡”的名字上。他初入战星台,对这里的环境和战斗模式还不熟悉,选择一个攻防均衡、经验丰富的对手,更适合摸底。
“选择确认。战斗即将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石碑光芒大盛!一道金光从碑面射出,落在平台中央,迅速凝聚成形——那是一个身穿灰色星袍、面容普通却目光沉稳的中年修士虚影。虚影手持一面星光流转的圆盾,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正是周天巡的战斗烙印!
烙印刚一成形,没有丝毫废话,脚下步伐一动,整个人便如同融入了星光之中,以一种飘忽不定却又暗合某种轨迹的步法,瞬间拉近距离!与此同时,他左手的星盾猛地向前一推,盾面星光暴涨,化作一面直径超过一丈的凝实光盾,朝着秦羽狠狠撞来!
战斗经验果然丰富!一出手就是控场加压迫,压缩对手的闪避空间!
秦羽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归墟刀瞬间出鞘,灰白色的混沌刀光如匹练般斩出,并非硬撼光盾,而是斩向其侧面力道流转的节点!
“铛——!”
刀盾相交,发出沉闷的巨响。秦羽感觉刀身传来一股厚重而坚韧的反震力,混沌刀光竟被那精纯凝练的星辰之力抵消了大半!周天巡的星盾术,防御力惊人!
而就在秦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周天巡右手快如闪电般拔剑!剑光并不绚烂,却精准、迅疾、致命,直刺秦羽咽喉!这一剑的时机把握妙到毫巅,正是秦羽招式用老、重心微偏的刹那!
危急关头,秦羽体内混沌气旋疯狂旋转,强行扭转身形,归墟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撩,险之又险地格开剑尖!同时他脚下步伐连踩,施展出融合了前世特种兵近身格斗与今世武学步法的身法,向后急退,拉开距离。
第一回合交锋,秦羽落了下风!周天巡的战斗烙印,将筑基初期的力量、速度、反应、战斗意识,都发挥到了接近完美的程度!尤其是那攻防一体的配合,简直无懈可击!
“果然不能小觑任何一位能留下战斗烙印的先辈。”秦羽心中凛然,彻底收起了因为连过两关而产生的一丝自得。他调整呼吸,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开始仔细观察周天巡的动作规律、力量流转方式、以及步伐与招式衔接的细微习惯。
战斗再次爆发!
周天巡依旧是稳扎稳打,星盾主守,长剑主攻,步伐灵动,不断压迫秦羽的活动空间。他的招式并不复杂,但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封死了秦羽大多数反击的路径,逼得秦羽只能不断闪避、格挡,偶尔的反击也被星盾轻易化解。
秦羽仿佛陷入了泥沼,越打越束手束脚。他的混沌之力在层次上高于对方的星辰之力,但在运用的精妙、时机的把握、力量的分配上,却被完全压制。这就是传承有序的大宗门弟子,与野路子出身的散修之间,在基础素养上的巨大差距。
“不能这样下去。”秦羽心念电转。他意识到,单纯比拼招式技巧和战斗经验,自己绝对不是这种历经千锤百炼的宗门精英的对手。必须发挥自己的优势!
他的优势是什么?是穿越两世带来的独特视角,是混沌之力包容万象、演化万法的特性,是直面生死磨练出的悍勇与应变!
又一次被星盾震退后,秦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追求招式的完美与连贯,而是开始尝试一种更加“混乱”、更加“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
归墟刀时而如雷霆般狂暴劈砍,逼得周天巡不得不举盾硬抗;时而又如春风化雨,刀光绵密阴柔,专挑星盾防御的间隙;时而甚至弃刀用拳,融合前世军体拳的刚猛与今世武学的发力技巧,打出角度刁钻的近身短打!
这种毫无章法、却又招招指向要害的打法,让周天巡的战斗烙印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凝滞。烙印终究只是烙印,它拥有原主同境界的战斗智慧和经验,但应对这种完全“超纲”的、融合了两个世界战斗理念的打法,也需要重新“计算”和适应。
就是现在!
秦羽捕捉到对方那一瞬间的迟滞,体内混沌气旋轰然爆发!归墟刀上,灰白光芒极致压缩,四色流转的混沌真意不再分散,而是全部凝聚于刀尖一点!
“破!”
一刀刺出,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刀尖精准地点在星盾中央,那一点星光流转的核心!
混沌之力包容、分解、同化的特性,被秦羽在这一击中发挥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星盾光幕,在与混沌刀尖接触的刹那,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星光紊乱,结构崩解!
周天巡反应极快,在星盾破碎的瞬间就已弃遁,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秦羽心口,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但秦羽早有预料!他刺出的刀势未尽,手腕诡异一抖,归墟刀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刀身贴着刺来的剑脊滑入,刀柄重重撞在周天巡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虽然是虚影,但模拟出的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长剑脱手!周天巡的虚影瞬间黯淡,向后飘退,在平台边缘站定,对着秦羽微微点头,随即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第一战,胜。”星尘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以乱破序,以奇制正。你的战斗风格……很特别。奖励:《周天星辰步》精要,《星盾术》基础。是否继续挑战?”
秦羽拄刀喘息,额头见汗。刚才那一战看似短暂,但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他需要时刻计算、预判、应变,稍有不慎就会落败。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光芒——这种与真正高手生死搏杀的感觉,这种不断压榨潜力、突破极限的过程,正是他渴望的!
“继续!”
接下来的三天(战星台时间),秦羽沉浸在接连不断的战斗之中。
他挑战了剑法冰冷的李星寒,在对方连绵不绝的寒星剑势下苦苦支撑,最终凭借混沌之力对寒意的特殊抗性以及关键时刻以伤换命的悍勇,险胜一招。
他挑战了拳法狂暴的赵烈阳,被对方那如烈日焚空般的拳意压得几乎窒息,最后关头福至心灵,将混沌之力模拟出部分“烈阳”特性,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才艰难取胜。
每一战都赢得极其不易,每一次胜利后,秦羽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战斗意识、招式运用、力量掌控上的进步。那些烙印消散前传递过来的部分战斗感悟与功法精要,更是宝贵的财富,被他迅速吸收消化,融入自身的武道体系。
当他击败第九位星徒阶烙印,获得进入第二层“星士阶”(筑基中期)挑战资格时,他的气息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还有些虚浮的筑基初期境界,变得无比扎实凝练,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历经百战磨砺出的沉稳与锋锐。对混沌之力的运用,也不再是粗浅的覆盖与爆发,而是能根据对手特性,进行更加精细化的模拟与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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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阶挑战,风险倍增。星士阶烙印,战力远超星徒阶。是否现在进入第二层?”星尘子提醒。
秦羽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连续高强度的战斗,让他的真气虽然依旧充盈(战星台星辰之力浓郁,恢复极快),但神魂已感到阵阵疲惫。那些战斗烙印溃散时带来的战意冲击,虽然被他以坚定的道心承受下来,但积累的消耗也不容忽视。
“我需要时间消化所得。”秦羽做出理智的判断。贪多嚼不烂,战星台的机缘就在这里,不会跑掉。当下最要紧的,是将这三天生死搏杀获得的经验与感悟彻底吸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提升。
他盘膝坐在平台边缘,开始闭目调息。脑海中,九场战斗的画面一帧帧回放,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剖析、推演、优化。《周天星辰步》、《寒星剑诀》精要、《烈阳拳经》发力技巧、《星盾术》的防御理念……这些来自不同烙印的传承碎片,在混沌之力的统合下,开始与秦羽自身的武学根基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隐约触摸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以混沌为根基,包容、演化、统御万法,兼具前世实战精髓与今世武道玄奥的独特道路。
就在秦羽于战星台潜心消化、准备冲击更高层次时,星渊的另一片区域,林昊和冷月的处境却越发艰难。
他们登上了那座悬浮山峰,却发现山顶并非秦羽所在,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星云旋涡。旋涡中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和召唤之意,与林昊手中罗盘的指向完全一致。
“秦兄可能被传送到旋涡后面的空间了。”林昊判断。
但想要靠近旋涡,却必须通过一片布满战斗傀儡的广场。那些傀儡有人形,有兽形,通体由星陨晶石构成,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而且似乎杀之不尽——每当一个傀儡被击碎,广场地面的阵法纹路就会亮起,从星光中凝聚出新的傀儡。
两人已经鏖战了近两个时辰(外界时间),击碎了不下百具傀儡,真气消耗巨大,身上也多处挂彩,却始终无法突破傀儡的封锁,靠近星云旋涡百丈之内。
“这样下去不行!”冷月一箭射碎一个扑来的人形傀儡,气息微喘,“这些傀儡的实力都在筑基初期左右,单个不足为惧,但数量太多,而且能量似乎源源不绝。我们必须找到控制核心,或者……找到通过的方法,而不是蛮干。”
林昊挥剑逼退三具兽形傀儡,秩序之光化作光环扩散,暂时清出一片空地。他环顾四周,广场呈圆形,地面刻满了复杂的星辰阵法纹路,那些傀儡正是从纹路的节点中凝聚而出。而在广场的四个对角,各有一根矮柱,柱顶凹陷,似乎需要放入什么东西。
“看到那四根柱子了吗?”林昊指向最近的一根,“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停止阵法运转。我们分头找找,这广场或者附近,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两人一边抵挡傀儡的攻击,一边在有限的范围内搜索。冷月眼尖,很快在广场边缘一块不起眼的晶石后面,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土里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布满锈迹,但中心刻着一个星辰图案。
“找到了一个!”
几乎同时,林昊也在另一侧的岩壁缝隙中,抠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六角星形令牌。
两人迅速退回广场中央,背靠背抵挡傀儡。冷月打开金属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石,晶石内部有液体般的星辉流动。
“这是……‘星髓’?”冷月有些不确定,“一种极其纯净的星辰能量结晶。”
林昊则感应着手中的令牌,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巡”字,反面是星辰轨迹图。“这令牌有微弱的阵法波动,应该也是钥匙之一。”
“还差两个。”冷月皱眉,“但我们恐怕没有时间慢慢找了。”
傀儡的攻击越来越密集,而且开始出现配合。人形傀儡持盾在前,兽形傀儡从侧翼突袭,甚至还有远程投射星力光束的傀儡在后方支援。两人的压力陡增。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昊手中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星云旋涡的方向,然后……“咔嚓”一声,罗盘表面出现了裂痕!
“不好!罗盘要毁了!”林昊脸色一变。这罗盘是感应秦羽身上星钥波动的唯一工具,若是毁了,他们在这茫茫星渊中寻找秦羽将难如登天。
他当机立断,将所剩不多的秩序之光疯狂注入罗盘,试图稳定它。同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罗盘上——这是他从某本古籍中学到的,以精血为引,强化法器感应的秘法,代价不小,但此刻顾不上了。
精血融入罗盘,裂痕蔓延的趋势暂时止住。罗盘的指针颤抖着,不再疯狂旋转,而是死死指向星云旋涡,并且散发出一股越来越强的牵引力,仿佛要带着林昊飞向旋涡!
“秦兄……在召唤?”林昊心中升起明悟。不是罗盘在感应星钥,而是星钥那边的秦羽,可能感应到了罗盘的波动,主动加强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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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冷月,眼中闪过决断:“冷月姑娘,把星髓给我!我们赌一把!”
冷月没有多问,将深蓝色晶石抛给林昊。林昊一手握紧出现裂痕的罗盘,一手握住星髓,将两者猛地按在一起,同时将最后的力量注入秩序之光,低喝一声:“以秩序为引,星髓为桥,开!”
秩序之光化作银白色的丝线,缠绕住罗盘和星髓,强行将两者的能量融合、引导、爆发!
“嗡——!”
罗盘彻底破碎,但破碎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星髓也随之融化,化作一道深蓝色的光流,与银光交织,冲天而起,精准地轰击在星云旋涡的中心!
旋涡的旋转骤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稳定的星光通道,从漩涡中心延伸而出,直达林昊和冷月面前!通道内部星光流转,散发出与秦羽身上星钥同源的气息!
“走!”林昊毫不犹豫,拉着冷月冲向通道。
傀儡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疯狂涌来,但星光通道散发出的无形力场,将它们全部阻挡在外。
两人的身影没入通道,消失不见。
星光通道的另一端,连接的并非秦羽所在的战星台,而是星渊中另一个神秘的区域——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由水晶构筑的宫殿。
宫殿大门洞开,内部空旷无比,只有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边缘破损的古镜。镜面映照出的,赫然是战星台上,秦羽闭目调息的身影!
而在古镜下方,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残破的星袍,长发披散,面容被阴影遮掩,周身气息晦暗不明,仿佛与这座宫殿、这面古镜融为一体。
当林昊和冷月从通道中跌出,落在大殿地面时,那人缓缓抬起了头。
一双深邃如星空、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眼睛,看向两人。
“三千年了……终于又有外人,能走到‘观星殿’。”那人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你们身上,有‘钥匙’的气息……还有,‘他’的印记。”
林昊强撑着站起身,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谁?秦羽在哪里?”
“我?”那人低笑一声,充满了自嘲,“一个本该陨落,却因执念残留的孤魂罢了。你们可以叫我……‘守镜人’。”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那面巨大的古镜:“你们要找的人,在那里。战星台,星殒宗最后的试炼之地。他做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林昊和冷月看向镜面,看到秦羽安然无恙,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凝练,心中稍安。
“我们怎么去他那里?”冷月问。
守镜人摇了摇头:“观星殿是星渊的观测与记录之所,只能看,不能直接干涉。想去战星台,必须通过正常的试炼路径,或者……拥有星殒宗最高权限的‘星主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昊身上:“不过,你们既然能激活‘接引星桥’来到这里,说明与星渊有缘。我可以帮你们暂时稳定这条通道,让你们能在这里休息、观察。至于能否与他汇合,要看他的试炼进度,以及……你们自己的机缘。”
守镜人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低下头,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林昊和冷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不过至少,他们确定了秦羽的位置和安全,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进展。两人也抓紧时间,盘膝坐下,服用丹药,开始疗伤恢复。有守镜人在此,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他们透过古镜,关注着秦羽在战星台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利用观星殿的特殊性,找到与秦羽汇合的方法。
星渊之内,三方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建立了间接的联系。
而星渊之外,碎星湖畔,时间的流速要慢得多。
距离秦羽进入湖心祭坛、林昊四人进入玉衡门,外界仅仅过去了三天。
但这三天,钱仲等人的处境,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首先是一个好消息:在青锋顾问和王胡子(他已从玉衡门返回,选择的是向上的岔路,发现了一个通往盆地边缘高处的了望平台,没有深入)的共同努力下,他们成功在营地周围布置了一个小型的“隐星阵”。这个阵法不能完全隐藏他们的气息,但可以干扰低阶修士的探测,并让营地与周围的星光环境更加协调,降低被雾海中危险生物发现的概率。
雷豹的伤势在星纹草炼制的丹药和浓郁星辰之力的滋养下,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勉强活动,估计再有几天就能恢复部分战斗力。
但坏消息也随之而来。
第四天清晨,负责警戒的白玉京匆匆返回营地,脸色凝重:“盆地西南方向的雾墙有异常波动,我感应到至少三股不同的修士气息在靠近,速度很快,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抵达盆地边缘!”
钱仲心中一沉:“能判断是哪方势力吗?”
“气息驳杂,有正有邪,似乎不是一伙的,但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碎星湖来的!”白玉京道,“可能是驿站爆炸和星渊入口开启引发的天地异象,吸引了雾海中其他幸存者或者探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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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顾问眉头紧锁:“碎星湖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我们人手不足,状态未复,不宜与不明势力接触。”
“躲是躲不掉的。”钱仲摇头,“盆地虽然大,但适合建立营地、资源相对集中的区域就那么几处。他们进来后,很快就会发现我们。被动躲避不如主动应对。”
他迅速做出部署:“王胡子,你立刻去玉衡门入口处守着,如果影姑娘他们返回,立刻带他们来营地汇合,并告知情况。青锋顾问,加强隐星阵的防护能力。徐顾问、白玉京,跟我去西南方向‘迎接’客人。雷豹、冷月的灵宠(冷月进入玉衡门前留下的一只侦察用灵雀)负责营地警戒。”
一个时辰后,碎星湖盆地西南角的雾墙一阵翻涌,五道身影先后穿雾而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手持罗盘的中年修士,筑基后期修为,眼神精明。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统一青色劲装的护卫,都是筑基中期。另外两人则明显是临时搭伙——一个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的黑衣剑客,筑基巅峰;还有一个衣着暴露、烟视媚行的红衣妖娆女子,同样是筑基后期。
五人踏入盆地,立刻被眼前星光璀璨、星辰之力浓郁如水的景象震撼了。
“碎星湖……传说中的碎星湖!哈哈,罗某的‘定星盘’果然没指错路!”锦袍中年修士兴奋大笑。
黑衣剑客冷冷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如剑:“此地有人先到了。东南方向,约五里处,有阵法波动和微弱人气。”
红衣女子舔了舔红唇,媚眼如丝:“哦?不知道是哪路朋友,运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去打个招呼,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机缘?”
就在五人各怀心思,准备向营地进发时,钱仲带着徐顾问和白玉京,从一片星陨晶体后转出,拦在了他们面前。
“诸位朋友,请留步。”钱仲拱了拱手,神色不卑不亢,“此地已由我万流商会先行发现并勘测,暂划为临时驻地。不知诸位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万流商会?”锦袍中年修士眼睛微眯,打量了钱仲三人一番,尤其在感应到钱仲筑基中期、徐顾问筑基后期、白玉京筑基初期的修为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原来是万流商会的朋友,幸会幸会。在下罗天星,是个跑单帮的寻宝客。这两位是我的护卫。我们一行在雾海中迷路多日,侥幸感应到此处星力异常,特来探查,只为寻一条生路,绝无恶意。”
他话说得漂亮,但眼神中的贪婪却掩饰不住。碎星湖的价值,瞎子都能看出来。
黑衣剑客和红衣女子没有自我介绍,只是冷眼旁观。
钱仲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原来是罗道友。既然只为寻路,那好说。此盆地确实有一处上古遗迹入口,但危险重重,我等也折损了不少人手,至今仍在探索中。若诸位只是想离开雾海,我等可以提供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信息。但若想深入遗迹……”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那就各凭本事,生死自负了。”
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己方不是软柿子,也暗示了遗迹的危险,更划清了界限——提供路径信息是情分,想抢机缘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罗天星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他这边虽有五人,高端战力有黑衣剑客这个筑基巅峰,但对方是地头蛇,而且万流商会的名头也不小,真冲突起来未必能讨到好。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盆地东北方向,玉衡门入口所在的山壁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和爆炸声!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炸开的山石烟尘中倒飞而出,正是王胡子!他口喷鲜血,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
紧接着,两道人影如鬼魅般从崩塌的入口处掠出,落在盆地中。
其中一人,正是进入玉衡门后选择向下岔路的影。她此刻气息紊乱,衣袖破损,露出白皙手臂上几道正在渗血的伤口,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而另一人……
当看清那人的面貌时,钱仲、徐顾问、白玉京,乃至刚刚到来的罗天星等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大变!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枯槁,周身血煞之气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翻腾燃烧,手中握着一柄门板般的血色巨刃——赫然是本该被驿战空间崩溃逼退的,血刀门老祖,血刃!
他竟然没死!而且还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尾随着影,找到了玉衡门的入口,并强行破开了部分封印,闯入了碎星湖盆地!
血刃老祖的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钱仲等人,发出了夜枭般的狞笑:
“跑?我看你们这次往哪跑!星钥,还有这碎星湖的造化,统统都是老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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