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乘托着封灵古灯,灯盏内,那簇幽蓝的玄霜离火静静燃烧。
他抬起头,看向李唐与乌兰童子,郑重抱拳:“此番能顺利擒得此火,全赖二位道友鼎力相助,越某在此谢过!”
李唐微微颔首:“越道友客气了,各取所需罢了。”
一旁的乌兰童子却只是微微点头,兜帽下的傀儡脸庞看不出表情,但沉默的态度显然透着一股闷闷不乐。
李唐望向四周紊乱的冰火之力,沉声道:“此地五行之力混乱,随时可能再生异变。玄霜离火既已到手,我等还是先退出五藏峰范围再从长计议。”
越千乘点头称是:“李道友所言极是。”
他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乌兰童子,心中了然,也不点破,只道:“二位随我来。”
依旧是越千乘在前引路。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径,小心翼翼地避开冰火交锋的激烈区域,在嶙峋怪石与狂暴的灵力乱流中穿梭。
乌兰童子默默跟在最后,动作间少了几分之前的灵动。此刻的他心中肉疼不已——五行血幽傀虽只是一阶法宝,但炼制材料难寻,更耗费了他大量心血;子母魔刃九子齐毁,母刃虽在,但要重新蕴养炼制出九柄合用的子刃,又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与资源。
越千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却也不多言,只是专心带路。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穿过冰火夹缝的危险区域,回到了五藏峰外围那片平静的戈壁边缘。身后,五座颜色各异的险峰依旧巍然耸立,上方的灰黑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越千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乌兰童子,袖袍一拂,一个贴着数张封印符箓的赤红玉瓶便朝着乌兰童子飞去。
“乌小友,”越千乘声音温和。
“此番擒火,小友出力甚巨,损耗亦是不轻。此瓶中有五枚‘玄金丹’,品质皆为上乘,应足以弥补小友此番损失。”
乌兰童子一愣,下意识接过玉瓶。瓶身温热,透过半透明的瓶壁,隐约可见五枚缠绕着三道金色丹纹的丹药,散发着精纯的药力波动。
真是玄金丹!而且是五枚上品!
他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本命子母刃的母刃尚在,日后重新炼制子刃虽费功夫,但并非不可能;五行血幽傀本就是过渡之用,废了也就废了。
但这五枚玄金丹,却是实打实的能助他突破金丹后期瓶颈的至宝!一枚便价值不菲,五枚在手,他突破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五成以上!
“多谢前辈厚赐!”乌兰童子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
越千乘摆摆手,转而看向李唐,神色转为严肃:“李道友,玄霜离火既已入手,接下来越某需尽快将其炼化。此火在此秘境孕育不知多少岁月,灵性已生,或许能从其残留的灵识记忆中,探知到太阴源髓的线索。”
李唐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思路。玄霜离火与太阴源髓皆属极阴之物,又同处五藏峰范围,彼此之间或许真有关联。
“如此甚好!那便请越道友在此炼化,李某与乌小友为道友护法。”李唐点头。
越千乘拱手:“有劳二位道友。”
说罢,他再次取出那九杆困灵阵阵旗。双手掐诀,阵旗化作九道白光飞射而出,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周围地面,旗杆入土,旗面银白色光晕流转。
“九云困灵阵,起!”
银色光罩再次升起,将方圆三十丈区域笼罩。此阵虽专为困锁灵物所创,但其形成的屏障亦有不弱的防御之效,能隔绝外界大部分干扰。
三人皆在阵中盘膝坐下。阵内光线柔和,银辉流淌,将外界絮乱的灵力暂时隔绝。
越千乘深吸一口气,将封灵古灯置于身前地面。他双手结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透出一股炽烈如阳的意境!那是他元婴修士的底蕴,是《天炎诀》修炼到高深境界后与火系法则的隐隐共鸣!
他指尖泛起赤金光芒,凌空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的火焰符文,印向封灵古灯。灯盏表面的铜绿微微发亮,内部的封印阵法层层解开。
“唳——!”
玄霜离火感受到束缚松动,立刻躁动起来,幽蓝火焰暴涨,试图冲破灯盏!刺骨的冰寒弥漫开来,阵内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白霜。
“镇!”
越千乘低喝,眉心一点赤金光华亮起,那是他借助轩辕鹏的天生剑种凝炼的“炎阳剑意”种子!赤金光华如剑,直射灯盏!
玄霜离火被这霸道的炎阳剑意一冲,火焰摇曳,气势稍挫。越千乘抓住机会,双手印诀如穿花蝴蝶,一道道赤红的火焰丝线自他指尖涌出,钻入灯盏缠绕向那簇幽蓝火焰!
炼化,开始了!
李唐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越千乘的炼化过程,同时意识沉入灵兽袋。
袋内空间中,白贞儿蛇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白色光晕,她气息平稳,已然陷入深层沉睡的疗伤状态。
另一侧,郑晶晶小巧的雀身蜷缩在柔软的棉垫之上,胸腹羽毛微微鼓起,那根七彩细翎正贴着她心口,散发出温润的霞光,她也陷入了类似沉睡的状态,本能地吸收翎羽之中的血脉之力。
李唐的魂念又探向天龙玺内的空间。粉色万魂幡静静悬浮,旗面光华内敛。周灵的灵体正在旗内沉睡,她仍在消化周旋与褒姒的记忆传承,李唐能感受到她的魂力正在缓慢地增长。
确认三者暂无大碍,李唐收回心神。他心念一动,从白贞儿的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尊暗青色铜鼎。
铜鼎入手冰凉粗糙。李唐将其托在掌中,烛照之瞳全力开启,暗金光芒在眼眶深处流转,仔细审视。
鼎身三足两耳,样式古朴到近乎简陋。铜绿覆盖下,原本的纹路模糊难辨,似是云纹,又似某种古老的符号。材质就是普通的青铜,铸造工艺也显粗糙,甚至能看到些许铸造时的不平整之处。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尊凡俗世界随处可见的铜鼎,连最低阶的法器都算不上。
但李唐心中那丝熟悉感却越发清晰。他沉入记忆深处,开始翻检《神器录》。
《神器录》中记载的法宝、古宝、异宝何止万千,从最低阶的制式法器到传说中的先天灵宝,皆有涉猎。李唐的魂念在浩如烟海的图谱与文字描述中快速检索。
凡物……看似凡物……实则……
突然,几段零星记载跃入“眼”前:
“……上古之时,有异宝自晦,神光内敛,形同凡铁,非缘者不可识……”
“……大能者炼器,有时不拘材质,不显灵光,重意不重形,其威能藏于道韵之中……”
“……余曾于北冥废墟见一石碗,毫无灵气,然盛水三日自成灵液,疑为‘返璞’之器……”
返璞归真!道韵内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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