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深渊生物
白晨指尖微光一闪,一枚晶莹剔透、泛着幽蓝寒芒的卵状物悄然浮现在掌心。那并非实体魂兽胚胎,而是雪帝以本源凝练出的“极北精魄之种”——一滴融汇了她七十万年修为、冰天雪女血脉真核与重修化形时剥离的全部神识烙印所化的生命雏形。它静静悬浮着,表面流转着细密如霜纹的银白脉络,每一次明灭,都似有远古极寒风暴在其中低吟。霍雨浩瞳孔骤缩:“这……这是雪帝的本命精魄?!”“准确地说,是她的‘重修锚点’。”白晨声音低沉下来,目光扫过冰帝骤然失色的脸,“雪帝化形未竟,力量溃散于虚实之间,若无此锚点维系魂核不崩、神识不散,她此刻早已魂飞魄散,连残魂都留不下一丝。”冰帝踉跄一步,素来冷冽如刃的声线第一次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把雪帝……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白晨直视她双眼,一字一顿,“是她自己选的。她明知化形中途被掳是九死一生,仍执意将最后的力量封入此胚,只为保下一线转机——不是为她自己,是为你。”空气仿佛瞬间冻结。冰帝僵在原地,唇色苍白如纸。她死死盯着那枚幽蓝胚胎,仿佛要将其灼穿。天梦冰蚕也沉默了,庞大的精神虚影微微收缩,连一贯吊儿郎当的语气都消失了,只余下沉重的叹息:“……原来如此。她把命,押在了你身上。”白晨没给冰帝喘息的时间,指尖轻点胚胎表面。刹那间,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银白丝线自胚胎中延伸而出,无声无息缠上冰帝的手腕。冰帝本能想挣脱,可那丝线触肤即融,竟化作无数冰凉微光,顺着她的经脉逆流而上,直抵识海深处——轰!一幅破碎却无比真实的画面轰然撞入冰帝意识:极北之巅,万载玄冰裂开一道狰狞缝隙。雪帝半跪于冰渊边缘,白衣染血,长发如霜散乱,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并非血肉,而是翻涌的、即将失控的混沌冰焰!她身后,一道巨大到遮蔽天日的黑色漩涡正疯狂吞噬着周遭空间,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尊盘坐的古老石像轮廓,石像双目空洞,却散发着令凶兽灵魂战栗的、凌驾于十万年之上的威压——那是属于“时间之墟”的气息,是斗罗大陆位面意志对过度超脱者的终极裁决。而雪帝抬起仅存的右手,五指成爪,狠狠刺入自己心口!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无数璀璨如星屑的银白光点被硬生生剜出,裹挟着她最本源的生命律动,凝聚、压缩、塑形……最终化为掌中这枚幽蓝胚胎。她最后一眼望向冰帝方向,嘴唇开合,无声的唇语穿透时空壁垒,清晰烙印在冰帝神魂之上:“替我……护住他。”画面戛然而止。冰帝猛地呛咳一声,单膝重重砸在乳白色精神之海上,指尖深深抠进虚空,指节泛白。她剧烈颤抖着,不是因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撕裂的痛楚与滚烫的羞惭。她曾以为雪帝高高在上,是极北永恒不落的星辰;她曾以为自己是雪帝最锋利的刃,却从未想过,那柄刃的每一次寒光凛冽,都浸透着星辰主动割下的血与骨。“她……她怎么能……”冰帝的声音嘶哑破碎,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在接触到精神之海的瞬间便化作细碎冰晶,“她明明……明明可以放弃我……放弃这一切……”“因为你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她唯一的火种。”白晨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雪帝的重修,本就不是为了重回巅峰。她赌上一切,只为将你从天劫必死之局中拽出来——用她的命,换你的生。而你现在的犹豫,正在亲手碾碎她最后的心跳。”霍雨浩心头巨震,下意识看向白晨:“白晨哥,雪帝她……”“她现在在我用‘永冻之匣’封印的寒玉棺中。”白晨打断他,目光如刀,钉在冰帝脸上,“棺内时间流速已被我强行扭曲至万分之一。但封印只能维持七十二个时辰。七十二个时辰后,若无法将她的精魄之种与你的武魂本源完成‘逆向共鸣’,让她的力量成为你突破桎梏的引信,而非引爆你魂环的炸药……她会魂飞魄散,你也会因承受不住反噬而魂环崩解,当场身死。”死寂。连天梦冰蚕都屏住了呼吸。冰帝缓缓抬起头。泪痕未干,可那双曾盛满千年冰雪的眼眸,已彻底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她抹去脸上冰晶,声音冷得像淬了万载玄冰的剑锋:“怎么做?”“很简单。”白晨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银白光晕,“我需要你放开全部精神防御,让我将这团‘时序微尘’注入你的魂核核心。它会暂时模拟雪帝化形时的精神频率,为你搭建一条通往她精魄之种的桥梁。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霍雨浩,“雨浩,你必须用你最强的精神力,配合冰帝,将她的意识锚定在这座桥上。你们两个,一个为桥,一个为舟,载着雪帝的‘锚点’,逆流而上,潜入她濒临崩溃的魂核深处,找到那枚被混沌冰焰侵蚀的‘时间裂隙’,用你们共同的精神意志,将它彻底缝合。”霍雨浩倒吸一口冷气:“缝合时间裂隙?!这……这怎么可能?!”“别人不行,但你们可以。”白晨眼中掠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光,“你拥有极致之冰的先天亲和,冰帝是极北本源意志的化身,而雪帝的裂隙,根源正是时间法则对‘极寒’本质的排斥。你们三者,本就是同一片冰雪宇宙里诞生的共生体。缺一不可。”冰帝霍然起身,毫不犹豫伸出手:“开始。”白晨点头,指尖光晕化作一缕游丝,无声没入冰帝眉心。冰帝身躯剧震,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银白冰甲瞬间覆盖全身,她闭上眼,识海深处,那枚属于霍雨浩武魂的冰碧蝎魂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环内,不再是冰冷的魂兽虚影,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正被混沌冰焰疯狂撕扯的银白星海——那正是雪帝濒临崩溃的魂核投影!“雨浩,现在!”白晨低喝。霍雨浩不敢迟疑,全部精神力如决堤洪流般倾泻而出,精准缠绕上冰帝释放出的那道银白桥梁。刹那间,两股力量奇异地交融、升腾!霍雨浩只觉自己仿佛化作一道纯粹的意念之光,与冰帝的意识紧紧相扣,顺着那条由时序微尘铺就的银白路径,义无反顾地冲入那片狂暴的星海!星海之中,混沌冰焰如活物般扑来,所过之处,星光湮灭,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霍雨浩的精神力刚一接触,便如坠冰窟,意识边缘传来尖锐的撕裂感!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而冰帝的意识则如最坚韧的寒冰之刃,劈开火焰,为他开辟出一条狭窄通道。“往前!看到那道裂缝了吗?!”冰帝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霍雨浩奋力望去——就在星海最核心,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裂隙正疯狂吞吐着灰白雾气,雾气所及,星辰冻结、时间凝滞、连霍雨浩的精神力都在其边缘变得粘稠迟滞!裂隙深处,隐约可见雪帝残破的银白身影,正被无数灰白锁链死死禁锢,每一根锁链上都铭刻着扭曲的时序符文!“就是那里!”冰帝厉喝,“用你的极致之冰!不是攻击,是……共鸣!让我的魂环,与她的裂隙同频!”霍雨浩福至心灵!他不再试图驱散混沌冰焰,而是将全部精神力沉入冰碧蝎魂环,调动起源自极北冰原最本源的寒意——那不是温度的冰冷,而是万物初生前的寂静,是时间尚未流淌时的绝对零度!魂环光芒暴涨,化作一道纯净到极致的银白洪流,悍然撞向那道漆黑裂隙!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悠长、清越、仿佛来自亘古之初的嗡鸣。裂隙边缘的灰白雾气猛地一滞,随即,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银白纹路,自霍雨浩精神力撞击点开始,沿着裂隙边缘,顽强地蔓延开来!那纹路所过之处,灰白锁链寸寸崩解,混沌冰焰发出凄厉尖啸,如退潮般向后狂缩!“成了!继续!”冰帝狂喜大喊。霍雨浩精神力如长江大河,源源不断灌注。银白纹路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如同神匠执笔,在时间的伤口上勾勒修复的圣痕!裂隙在缩小,雪帝被禁锢的身影,正一点点挣脱束缚,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经睥睨极北的眼眸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疲惫,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看向霍雨浩的、极淡的笑意。就在此时——“嗯?”白晨眉头倏然一皱,精神之海外,一股阴冷、粘稠、带着腐朽气息的强大神识,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他的精神屏障,如同毒蛇般舔舐而来!那神识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目标赫然是悬浮在白晨掌心、光芒已黯淡近半的幽蓝胚胎!“找死。”白晨眼神一寒,掌心幽蓝胚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由纯粹寒气凝成的短匕。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挥!嗤啦——!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寒芒撕裂乳白色空间,快得超越视觉极限!精神之海外,一声凄厉惨嚎骤然响起,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白晨收刀,神色漠然:“毒不死前辈,您再晚半步,我就真要让您老人家尝尝‘永冻之匣’的滋味了。”精神之海边缘,毒不死拄着拐杖,脸色铁青,右肩处衣袍焦黑一片,皮肉翻卷,正汩汩冒着寒气——方才那道寒芒,竟在他仓促格挡的拐杖上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寒气已开始沿着骨骼向上蔓延!他死死盯着白晨,眼神惊怒交加:“你……你竟敢对老夫动手?!”“我不敢。”白晨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只是在保护一件价值连城的‘货物’。而您,刚刚试图抢劫。”毒不死喉头一哽,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本体宗贵客!老夫倒要看看,你护得住几次!”他袖袍一卷,裹起重伤的毒斗罗(方才偷袭者)转身便走,临行前,那充满警告意味的一瞥,几乎要将白晨洞穿。白晨看也不看,目光重新投向精神之海中央。那里,银白纹路已覆盖大半裂隙,雪帝的身影已然完全挣脱束缚,正静静悬浮于星海中央,双手结印,引导着那股磅礴的修复之力,加速弥合最后的缝隙。冰帝与霍雨浩的意识依旧紧密相连,如同两道永不熄灭的寒星,稳稳托举着这奇迹般的修复。白晨唇角微扬,指尖轻轻一弹。叮——一声清越如冰泉击玉的轻响,传遍整个精神之海。那枚幽蓝胚胎,无声无息,再次浮现于他掌心。这一次,它表面流转的银白脉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稳定,仿佛一颗真正搏动着的、微小而坚定的心脏。而就在胚胎核心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属于雪帝的银白意识之光,正温柔地、轻轻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