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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灰烬之讯
    “收割者议会”、“清算者”……这些从遥远混沌边缘传来的名号,如同几滴墨汁,滴入了王多鱼刚刚平定、尚显澄澈的诸天经济之湖。虽然波澜未起,却预示着湖面之下,或有暗流潜生。

    王多鱼并未因此打乱节奏。外松内紧,是他一贯的作风。他深知,新生的秩序如同幼苗,自身强健方能抵御风雨。巩固内部,完善规则,提升整体抗风险能力,才是应对一切外患的根本。

    “万界债尊”诏告诸天,正式召开“诸天经济安全理事会”第一次全体成员大会暨《诸天经济安全法典》正式版颁布大典。地点,便设在已升格为天庭常设机构总部、气象万千的万界通明债尊神殿。

    这一日,神殿之外,万仙来朝,诸界代表云集。神殿之内,穹顶化作浩瀚星图,地面流转着金色的契约符文长河。王多鱼高踞主位,身着九霄债尊紫金冕服,头顶虽未显化金轮,但周身自然流淌着一股令人心折的秩序威严。左右下首,分别是代表天庭的赵乾、青玄子,代表佛国的慧觉尊者(月光菩萨仍在恢复),代表龙宫的敖巡,代表青云剑宗的玉鼎真人(态度早已转变),以及各主要同盟、重要中立势力的特使。

    钱满溢作为理事会常务副理事长兼“域外经济情报与分析司”司正,负责主持大会具体议程。凌霜作为技术总负责人,掌控全场阵法与规则演示。石猛率精锐“债尊卫”拱卫内外,肃杀井然。

    大会第一项,由王多鱼以“万界债尊”身份,正式颁布《诸天经济安全法典》最终审定版。此版法典在之前试行版基础上,吸收了抵御“饕餮”、处理血海危机、内部审计等多方面经验教训,条款更加严谨周密,并增加了“域外经济活动准则”、“极端金融风险处置”等全新章节。法典以大道金文镌刻于一面“法典天碑”之上,碑成之时,天道感应,降下功德金光,融入碑体与王多鱼手中紫金债尊印中,象征着此法典已得此界天道部分认可,具备了更高的规则效力。

    【系统提示:《诸天经济安全法典》正式确立,宿主‘万界债尊’权柄巩固,真还债系统修复进度提升至96%。获得新特性:在法典覆盖范围内,‘规则公证’与‘债务追溯’效率提升50%,‘概念覆盖’消耗降低30%。】

    第二项,审议并通过《诸天经济安全理事会组织章程》。章程明确了理事会的决策机制(集体协商、债尊有最终裁量权)、常设机构(除原有的执行庭、仲裁院,新增‘情报司’、‘风险监控中心’、‘技术标准委员会’等)、成员权利义务、会费标准及共同防御条款。自此,理事会从一个松散的协调平台,正式转变为一个权责清晰、具有强制行动能力的超位面经济治理实体。王多鱼作为首任理事长,其“规则制定者与执行者”的地位彻底制度化。

    第三项,依据法典与章程,首次对几桩具有代表性的、涉及多位面的重大历史债务纠纷进行现场仲裁。王多鱼亲自坐镇,运用“债务视野”与金印权柄,结合法典条款,快刀斩乱麻,做出了几项堪称典范的公正裁决,追回了巨额流失资产,化解了绵延数千年的因果怨结,令与会各方心服口服,法典与理事会的权威在实战中再次树立。

    大会顺利推进,诸天代表对新秩序的信心日益增强。然而,就在大会间隙,钱满溢带来的最新域外情报,却给这份喜庆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神殿侧翼的密室内,钱满溢激活了隔绝阵法,神色凝重地向王多鱼及少数核心成员汇报:

    “尊上,诸位。‘域外经济情报与分析司’通过多种渠道,尤其是那些新近接触的‘灰烬联邦’等远方来客,结合天宝阁对异常资金流动的监控,初步勾勒出‘收割者议会’及‘清算者’的轮廓。”

    他展开一幅由星光与虚线构成的混沌星图,指向几个遥远的、黯淡的光点区域。

    “‘收割者议会’,疑似是一个由多个极端金融掠夺文明组成的松散联盟,其核心理念并非‘饕餮’那种渗透、培养、可持续收割,而是追求最短时间内、最大程度的‘资产剥离与社会结构粉碎’。‘清算者’是其中一支特别激进的行动力量,擅长制造‘债务陷阱雪崩’与‘资源价格闪电战’,往往在目标世界反应过来之前,就已卷走核心财富,留下彻底崩溃的经济废墟和自相残杀的乱局。”

    “根据‘灰烬联邦’幸存者的描述,‘清算者’攻击他们时,使用了某种能瞬间抽干世界基础灵力(相当于货币锚定物)的‘规则虹吸装置’,并同时大规模抛售他们赖以生存的‘灰烬结晶期货’,导致价格崩盘,引发连锁债务违约。整个过程,不到三十日。”

    三十日,摧毁一个世界!众人闻言,无不色变。这比“饕餮”的“丰收季”更加粗暴、高效,也更具毁灭性。

    “更值得警惕的是,”钱满溢指向星图上几个被标记为“已接触”的微弱光点,“这些向我们靠拢的流亡商队所在的世界,都曾遭受过类似攻击,且攻击发生的时间点,大致在‘饕餮’第七舰队在我们这里受挫撤退之后。这或许不是巧合。‘收割者议会’可能将我们挫败‘饕餮’视为一种‘挑衅’,或者……将我们这个刚刚建立新秩序、资源丰富且防御模式‘新颖’(指金融防御)的世界群,视为一个更有挑战性、也更有掠夺价值的‘新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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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多鱼目光深邃:“也就是说,我们挡了‘饕餮’的财路,可能引来了更凶恶的秃鹫。而且,这群秃鹫的风格,与我们熟悉的金融战有所不同,更偏向……‘金融闪电灭世战’?”

    “可以这么理解。”钱满溢点头,“我们的‘秩序壁垒’和《法典》体系,是针对渗透和系统性危机构建的,对这种极端快速、以物理规则层面摧毁经济基础为手段的攻击,防御效果有待检验。”

    大会继续进行,表面依旧隆重热烈。王多鱼谈笑风生,应对自如,但内心已飞速盘算起来。会议中途休憩时,他唤来凌霜。

    “血海‘平衡中枢’的异常波动,与‘清算者’的虹吸装置,在规则层面上有无任何相似性或关联可能?”王多鱼直接问道。

    凌霜早已做过比对:“尊上,两者在表现上都是‘抽取’或‘引导’特定规则能量(债务因果 vs 基础灵力),但本质不同。中枢的波动更偏向‘契约性追溯’与‘规则定位’,是秩序侧的、有特定目标的。而‘清算者’的虹吸,根据描述,更像是暴力的、无差别的‘规则层面抽水机’。不过……”她略有迟疑,“如果从更高维度看,两者或许都触及了‘资源(广义,包括灵力、因果、债务)的跨规则界转移’这一底层命题。中枢的契约能力,理论上……如果被反向破解或扭曲,未必不能用于类似的掠夺目的。”

    王多鱼心中一动。这提醒了他,任何强大的工具,都是双刃剑。

    “加强对中枢所有对外接口与规则变动的最严密监控。任何异常,哪怕是再微小的、看似无害的规则溢出,都要记录分析。”王多鱼下令,随即又问,“我们自身的防御,尤其是对基础灵力锚定物和关键资源市场的保护,有什么可以立刻加强的?”

    凌霜早有准备:“可立刻启动‘天元大阵·经济护盾’计划。以天宝阁为核心,连接诸天主要灵脉节点、大型资源集散市场、重要货币铸造中心,构建一个实时监控与快速反应网络。一旦检测到针对性的、异常规模的规则虹吸或市场操纵行为,可自动触发多层级的‘规则流速限制’、‘因果混淆’和‘流动性注入’进行对冲。但这需要大量资源投入,且需要各成员位面开放部分核心权限。”

    “在本次大会结束前,将‘天元大阵’建设提案作为‘共同防御’的核心内容之一提出来,争取通过。”王多鱼决断道,“非常时期,需用非常之策。告诉他们,这不是负担,是保护他们自身财富与安全的‘保险’。”

    大会最后阶段,王多鱼抛出了精心准备的“天元大阵”建设计划,以及与之配套的《关于建立诸天关键经济基础设施共同防御基金》的提案。他以血海危机为例,阐述了金融攻击可能造成的毁灭性后果,又以“清算者”的传闻(适当修饰后)警示了域外新型威胁的存在。在“万界债尊”的威望和确凿的危机预期下,提案获得了绝大多数成员的支持,顺利通过。各成员将依据自身经济规模分摊建设费用与资源,并授权理事会在紧急情况下统一协调防御。

    第一次理事会全体大会圆满落幕。《法典》立,章程定,仲裁显威,防御联盟初成。王多鱼的权柄与声望,通过这次制度化、成果化的大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与升华。诸天代表带着对新秩序的认同与对潜在危机的警惕,陆续散去。

    神殿恢复宁静。王多鱼独自立于观星台,望着星图中那些代表着已知威胁与未知区域的黯淡光点。

    “系统,结合最新情报,推演‘收割者议会’或‘清算者’对本世界群发动攻击的最可能路径、时间预估,以及‘天元大阵’建成后的防御效果。”

    【推演启动……变量较多,进行多情景模拟……】

    【情景一(最可能):‘清算者’采取试探性攻击。选择1-2个防御相对薄弱、资源有特色的边缘同盟成员或中立位面,使用‘规则虹吸+资源价格闪崩’组合拳,测试我方反应速度与防御强度。时间:可能在3-6个月内。‘天元大阵’若及时覆盖该区域,可有效迟滞虹吸,稳定价格,但完全抵御需依赖当地防御力量与快速支援。】

    【情景二(高风险):‘收割者议会’协调多支力量,同时攻击多个节点,制造全面混乱,趁乱重点攻击天庭直属经济枢纽或血海平衡中枢。时间不确定,取决于其情报收集与兵力调动。此情景下,‘天元大阵’将承受极限压力,需宿主调动金轮权柄及一切战略储备,并可能需圣尊再度出手。】

    【情景三(未知):‘平衡中枢’异常波动与域外威胁产生不可预知的交互,可能吸引更特殊存在,或引发规则层面意外。】

    王多鱼默然。时间,依然紧迫。3-6个月,看似不短,但对于构建一个覆盖诸天的庞大防御体系而言,弹指一瞬。

    就在这时,凌霜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血海“平衡中枢”传回的、经过复杂解密的数据流,脸色古怪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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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上,中枢在大会期间,按照既定契约处理一批来自‘灰烬联邦’的、已无法追溯原始债权人的历史坏账时……发生了意外。”

    “什么意外?”

    “那批坏账被中枢的‘清算规则’分解转化后,并未像其他债务那样转化为纯粹的规则能量或抵押物权柄,而是……析出了一段极其残缺、但蕴含着强烈‘不甘’与‘警示’意念的‘信息残渣’。”凌霜语气艰涩,“残渣内容经过艰难还原,大意是:‘小心……债契双修者……收割者的诱饵……真正的目标……是‘源初契约’……’”

    债契双修者?源初契约?

    王多鱼瞳孔骤缩。这两个词,他从未在任何情报中见过!但“源初契约”这个词,让他本能地联想到了星契之盘,联想到了“债务之茧”与星契碎片的同源性,甚至……联想到了自己那刚刚显化过的、似乎也蕴含着契约与债务本源之力的“金轮权柄”!

    “这段信息残渣,来自‘灰烬联邦’的坏账?能确定其年代和源头吗?”王多鱼急问。

    凌霜摇头:“无法精确确定。但中枢分析显示,这段信息依附的‘债务因果’极其古老,其‘债龄’远超‘灰烬联邦’文明本身,更像是……附着在那个文明某种祖传债务契约上的、更加古老的‘信息沉淀’。仿佛是很久以前,某个更古老的存在留下的……警告,随着债务的流转,被带到了‘灰烬联邦’,最终又流到了我们这里。”

    王多鱼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收割者的诱饵”?“真正的目标是‘源初契约’”?

    难道,“灰烬联邦”乃至其他被“清算者”攻击的世界,都只是……幌子?或者说,是某种筛选机制?真正的黑手,在寻找与“源初契约”相关的东西?而自己这个身负系统、碎片、金印,显化了金轮,又掌控了血海中枢的“万界债尊”,是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对方眼中……最醒目的“目标”?

    他抬头,望向神殿外无垠的星空,仿佛能感受到在那深邃的黑暗之后,有不止一双贪婪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这里,注视着……他。

    血海中枢意外处理“灰烬联邦”坏账,竟析出指向“源初契约”的古老警告!王多鱼骤然惊觉,“收割者议会”与“清算者”的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加深邃、目标直指“契约本源”的恐怖阴谋!自己这个“债尊”,是否早已落入一个跨越漫长时空的局中?域外威胁的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加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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