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宴听着这话，眉头反倒是拧的更紧了。</br>让姜笙笙回来求他？</br>姜笙笙那么倔强，怎么可能求他……</br>“这就是熬鹰。”</br>封妄看陆寒宴沉默，语重心长的劝了起来：</br>“把她的翅膀折断了，把她的脾气磨平了。以后她才会老老实实待在你身边，再也不敢提离婚两个字。</br>不然，你这次低头了，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br>难道你想下半辈子，天天都在哄她、求她不要离婚中度过吗？”</br>陆寒宴依旧沉默。</br>他承认。</br>他受够了姜笙笙一次次把他推开，受够了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br>如果……如果真的能一次性解决问题。</br>如果真的能让姜笙笙以后不提离婚，他确实可以……但是姜笙笙的性格，宁折不弯的，不接受他这样呢？</br>不同于陆寒宴的沉默，旁边的顾东年直接翻了个白眼。</br>他拉着陆寒宴，干脆的说：</br>“你别听封妄的，离就是离，不离就是不离，怎么能弄个假的打压人家？</br>而且你跟姜笙笙的问题那么多，你应该考虑的是怎么让她说出对你的不满，怎么解决那些不满。</br>而不是搞这些邪修，逼她离你越来越远！”</br>封妄嗤笑一声，嫌弃的看顾东年，“你这是在教寒宴做舔狗！”</br>顾东年气笑了，“夫妻相处，那就是要男人当舔狗才能长久，要是都跟你一样霸道，就散了。”</br>封妄蹙眉，“我霸道？我对盛篱已经够好的了，不信你问她！”</br>盛篱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盘，站在客厅跟厨房的交界处。</br>她其实早就切好了，只是一直没敢出来。</br>刚才封妄那番“熬鹰”的理论，听得她心里发酸。</br>她跟封妄的婚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她太清楚那种被冷落、被算计、被当成物件摆弄的滋味有多苦。</br>姜笙笙是个好姑娘，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水，不该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br>盛篱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托盘边缘，指尖用力到发白。</br>她迈步走出去，把果盘放在茶几上。</br>但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沉默退下，而是转过身，看着满身颓丧的陆寒宴。</br>“寒宴。”</br>盛篱的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软。</br>陆寒宴抬起头，“嫂子，有事？”</br>盛篱没看封妄阴沉下来的脸色，鼓起勇气开口：</br>“我想给你一个忠告。”</br>陆寒宴虽然脾气暴，但对盛篱向来敬重。</br>他坐直了身子，抹了一把脸：</br>“嫂子你说。”</br>“别听封妄的，千万别搞什么假离婚。”</br>盛篱说得很慢，“对女人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假离婚。只要你签了字，只要你同意去办手续，那就是真的。</br>那就是你要放弃她，是你不要她了。”</br>陆寒宴一愣，下意识反驳：</br>“我没想不要她！我是不想她提离婚……”</br>盛篱打断他，眼神悲悯：</br>“那你就更不能用这招逼她的，因为这样只会把她推得更远，让她彻底死心。”</br>陆寒宴哽住。</br>封妄坐在旁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br>他冷眼看着盛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却没有出声阻止。</br>盛篱没管他，继续看着陆寒宴：</br>“而且，刚才听你说，你觉得你第一时间就去找她了，你觉得你做得够好了，是她在无理取闹？”</br>陆寒宴皱眉：</br>“我听说她在南家，立刻就去了。我在雨里站了一宿，还要我怎么样？”</br>“寒宴，男人的第一时间跟女人的第一时间，是不一样的。”</br>盛篱叹了口气，轻声问：</br>“如果现在，有人指着笙笙的鼻子骂，说她偷了东西。你会怎么做？”</br>陆寒宴毫不犹豫：</br>“谁敢骂她？我弄死他！那如果对方拿出了证据呢？如果所有人都说是笙笙错了呢？”</br>陆寒宴顿住了。</br>他眉头紧锁，思考了几秒：</br>“那……那我得先查清楚真相。如果是笙笙受了委屈，我肯定帮她讨回来。但如果真是她做错了……”</br>“这就是问题所在。”</br>盛篱苦涩地勾了勾唇角：</br>“你要查真相，你要讲道理，你要分对错。可笙笙要的，是你毫无理由的偏爱。”</br>陆寒宴瞳孔微缩：“什么意思？”</br>“意思就是哪怕全天下都说她错了，哪怕证据确凿，你也要第一时间挡在她面前，护着她。”</br>盛篱的声音轻柔，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陆寒宴心上：</br>“你要告诉所有人就算她错了，那也是你惯的，谁也没资格指责她。</br>她不要你站在理智的高地上，去审判她，去权衡利弊。”</br>陆寒宴整个人僵在沙发上。</br>这种理论冲击着他二十多年来接受的教育和认知。</br>军人讲究是非分明，讲究公正严明。</br>可盛篱告诉他，在感情里，不需要公正，只需要护短。</br>“哪怕她真的错了……我也要先维护她？”陆寒宴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震动。</br>“对。”</br>盛篱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羡慕：</br>“如果你真的爱她，在你的世界里，她就永远不会犯错。</br>如果有错，那也是你无能，是你没保护好她，才让她不得不犯错。”</br>客厅里一片死寂。</br>陆寒宴呆坐在那里，脑海里回荡着盛篱的话。</br>他想起姜笙笙之前的眼神……</br>真的……是他错了吗？</br>在陆寒宴纠结的时候，封妄突然把手里的打火机重重拍在茶几上。</br>然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盛篱。</br>盛篱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后退，脖子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住。</br>“呃……”</br>盛篱痛苦地仰起头，双手抓住封妄的手腕。</br>封妄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寒意，“你是在借着教训寒宴，来点我？嗯？”</br>盛篱呼吸困难，眼泪生理性地从眼角滑落。</br>她艰难地摇头：“我……没有……”</br>“没有？”</br>封妄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厌恶：</br>“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冷落你，觉得我对不起你？</br>盛篱，我最讨厌你这种装可怜的骗子！”</br>盛篱的心好似被碾碎了般，疼得她快要窒息。</br>她真的好想说，封妄，我没有骗你。</br>你娶过的女孩，就是我啊。</br>是你把我忘了。</br>你不能因为自己失忆，就将我凌迟……</br>“够了！”</br>这边，顾东年看不下去了，冲上来一把抓住封妄的手臂：</br>“封妄！你疯了？这是你媳妇！你想掐死她吗？”</br>陆寒宴也回过神来，“封妄，松手！我在说我不离婚的事，你拿嫂子撒什么气？”</br>封妄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虽然不爽，但还是松开了手。</br>盛篱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踉跄着退到一边。</br>封妄看都没看她一眼，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br>他转头看向陆寒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漠：</br>“别听妇人之见。听我的，假离婚。只有让她吃了苦头，她才会乖。”</br>“我不离。”</br>陆寒宴这一次回答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