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看到陆寒宴偏心叶雨桐是酸,那么听到他亲口跟另一个人说,娶她是玩玩而已,那就是痛。
姜笙笙摸着胸口,整个人就如同被抽去了线的木偶,脱力的斜靠在门框那边。
她很想冲出去抓住陆寒宴的领口,声嘶力竭的质问他。
质问他想玩玩为什么不找其他人。
质问他这么不在乎她,为什么上辈子还要帮她报仇。
可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他。
因为,她潜意识中,是怕陆寒宴会继续用玩玩的心态骗她……
而这个时候,小保姆芳芳端着刚热的牛奶正好追了出来。
看到姜笙笙靠在门框上,脸色不好。
芳芳吓了一跳,手里的牛奶差点洒出来。
她赶紧放下杯子,伸手去扶姜笙笙,张嘴就要喊
“笙笙小姐,你怎么……”
可话还没出口,姜笙笙冰凉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姜笙笙冲芳芳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别让外面的人知道她听见了。
因为。
她不想让对她玩玩而已的陆寒宴知道,她曾经把他们的婚姻当真了。
芳芳虽然没听到陆寒宴的话,但看着姜笙笙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猜到了几分。
外面那些男人的对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肯定让笙笙小姐难过了。
芳芳皱了皱眉,心里替姜笙笙委屈,但到底还是没敢多问。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姜笙笙,在姜笙笙示意她回去时,陪着姜笙笙往别墅里面走。
但是姜笙笙不知道的是,她转身的时候,裙子的一角刚好飘了出去。
门外。
薛凛正准备收枪。
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消失在门后的裙角。
立刻就确定了,刚才是姜笙笙。
是姜笙笙在偷听。
意识到这点。
薛凛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听到了啊?
听到了好啊。
越痛苦越好,越绝望越好呢。
想罢,薛凛收回视线,重新盯着陆寒宴,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陆寒宴,那你一定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薛凛说着,把枪别回腰后,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狠劲。
“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你刚才是在骗我,你对姜笙笙是认真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我还会打断她的腿,让她像叶雨桐那样。”
说完,薛凛不再看陆寒宴一眼。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转身朝着马路另一边走去。
背影嚣张又癫狂。
顾东年看着薛凛走远,气得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这就是个疯子!”
他转头看向陆寒宴,一脸的不忿
“寒宴,要不是因为他爸那件事,这种心理变态早就被部队开除了!”
陆寒宴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南家紧闭的大门。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生生取走了一根肋骨。
那种钝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四肢百骸。
顾东年见他不说话,也顺着他的视线往门缝里看了看。
门后除了几个彪形大汉保镖的影子,并没有女人的身影。
还好。
顾东年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
“幸好啊,幸好姜笙笙没听到。”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陆寒宴,语气严肃地叮嘱
“寒宴,你可千万不能让姜笙笙知道你刚才说过那种话。
姜笙笙还没有完全了解你,她会误会你是这种渣男,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陆寒宴收回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沉声应道
“嗯,我懂。”
其实只要能护住她,让她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哪怕被误会,他也认了。
路的另一端。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树荫下。
薛凛拉开车门,并没有急着让司机开车,而是让对方下车守着。
他自己则坐在后排,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带着疤痕的脸显得更加阴森凌冽。
但他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回头,隔着车窗玻璃,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家别墅的方向。
陆寒宴。
你也配得到幸福?
薛凛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怨毒。
“如果不是因为你,当年我怎么可能进错房间,怎么可能睡错人……”
想起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薛凛的手指猛地收紧,烟头烫到了指腹,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那天晚上,要不是陆寒宴给了他错误的房号,他怎么会把叶雨桐当成她?
那一夜的荒唐让他彻底失去了最爱的女人,被迫跟叶雨桐那种虚伪恶毒的女人绑死在一起。
他耿耿于怀,难以放下……
“现在我没办法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你也别想跟你爱的人长相厮守。”
薛凛冷笑一声,掐灭了烟头。
“我会一直让叶雨桐缠着你,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有一腿。到时候你名声臭了,姜笙笙心死了,我就能顺理成章地利用这桩丑闻跟叶雨桐离婚!”
只要离了婚,他就自由了。
他就有资格去抢他爱的人了。
想到这里,薛凛那双总是充满杀气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温柔。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躺着一颗早已干瘪、发黑,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糖葫芦。
那是很多年前,那个小丫头给他的。
薛凛拿起那颗糖葫芦,放在鼻尖贪婪地闻了闻。
虽然早没了甜味,只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但他却像是闻到了世间最甜美的气息。
“真希望冬天快点到啊……”
薛凛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糖葫芦干硬的表面。
“到时候,你又可以请我吃糖葫芦了。”
……
南家客厅。
姜笙笙进门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
她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这种死寂般的沉默,比大哭大闹还要让人揪心。
陆珩看着心疼坏了。
他也不敢大声说话,怕惊着姜笙笙。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姜笙笙面前,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膝盖上。
然后他也不说话,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姐姐
阿珩在呢,阿珩陪着你。
陆珩乖得像只金毛大狗。
可这温馨又压抑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