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无霜听完方源的话,心头一凛——这人分明强得离谱,却迟迟未动,反倒更叫他脊背发紧。
可他偏不服软:凭什么听你号令?西海龙宫里谁敢对他指手画脚?如今突然冒出个毛头小子,口气比龙王还硬,他胸口那团火,烧得比毒焰还旺。
“小辈好大的口气!”他怒啸升空,鳞甲映着毒火幽光,“你算哪路神仙,也配叫我住手?有本事就亮出来!咱们堂堂正正斗一场——你若真有能耐,就别光杵着摆谱,放箭啊!”
“瞧你那副样子,倒像天下无敌了?哼,想让我低头认输?做梦!来啊,尽管施为,我倒要看看,你这张破弓,到底能不能崩碎我的龙角!”
方源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云层裂开细纹。他笑这黑龙蠢得可爱——怕是西海龙宫太安逸,百年没遇过真刀真枪,才把这点虚火当成了本事。
果然,不打一架,他是不会停的。毒焰不会歇,水雾不会散,劝说更是白费。方源早看清了:这龙不是不怕死,是根本不懂什么叫“死局”。
他不再言语,只静静立在半空,目光冷淡如霜,仿佛眼前不过一只扑火飞蛾。
黑龙无霜见自己水雾漫天奔涌,却连他衣角都没掀动半分;更恼人的是,方源既不答话,也不拉弓,只那样站着,像一尊漠然俯视的神只。那眼神里的轻蔑,比毒火还烫——他胸中怒意轰然炸开,双爪猛然撕裂长空,第二重龙息挟着万钧之势,轰然压向方源!
而且毒雾比先前更浓更烈,黑气翻涌如沸,黑龙无霜死死盯着方源,只想看他何时出手、如何出手——可那人就那么站着,手握长弓,身姿沉静,像一堵不动的山。
黑龙无霜越看越焦躁,胸中火气直冲喉头,终于按捺不住,朝方源厉声喝道:
“我这新炼的毒术,还从未与人交过手!今日正好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若连试都不敢试,岂不成了笑话?你若真要我束手认输,那我也只好低头,可这样一来,倒显得我软弱无能,连半分龙族气概都没了!”
“我父王若知道此事,定会笑掉大牙!既然你清楚我是谁、来自何处,就别再假惺惺摆出一副宽宏模样,说什么‘饶你一命’‘施舍仁慈’——这些话听着就腻味!”
“我不稀罕你的怜悯,更不想要你的退让!有本事,尽管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藏了多少手段,能不能真正伤到我!”
话音刚落,黑龙无霜目光如钉,牢牢钉在方源脸上。可那人眉目未动,身形未移,连衣角都未曾扬起半分。黑龙无霜心头一沉:他真当自己不堪一击?还是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懒得再猜,索性催动毒浪,一波接一波撞向方源。反正不会停手——难不成对方真打算一直这么硬扛下去?黑龙无霜越想越疑,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独身闯入千叶山?又为何对龙族威压视若无睹?
眼前这人类确实古怪。他至今未施一法、未发一术,只凭一把弓、一道气障,便将剧毒水雾尽数隔绝在外。黑龙无霜眼底满是错愕,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自幼长于西海龙宫,深宫禁地,规矩森严,此番离宫还是头一遭。初踏人间,撞见的第一人就是方源——一个看似寻常、却稳如磐石的年轻修士。
起初他本无意伤人,只想借斗法试探对方深浅。
谁知方源抬手挽弓,灵光乍现,竟将他引动的毒潮生生截在半空!黑龙无霜这才惊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毒术,在这人面前,竟连近身都做不到。
他悬于半空,望着下方那抹沉静身影,心底第一次泛起一丝茫然——此人不怒不争,却比任何狂言厉色更叫人坐立不安。
其实他迷路至此,原也没打算久留。只是千叶山这潭温泉水清冽宜人,泡着舒服,才多逗留两日。若非如此,他早该折返西海了。
方源听罢黑龙无霜一番话,只微微摇头,并未答腔。这龙子太过自负,竟不知自己已踩在刀尖之上。若他真动杀机,黑龙无霜怕是连半招都撑不过。
可方源不愿结下龙族死仇——西海龙宫不是好惹的。他暂且忍耐,不是怕,而是权衡。若非顾及这层身份,哪容得他这般放肆泼毒?
方源凝神护住周身,以灵力织成薄幕,将毒雾牢牢挡在三尺之外。水中有毒,他不敢沾身;龙息含煞,他亦不硬接。只等对方耗尽气力,自行收手。
他望向空中那条躁动不安的黑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这条莽龙,还不收手?方才已提醒过你——再不停止,后果自负。莫以为毒水缠身,便能为所欲为。你这点修为,尚不足以撼动对手分毫。若非念在你是西海龙宫嫡脉,我早拂袖而去,岂会在此与你虚耗?”
早就朝你出手了,所以你真要听懂这话,就立刻收手——我本不愿伤你,否则你哪能撑到现在?眼下你气息尚稳,可实力只够压制比你弱的对手。
像我这样的,你压根挡不住。这不是吹嘘,是实打实的差距。趁早停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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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源话音一落,黑龙无霜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过来:若自己再强攻,无霜此刻怕已重伤倒地。
他怎会不知?只是见方源迟迟未真正出招,便揣着几分侥幸——毕竟他是龙族血脉,对方总得掂量掂量,不敢轻易下死手。
这一刻,无霜心里透亮:局势变了,他虽不惧,却也不想把事情搅得更糟。可眼前这僵局,又哪是光靠硬扛就能解开的?
他暗自盘算:既然事态已偏移原轨,那就得把每一步都踩稳,绝不能再节外生枝。他也清楚,只要局面仍在掌控之中,他就仍有余地——毕竟方源无意取他性命,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方源说完,静静凝视着眼前这条巨龙。无霜依旧沉默,神色沉静,可那滔滔水势却未曾停歇,翻涌不息,威压如潮。
方源一眼看出端倪:水中剧毒已悄然散尽。他略感意外——原来毒是被主动收回的?难不成,真要和他玩一场泼水戏?
他越想越觉蹊跷:无霜竟能随心收放体内剧毒,显然初时那含毒之水,是刻意为之。方源顿时了然。
这家伙分明没打算收招。毒虽撤了,可漫天水幕仍奔腾不绝,威势不减反增,仿佛无穷无尽。
方源忍不住皱眉:怎么这般执拗?真不打算收手了?他沉声开口——
“别觉得委屈,也别不服气。除非你嫌命长——我最后警告你:若再不停止攻击,下一击,我就不会再留情。是你自己逼到这一步,后果自负。”
“若你执意不听,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你仗着水势连番袭来,难道让我干站着挨打?我又不是木头人。若非手中兵刃足够硬朗,早一式镇杀,让你当场毙命。”
“若真死在这水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西海龙宫。好好想想,为何这般固执?西海龙宫守卫森严,你必是偷偷溜出来的。既已离宫,为何不悄悄返程,偏要闯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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