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74章 我奔着那潭水来的
    可方源究竟为何而来?

    是察觉山中异样,刻意寻来?还是途经口渴,随手歇脚?他到底什么来头?会不会术法?

    楚萧峰脑子里翻来覆去,越想越坐不住——不问出口,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

    他向来不兜圈子,索性直截了当地对方便道:

    “你若真是常人,怎会这般沉得住气?这反应,根本不像没见识过风浪的。我明白这点,才敢这么问——你别嫌我唐突,我这人嘴快心直,藏不住话。”

    “我琢磨着,你八成是觉出千叶山不对劲,才特意来的吧?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未必准,但我不想掖着瞒着,索性摊开了说。”

    方源心头一震——这楚萧峰,竟不是个莽撞货,脑子转得飞快,竟能掐准七分。他一时语塞,竟不知从何答起。

    他确实没料到,今日御空而行,会鬼使神差落在千叶山。可这山……就是怪。若无异常,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按下云头。

    他暗自思忖:楚萧峰既如此敏锐,又通晓常理,眼下这事反倒好办些。

    否则,等凶险真正扑来,他一个凡人,在这山里拿什么扛?方源笃定,山中必有隐情,且一日比一日迫近。

    可楚萧峰真的一无所觉?在这儿住了几十年,竟从未遇险?日子过得如此太平?

    方源越想越脊背发凉——莫非那些蹊跷,本就与楚萧峰有关?是他亲手搅动风云,才吓得百姓连夜搬空?

    楚萧峰仍盯着方源,目光沉静却锐利。他至今看不出方源底细,只觉此人绝非误入歧途的过客——谁家迷路会直直撞进千叶山腹地?

    他心里虽满是疑问,却不愿激怒对方。若自己想岔了,也不愿见方源眉头一拧、拂袖而去。

    于是他放轻了声音,坦坦荡荡地说:

    “要是猜错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并非质疑你的话,只是觉得——你太不像普通人。没点底气,哪能站在这风口上还气定神闲?真有灾厄逼近,寻常人早该腿软手抖了。”

    “你还反过来劝我离开,生怕我卷进去……可这千叶山,是我扎下根的地方,活了一辈子,哪儿也不想去。”

    “百姓们要走,我拦不住,也无意强留;可我得留下。这儿,我守定了。”

    楚萧峰话音刚落,心头便是一沉——眼前这方源,绝非寻常人物。否则,他怎会独自闯入千叶山这等险僻之地?

    方源嘴上说着“不擅法术”“误打误撞迷了路”,楚萧峰却越听越觉得牵强。他倒不是质疑方源的身份,只是下意识绷紧了神经:此人举手投足间气度沉稳,眼神清亮却不露锋芒,分明是久经风霜的老手。一想到千叶山竟来了这么一号人物,他心里竟隐隐泛起几分快意,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他素来警觉,稍有异动便能嗅出味道。如今局势悄然生变,他岂会毫无察觉?只觉方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像山雾里藏着一株未开的雪莲,静默,却压得住整座山的风声。

    倘若方源真另有所图,楚萧峰反倒松了口气——至少眼下这局面,他稳坐千叶山多年,根基早已扎进岩缝深处,岂会因外人几句话就仓皇撤离?此地他住了三十年,风雨雷电、毒瘴寒潮,哪一样没熬过?早把这儿当成了自己骨头里长出的一截筋络。至于危险?他早不当回事了。

    可方源究竟为何而来?这话他问不出口,只在心里反复掂量:一个外人,不寻宝、不夺地、不探秘,偏挑这鸟不拉屎的千叶山落脚……图什么?

    他越想越奇,眉梢微挑,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方源身上——这人笑得坦荡,说话带三分腼腆,眼神却像山涧活水,清亮见底又深不见底。

    千叶山冷清太久了。久到楚萧峰几乎忘了,原来多一个人喘气,山风都会不一样。

    他忽然意识到:方源若真是迷路,怎会恰好停在那片断崖边?又怎会一眼盯住那口常年蒙雾的幽潭?

    千叶山向来荒芜,既无灵脉涌动,也无古器埋藏,连野兽都懒得在此筑巢。方源图的,究竟是什么?

    方源听完,只是轻轻一笑,并未辩解。他反倒觉得楚萧峰心思细密得惊人——竟能从几句闲话里,咂摸出破绽来。这老头远不像表面那般粗疏,脑子转得比山鹰扑食还利落。他刚才那番谎话,本就是裹着糖衣的实话:怕对方担惊,才把“追踪异象”说成“口渴寻水”。

    楚萧峰这时已朗声笑了起来,眼角皱纹舒展如松纹:“你跟我还客套啥?千叶山是你我碰面的地界,你踏进来那一刻,它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你方才那些话,我听着顺耳,压根没往心里搁。”

    “计较?我计较个屁!你眼尖心亮,一眼戳穿我的小把戏,我反倒服气——那谎话我嚼碎了咽下去,才敢吐出来,图的就是让你安心。实话说吧:我奔着那潭水来的。它不寻常,水面浮着青鳞似的光,飞过去时,连我的剑气都打了个颤。”

    楚萧峰瞳孔骤然一缩,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那潭水?他守了半辈子,竟从未见过青鳞般的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所以他此刻心头直犯嘀咕——那口老井他常去取水,喝了几十年都安然无恙,怎会突然出事?莫非水里渗了毒?还是山体裂了,混进了什么脏东西?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方源这话究竟指哪般?楚萧峰心里咯噔一下,隐隐发紧。

    在这千叶山扎下根来这么多年,他日日饮那井水,从未闹过肚子,更没觉出半分异样。可眼下听方源一说,他反倒愣住了:真有古怪?竟一直没发觉?

    他目光紧盯方源,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端倪。话没出口,心却已悬起——若非真有异常,方源何苦这般郑重其事?

    楚萧峰心里清楚,寻常人不会平白无故危言耸听。眼下这局面,怕是真起了变数。倘若还能扭转,倒也罢了;可方源这身本事……莫非真是修道有成的高人?腾空而行、察微知着,简直超乎想象。

    他活到这把年纪,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竟能在千叶山撞见一位活生生的炼器师——不,不止是炼器师,怕是连山鬼水魈都得绕着他走。

    那口井到底怎么了?他喝了半辈子,身子骨硬朗得很,既没头晕眼花,也没腹痛呕泻。如今方源开口就是异象,他满腹狐疑,只觉这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

    他默不作声,只是盯着方源,眼神里全是惊疑与不解——太蹊跷了,太突然了。

    方源说完,神色坦然,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实打实把亲眼所见摆在他面前。

    若那水源真藏了凶物,或浸了剧毒,楚萧峰长年饮用,岂非早该倒下?可他面色红润,步履稳健,连咳嗽都少有——这事,越发反常。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