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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银獠异动
    王松的神识沉默了。他确实没想这么深——银獠此举看似浪费,实则是在为长远打算。

    用新蕴养的血脉修炼,既能避开化灵咒的封锁,又能让这股力量彻底独立,将来哪怕解除共生契,银獠也能带着这部分力量离开。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王松坦然道,他没有点出银獠的小心思。

    银獠没再接话,只是操控着躯体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残月,银瞳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伸出带着银白色鬃毛的手掌,感受着夜风拂过皮肤的触感,感受着血脉中奔涌的新生力量,沉寂千年的妖心,竟泛起一丝久违的悸动。

    识海深处,王松的神魂静静悬浮。他知道,从银獠蕴养出新血脉的这一刻起,这场共生才真正有了意义。而他与银獠,也从互相利用的合作者,变成了真正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

    接下来的几日,王松依旧过着规律的生活。

    每日清晨去材料库清点灵木,白日里在操作台打磨傀儡零件,傍晚则回到灵舍研究阵法,一举一动都与寻常杂艺弟子无异。

    自那日银獠蕴养新血脉后,便称需要静养恢复魂力,就此沉寂在识海深处,王松也乐得清静,没有去打扰。

    这日午后,王松正在炼制一具二阶铁齿狼傀儡。

    他手持刻刀,正专注地给傀儡的獠牙雕刻“破甲符纹”,指尖灵力流转,符纹线条流畅如丝。就在这时,识海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是银獠的气息!

    王松手一顿,刻刀稳稳停在木坯上,没有留下丝毫偏差。他迅速收敛起心神,对旁边的师兄道:“张师兄,我突然有些头晕,想请半天假回舍休息。”

    张师兄瞥了他一眼,见他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实则是银獠苏醒时的神魂波动所致),摆了摆手:“去吧,你的活计我先替你看着。”

    “多谢师兄。”王松拱手道谢,转身快步离开傀儡阁。刚走出宗门范围,他便纵身跃起,御使着一柄低阶飞舟往都蕴城方向飞去。

    飞舟速度不算快,但若有人细看,定会发现王松的双瞳深处,时不时闪过一丝银亮的妖光——此刻操控这具躯体的,正是沉寂多日的银獠。

    王松的神识悬浮在识海边缘,满是疑惑:这家伙突然苏醒,还急着要控制身体,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半个时辰后,飞舟在都蕴城东门落下。

    银獠操控着躯体,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街巷,径直走进一家名为“聚鲜楼”的中等酒楼。这酒楼装修雅致,往来食客多是修士,显然是做修真者生意的。

    “小二!”银獠一脚踏进大堂,嗓门洪亮,与王松平日的沉稳截然不同,“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菜都上一桌!再来三坛‘灵犀酿’!”

    店小二见他衣着虽普通,但身上隐隐有灵力波动,不敢怠慢,连忙应道:“好嘞!客官您楼上雅间请,好酒好菜马上就来!”

    银獠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上二楼,选了个靠窗的雅间坐下。

    不多时,一桌子菜便端了上来:红烧蛟龙肉、清炖灵龟汤、油炸雷鸟翅……满满一桌子都是蕴含灵力的妖兽肉,连盛菜的器皿都是下品灵玉碗,看得王松的神识一阵咋舌——这家伙,是把酒楼的招牌菜都点齐了?

    更让他无语的是,银獠拿起酒坛,仰头便往嘴里灌,动作粗鲁豪放,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也毫不在意,哪里还有半分大妖的矜持?

    “银獠道友,”王松的神识忍不住开口,“你急着控制身体,就是为了来吃酒?”

    “别吵!”银獠一边往嘴里塞着一块蛟龙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是你答应我的,让我用你的身体感受活着的意义!”他咽下肉,又灌了一大口酒,满足地打了个嗝。

    银獠一边往嘴里塞着灵龟裙边,一边含混不清地在识海里嘟囔:“上次在月窟,我夺舍你之后,顾及着在月寅那些小辈面前的威严,没有放开吃,结果后面被你反控制了,就没机会了!”

    他咽下肉,又灌了一大口酒,满足地打了个嗝,“我以魂体待了那么久,当年夺舍你,也没正儿八经吃过东西!月窟那破地方,除了灵果就是灵果,啃得我牙都快酸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然要补回来!”

    王松这才想起,当年在月窟秘境收服银獠时,这家伙确实天天抱着灵果啃,原来是没机会尝像样的吃食。

    “可你说过,蕴养新血脉需要滋补……”

    “这就是滋补!”银獠瞪眼,夹起一块灵龟裙边塞进嘴里,“你以为只有丹药能补?错了!这些妖兽肉里的精血灵气,最是醇厚,刚好能温养我新蕴养的血脉!”

    他说着,又拿起一只雷鸟翅,咔嚓咔嚓嚼得香脆,“再说了,活着的意义,可不就包括吃香的喝辣的?不然修那劳什子仙,图个啥?”

    王松的神识一时语塞。他活了近百年,一心扑在修炼和复仇上,还真没琢磨过“活着的意义”这种事。

    银獠却不管他,只顾着埋头苦吃。他操控着王松的躯体,时而狼吞虎咽,时而细品慢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有吃到美味的满足,有酒入喉的辛辣,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感。

    “你是不知道……”银獠喝得有些微醺,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当年我刚化形时,在西漠草原上,最爱的就是烤整只的烈火羊,那油汁滴在火上,滋滋作响……后来成了老祖,反倒讲究起来,再没那样吃过了。”

    他顿了顿,又灌了口酒,“被你收服后,天天待在符牌里,连风的味道都闻不到,更别说这些了。”

    王松的神识沉默了。他能感觉到,银獠此刻的情绪是真实的——不是伪装的贪婪,而是一种对“活着”本身的珍视。

    或许对这头活了又死,死了又活的老妖而言,失去过躯体,才更懂得肉身所能感受到的一切,哪怕是最简单的味觉、嗅觉,都值得贪恋。

    一坛酒见了底,一桌子菜也被扫得七七八八。

    银獠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双瞳中的银光渐渐褪去,显然是打算把身体交还给王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