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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相见 供奉归位
    王松隐在梁上,看着呼元的动作,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画像。

    忽然,他的视线顿住了——在靠近主位的第三幅画像前,画中之人身着青衫,面容正是他自己!

    画像右下角用朱砂写着“供奉王松”四个小字,旁边标注着“结婴后入供奉堂”。

    香炉里的檀香还在燃烧,青烟缭绕着画像,带着一丝被人长久供奉的暖意。

    王松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当年他结婴后,呼羽长老执意要他做呼家供奉,他拗不过老人的热情,便随口应了,之后便转身去了蛮地,一去两百年,从未回过呼家,更别说履行什么供奉职责。

    他甚至想过,以呼家如今的处境,怕是早把他这个“空挂名”的供奉忘到九霄云外,没在背后骂他失职就算好的,却万万没想到……

    他们竟一直为他保留着供奉之位,日日上香,岁岁敬拜。

    呼元已走到他的画像前,捧着檀香深深鞠躬,动作与对其他供奉并无二致。

    他对着画像轻声道,“若王供奉还在,或许……”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将檀香插入香炉,看着画像上的青衫身影,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的期盼与无奈。

    梁上的王松望着那缕袅袅青烟,指尖微微颤抖。

    “呼家……”王松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

    偏厅的烛火映着他的画像,青衫身影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

    王松看着呼元落寞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画像前那缕未散的青烟,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不仅是来还呼羽的情,更是来赴这两百年的“供奉”之约。

    骆家想动呼家?

    得先问问他这个“在册供奉”答不答应。

    夜色从祠堂的窗棂渗入,轻轻笼罩着那幅青衫画像,而梁上的阴影里,一道灵力悄然流转,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呼元对着最后所有供奉画像深深鞠了一躬,挺直脊背时,脸上已重新挂起在人前惯有的沉稳。

    他理了理衣襟,转身准备离开祠堂,将所有的沉重与无奈都锁在这方寸之地。

    可脚步刚动,他便猛地顿住——祠堂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像裹在一层流动的月华里,看不真切面容。

    那身影的灵力波动若有若无,却带着一股让他心悸的威压,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悄无声息地压在他心头。

    呼元的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便要运起灵力呼救——祠堂外的族老们刚走不远,必然能听见动静。

    可话到嘴边,他又蓦地停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

    只听见那道身影开口,“怎么不呼救,那些长老还没走远应是听得见的。”

    “前辈。”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能悄无声息穿过我呼家的晦灵阵,又出现在此,连我这金丹后期都毫无察觉……必是元婴前辈无疑。”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您要杀要剐,或是要夺我呼家剩下的这点东西,都冲我来便是。那些族老们已是油尽灯枯,就别让他们再承受无妄之灾了。”

    在他看来,骆家的逼迫已是绝境,如今又冒出一位不请自来的元婴修士,显然也是冲着呼家的灵植园或九叶还阳草来的。左右都是灭族,何必再拉上那些残弱的族人?

    就在呼元闭目等死之际,却听面前那道身影周身的灵光“唰”地散去,露出里面的青衫长袍。一道朗笑声响起,清越如玉石相击:“呼家供奉王松,见过现任家主。”

    “呼家供奉王松?”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呼元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头,只见眼前之人身姿挺拔,面容清俊,青衫上虽沾着些风尘,却难掩一身沉稳气度——竟与他刚刚祭拜的那幅画像上的身影,分毫不差!

    金丹后期的修为在这一刻仿佛失灵了,呼元只觉得头晕目眩,耳边嗡鸣不止,连灵力都险些溃散。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身后的供桌才稳住身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供……供奉长老?您……您是王松长老?”

    眼前这人,是那个被老祖挂在供奉偏厅、日日上香敬拜的王松?是那个两百年前被老祖极力邀请加入家族、之后便销声匿迹的传说中的供奉?

    王松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正是在下。两百年前,受呼羽长老所托,忝为呼家供奉,今日特来履约。”

    “履约……”呼元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王松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呼家现任家主呼元,见过王松长老!长老!您可算回来了!”

    祠堂内的烛火剧烈晃动,映着呼元颤抖的背影,也映着王松眼中泛起的暖意。

    两百年的空挂名,两百年的香火供奉,今日,他总算来了。

    而这一拜,不仅是家主对供奉的敬重,更是绝境中的呼家,终于盼来了一丝转机。

    王松伸手扶起呼元,指尖触及对方衣袖时,能清晰感受到那布料下抑制不住的颤抖,那是激动,是难以置信,或许还有一丝绝境逢生的惶恐。

    他环顾祠堂,目光扫过那些牌位,供桌上的香烛明明灭灭,将先祖的名讳映得忽明忽暗。

    “两百年未归,这里倒没大变。”王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目光在呼羽的牌位上停顿片刻,“只是……”

    他没说下去,但呼元懂。只是当年那个拍着他肩膀说“王小子,以后呼家就是你家”的呼羽老祖,早已化作冰冷的牌位;只是当年灵气充裕、子弟云集的呼家,如今已沦落到要靠送普通子弟逃亡来延续血脉的地步。

    王松抬手一道柔和的法力托住呼元,引着他到偏厅的木桌前坐下。

    桌上还摆着未凉的茶水,显然是族老们议事时留下的,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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