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十人名单
灵眼之围后的第七天，小蝶带着一份密卷来到凌晚的书房。
书房在后山竹林深处，四面开窗，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凌晚正伏案绘制一张巨大的地图——那是根据凌煅在碎片中留下的神念标记，加上天机阁历代搜集的资料，拼凑出的“星辰碎片分布图”。
地图上已经标注了三个点：西北绝地（第一块）、无名山谷（第二块），以及南方“熔岩火渊”（根据推算可能是第三块的位置）。
“晚儿，”
小蝶轻叩门框，“你要的东西。”
凌晚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有结果了？”
“算是。”
小蝶走进书房，将密卷放在桌上，“按照你的要求，我暗中调查了能接触到灵眼位置和守卫调动的十位核心成员。这是详细报告。”
凌晚展开密卷，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十个人过去三个月内的所有行踪、接触的人员、甚至一些看似无关的言行细节。
“辛苦了。”
她快速浏览着，“有什么发现？”
“表面上看，十个人都清清白白。”
小蝶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但有三个人……有些微妙。”
“说。”
“第一个，万法宗铁玄长老。”
小蝶指着密卷上的一段记录，“三个月前，他曾秘密离开万法宗七天，理由是‘闭关’。但我查了万法宗的闭关记录，那七天他并不在宗门内。而且回来后，他的修为确实有精进，但……精进得有些太快了。”
“怎么个快法？”
“七天，从合体初期突破到中期。”
小蝶压低声音，“就算有丹药辅助，这也太惊人了。除非……”
“除非有外力相助。”
凌晚接话，“比如，星辰碎片。”
小蝶点头：“第二个，虚空殿明镜长老。他在联盟成立后，与妖族往来密切，特别是和翎羽将军。这本没什么，但上个月，他曾三次私下会见翎羽，每次都没有记录在案。”
“他们在密谋什么？”
“不清楚。”小蝶摇头，“
我用天机术推演，只看到一片迷雾——有人刻意遮掩了天机。”
凌晚若有所思：“第三个呢？”
“第三个……”
小蝶犹豫了一下，“是你父亲，凌念。”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凌晚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说具体。”
“联盟成立后，你父亲以‘整合凌家资源’为由，频繁往返于青云山和凌家旧地之间。”
小蝶顿了顿，“但上个月，他去了一趟……暗星阁旧址。”
“暗星阁旧址？”
凌晚皱眉，“他去那里做什么？”
“不清楚。那里现在是一片废墟，三百年没人踏足了。”
小蝶看着凌晚的脸色，“晚儿，我知道你不愿怀疑你父亲，但……”
“我明白。”
凌晚打断她，“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沉默了许久。
父亲……
凌念在她心中，一直是那个温和沉稳、永远站在她身后的父亲。
他会在她练剑受伤时默默为她上药，会在她因为联盟事务焦头烂额时煮一壶清茶，会在她做出艰难决定时只说一句“爹相信你”。
这样的人，会是内鬼吗？
凌晚不愿相信。
但理智告诉她，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暗星阁潜伏三百年，如果真的要渗透，从凌家内部入手，无疑是最有效的。
“小蝶姑姑，”她转过身，“
这三个人的监视，继续。但要加倍小心，特别是对我父亲……不要让他察觉。”
“我知道分寸。”
小蝶点头，又补充道，“另外，关于第三块碎片的位置——熔岩火渊，我推演了三次，每次结果都不同。那里……可能有变数。”
“什么变数？”
“说不清。”
小蝶眉头紧锁，“像是有人在干扰天机，又像是……那里不止一块碎片。”
不止一块？
凌晚心头一动：“你是说，多块碎片聚集在同一处？”
“有可能。”
小蝶走到地图前，指着熔岩火渊的位置，“这里三百年前是‘赤炎仙尊’的道场，仙魔大战时，赤炎仙尊战死，他的本命法宝‘炎阳镜’崩碎。星辰碎片中，有一块就是炎阳镜的核心。”
她顿了顿：“但根据记载，炎阳镜崩碎后，碎片散落四方。如果现在有多块碎片聚集在熔岩火渊，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自然汇聚，要么是……有人故意收集。”
凌晚眼神一冷：“暗星阁。”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蝶沉声道，“如果暗星阁真的在暗中收集碎片，那熔岩火渊很可能是个陷阱。他们知道我们在找碎片，故意在那里放出气息，引我们过去。”
凌晚盯着地图上的红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良久，她忽然笑了：“既然人家好心设宴，我们不去，岂不是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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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儿，你要去？”
“去，当然要去。”
凌晚眼神锐利，“但这次，要换个玩法。”
三天后，联盟再次召开会议。
这次凌晚没有隐瞒，直接公布了第三块碎片的可能位置——熔岩火渊。
“根据天机阁的推演，第三块碎片就在那里。”
她站在地图前，神色严肃，“但那里环境恶劣，有地火喷发，有岩浆河流，还有可能潜伏着强大的火系妖兽。”
“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暗星阁很可能已经盯上那里了。”
众人脸色凝重。
“盟主，”
万法宗的铁玄长老开口，“那我们还去吗？”
“去。”
凌晚斩钉截铁，“但这次，我们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分兵四路了。必须集中力量，一举拿下。”
她看向众人：“我建议，组建一支精英队，成员不超过二十人，但必须是各宗门的顶尖战力。由我亲自带队，直扑熔岩火渊。”
“太冒险了吧？”
虚空殿的明镜长老皱眉，“万一暗星阁在那里设下重兵埋伏……”
“那就正好一网打尽。”
凌晚冷笑，“暗星阁在暗处活动了三百年，也该到亮牌的时候了。”
她环视全场：“愿意参加的，现在报名。不愿意的，不强求。”
短暂的沉默后——
“虚空殿参加。”
明镜长老第一个举手，“我亲自去。”
“万法宗参加。”铁玄长老紧随其后。
“东海龙族参加。”敖战沉声道。
“妖族参加。”翎羽也点头。
其他中小宗门虽然也想参加，但实力有限，最终只选出了三位擅长火系法术的合体期修士加入。
精英队共计十八人：凌晚、小蝶、明镜、铁玄、敖战、翎羽，加上十二位各宗门精锐。
“好，”
凌晚拍板，“三天后出发。这三天，各自准备，但记住——行动路线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散会后，凌晚特意留下了明镜和铁玄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
她看着他们，“熔岩火渊之行，凶险万分。我想请二位帮我一个忙。”
“盟主请说。”
“我需要两件东西。”
凌晚缓缓道，“万法宗的‘九转避火罩’，和虚空殿的‘瞬移阵盘’。”
明镜和铁玄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九转避火罩是万法宗镇宗之宝之一，能抵挡地心真火，是探索熔岩火渊的必备之物。
瞬移阵盘更是虚空殿的秘宝，能瞬间将人传送到千里之外，是保命的底牌。
这两件宝物，都是各宗门压箱底的东西，从不轻易外借。
但凌晚开口了，他们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盟主放心，”
铁玄点头，“我这就回万法宗取避火罩。”
明镜也道：“瞬移阵盘，我亲自送来。”
“多谢。”
凌晚抱拳，“三天后，青云山见。”
两位长老匆匆离去。
凌晚站在空荡荡的议事大殿里，眼神深邃。
小蝶从侧门走进来：“晚儿，你真要带他们去？”
“当然要带。”
凌晚淡淡道，“但要带谁，怎么带，我说了算。”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小蝶：“这是真正的行动计划。你看完销毁。”
小蝶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骤变：“这……你这是要……”
“声东击西，分而治之。”
凌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怀疑内鬼在他们之中，那就……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小蝶看着玉简上的计划，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女孩，心思太深了。
但同时，她也感到一丝欣慰——至少，凌晚没有因为怀疑父亲而失去理智。
她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冷静，都要……可怕。
“我知道了。”
小蝶将玉简捏碎，“我会配合你。”
“谢谢小蝶姑姑。”
凌晚轻声道，“另外，有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熔岩火渊之行，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凌晚看着她，眼神认真，“我需要一双绝对信任的眼睛，帮我看着……所有人。”
小蝶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夜幕降临，凌晚回到后山小木屋。
凌煅和南宫月正在院子里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
“祖父，祖母。”凌晚轻声唤道。
“回来了？”南宫月招手让她坐下，“听说你要去熔岩火渊？”
“嗯。”凌晚点头，“三天后出发。”
凌煅落下一子，头也不抬：“怀疑内鬼在明镜和铁玄之中？”
凌晚一愣：“祖父怎么知道？”
“你特意找他们要镇宗之宝，一是确实需要，二是在试探他们。”凌煅淡淡道，“如果他们心里有鬼，要么会找理由推脱，要么会……在宝物上做手脚。”
他抬头看了凌晚一眼：“你想让他们自己暴露？”
凌晚沉默片刻，点头：“是。”
“方法不错，但太冒险了。”凌煅摇头，“如果内鬼不在他们之中呢？如果内鬼另有其人，将计就计呢？”
“那……”凌晚迟疑，“那祖父觉得，内鬼会是谁？”
凌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暗星阁潜伏三百年，最大的目标是什么？”
“收集碎片，打开仙界废墟。”
“对，也不对。”凌煅放下棋子，“收集碎片是手段，打开废墟是过程。真正的目标，是废墟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仙界废墟里有什么？仙道传承、上古秘法、甚至……幸存的仙人。暗星老人三百年前就觊觎这些，现在更是如此。所以他要找的，不只是碎片，还有……钥匙。”
“钥匙？”
“打开仙界废墟的真正钥匙，不是碎片，是‘血脉’。”凌煅眼神深邃，“凌家血脉。”
凌晚浑身一震：“您是说……”
“暗星阁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凌煅看着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身上流淌的、能激活祖炉的凌家嫡系血脉。”
南宫月的手微微一颤，棋子掉在棋盘上。
“所以，”凌晚的声音有些发干，“内鬼的目标……也是我？”
“不一定是杀你，但一定是控制你。”凌煅叹息，“晚儿，你太耀眼了。十八岁的大乘期，祖炉之主，联盟盟主……你就像黑夜里的明灯，所有人都盯着你。”
他站起身，走到凌晚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这次熔岩火渊，很可能是个针对你的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身边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敌人。”
凌晚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祖父，如果……如果内鬼真的是父亲呢？”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凌煅看着她，眼神复杂。
良久，他轻声道：“那就……做你该做的事。”
“记住，你是凌家家主，是联盟盟主，是这方天地的守护者。”
“有些选择，很痛，但必须做。”
凌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坚定：
“我明白了。”
第二节 火渊深处
三天后，精英队出发。
十八人乘坐一艘特制的“避火飞舟”，舟身刻满了防火降温的符文，能在岩浆海上空安全航行。
凌晚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熔岩火渊——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赤红色大地，地面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岩浆河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热浪扑面而来，即使有避火符文，也能感觉到皮肤被烤得发烫。
“好家伙，”敖战擦了把汗，“这地方比东海最深的火山口还热。”
“毕竟是赤炎仙尊的道场。”铁玄长老手持罗盘，神色凝重，“就算过了三百年，仙尊残留的法则之力依旧在影响这里。”
他指向远处一座最高的火山：“根据罗盘显示，碎片波动最强烈的地方，就在那座火山口里。”
凌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火山口直径超过千丈，不断喷发着暗红色的岩浆和浓烟，火山口周围的空间都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直接飞进去？”明镜长老皱眉，“太危险了，火山口内部可能有空间乱流。”
“那就降落在山脚下，徒步上去。”凌晚下令，“飞舟降落，所有人做好防护。”
飞舟缓缓降落在火山脚下。
众人刚下船，脚下的地面就开始震动——
“轰隆隆！”
岩浆河流忽然暴涨，化作十几条火龙，咆哮着扑向众人！
“结阵！”凌晚厉喝，同时一掌拍出——
金色的祖炉之力化作一面巨盾，挡住了三条火龙。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各显神通。一时间火焰与法术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
“这些火龙……是阵法催动的！”铁玄长老一边抵挡，一边观察，“有人在操控它们！”
果然，众人很快发现，每条火龙的行动都有规律，像是在执行某种指令。
“找到阵眼！”凌晚喝道。
小蝶双手结印，额头浮现出天机阁的星图印记，双眼变成纯粹的银色——她在用天机术推演阵法的核心。
三息后，她指向火山口：“阵眼在火山口内部！有人在那里布下了‘炎龙大阵’！”
“内鬼果然在这里设了埋伏。”凌晚冷笑，“那就上去会会他们！”
她率先冲向火山口，其他人紧随其后。
越往上走，温度越高，压力越大。到半山腰时，几个修为稍弱的队员已经撑不住了，不得不停下来调息。
凌晚没有勉强他们：“你们留下接应，其他人跟我继续上。”
最终到达火山口的，只剩下十人。
站在火山口边缘往下看，下面是一片翻滚的岩浆湖，湖中心悬浮着三块银光闪闪的碎片——正是星辰碎片！
而且，是完整的三块！
“三块碎片聚集在一起……”小蝶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暗星阁已经收集了不少。”
就在这时，岩浆湖中，缓缓升起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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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老者，头发火红，面容枯槁，但双眼却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大乘期！
“暗星老人？！”明镜长老惊呼。
“不，”凌晚眼神冰冷，“他是赤炎仙尊的……堕仙残魂！”
老者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小丫头眼力不错。本座正是赤炎。”
他看向凌晚手中的祖炉虚影，眼中闪过贪婪：“祖炉之主……凌家血脉……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
三块碎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化作三道银色锁链，射向凌晚！
“小心！”
小蝶、明镜、铁玄三人同时出手，想帮凌晚挡住锁链。
但锁链太快了，瞬间就穿过了他们的防御，眼看就要缠上凌晚的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直站在凌晚身后的敖战和翎羽，忽然转身，一左一右，同时攻向凌晚！
龙枪刺向后心，羽刃斩向脖颈！
真正的杀招，不是堕仙残魂，而是……身边人！
第三节 背叛
“噗嗤！”
龙枪刺入血肉的声音，在火山口回荡。
但受伤的不是凌晚，而是……敖战！
就在龙枪即将刺中凌晚后心的瞬间，凌晚身形诡异的一闪，同时反手一抓，硬生生握住了枪尖！
而翎羽的羽刃，也被小蝶及时挡下——小蝶早有准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龟甲盾牌，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你们……”敖战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凌晚，“你早就知道？！”
凌晚松开龙枪，退后几步，冷冷地看着他和翎羽：“从灵眼之围后，我就开始怀疑了。”
她看向翎羽：“你私下会见明镜长老，不是密谋，是在传递情报吧？可惜，你忘了遮掩天机时，会留下痕迹。”
翎羽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至于你，敖战将军。”凌晚转向他，“你上个月去东海‘疗伤’，其实是去见了暗星阁的人吧？龙族擅长控水，却不擅长控火，但你现在身上……有火系法则的气息。”
她顿了顿：“是赤炎仙尊传了你火系秘法，换你为他效力？”
敖战咬牙：“既然知道了，那就别怪我们无情！”
他再次挺枪攻来，但这次，明镜和铁玄已经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拦住了他。
“敖战，你疯了！”明镜长老怒喝，“你可是东海龙族将军，居然投靠堕仙？！”
“将军？”敖战惨笑，“在你们人族眼里，龙族不过是坐骑、是打手！暗星老人答应我，事成之后，东海自立，龙族为尊！这个条件，你们给得了吗？”
说话间，他已经和明镜、铁玄战成一团。
另一边，翎羽也被小蝶和其他几位队员缠住，脱身不得。
凌晚没有参与战斗，而是看向岩浆湖中的赤炎仙尊残魂：“你控制了敖战和翎羽，是想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反水，杀我夺炉？”
赤炎仙尊残魂咧嘴一笑：“不止如此。我还要用你的血，激活这三块碎片，打开仙界废墟的大门。”
他抬手一抓，三块碎片飞到他手中，开始缓缓融合：“碎片我已经收集了六块，加上你祖炉里的一块，这里的三块……九块齐了。”
“可惜，还差一点——需要凌家嫡系血脉的血，才能彻底激活。”
他看着凌晚，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小丫头，乖乖献出你的血，我可以留你全尸。”
凌晚笑了。
笑得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赤炎仙尊，你算计了这么多，就没想过……我为什么敢来吗？”
赤炎仙尊一愣。
凌晚缓缓抬手，掌心中，祖炉虚影浮现，但不是残缺的，而是……完整的！
“你以为祖炉还是三百年前那个残破的祖炉？”她轻声道，“十年前我接掌祖炉，用了十年时间，以自身血脉温养，早已将它彻底修复。”
“现在的祖炉，是完整的仙器。”
“而你手中的碎片，不过是……饵罢了。”
话音落下，祖炉虚影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赤炎仙尊手中的三块碎片剧烈震动，竟要挣脱他的控制，飞向凌晚！
“不可能！”赤炎仙尊嘶吼，“我已经炼化了这三块碎片，它们怎么会……”
“因为你炼化的，只是表面。”凌晚眼神怜悯，“真正的核心，早就被我祖父留下了禁制。只有凌家血脉，才能彻底掌控。”
她咬破指尖，一滴金色的血珠飞出，融入祖炉虚影。
“以我之血，唤祖炉之灵！”
“收！”
“轰——！！！”
三块碎片强行挣脱赤炎仙尊的控制，化作三道银光，没入祖炉虚影之中。
与此同时，凌晚丹田内，祖炉本体震动，与虚影共鸣，开始吸收、炼化这三块碎片。
赤炎仙尊残魂发出凄厉的惨叫——碎片与他神魂相连，被强行剥离，等于撕碎了他一半的灵魂。
“你……你算计我！”他死死盯着凌晚，眼中充满了怨毒。
“彼此彼此。”凌晚淡淡道，“你设局引我来，我设局收你碎片。公平。”
她看向还在战斗的敖战和翎羽：“至于这两位……该结束了。”
她抬手，隔空一按——
祖炉之力化作两只金色巨手，将敖战和翎羽牢牢抓住，封印修为。
战斗，结束了。
但凌晚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淡淡的疲惫。
她看向明镜和铁玄：“两位长老，这次……多谢了。”
明镜摇头：“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敖战和翎羽会叛变。”
铁玄则看向赤炎仙尊残魂：“这个怎么处理？”
凌晚走到岩浆湖边，看着痛苦挣扎的残魂，沉默片刻，轻声道：
“赤炎仙尊，当年你为守护仙界战死，本是英雄。为何要堕落至此？”
残魂嘶吼：“英雄？哈哈哈哈！仙界那些伪君子，把我当棋子用，用完就扔！我为他们战死，他们却连我的传承都不愿保留！”
“所以我堕落了，我投靠了魔族，我要打开仙界废墟，把那些伪君子的传承全部毁掉！”
他死死盯着凌晚：“小丫头，你以为你赢了？不，这只是开始！暗星老人手里还有三块碎片，他已经收集齐了打开废墟的所有条件！”
“最多三个月，废墟就会打开！到时候，魔族重现，仙界崩碎，这方天地……都会毁灭！”
凌晚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我说，”赤炎仙尊残魂疯狂大笑，“你们都要死！所有人都要死！”
“轰——！”
他选择了自爆。
大乘期残魂的自爆，威力堪比天劫。整个火山口瞬间崩塌，岩浆冲天而起！
“快走！”凌晚厉喝，同时催动祖炉之力，撑起一个金色护罩，护住所有人。
众人冲出火山口，飞下山脚。
回头望去，整座火山已经彻底崩塌，化作一片废墟。
熔岩火渊之行，结束了。
三块碎片到手，内鬼揪出两个，但得到的消息，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暗星老人，即将打开仙界废墟。
三个月……
只剩下三个月了。
第四节 摊牌
回到青云山后，凌晚第一时间召开了最高会议。
这次，敖战和翎羽被押了上来——两人修为被封，但神色桀骜，毫不畏惧。
“诸位，”凌晚坐在主位，声音平静，“熔岩火渊之行，我们得到了三块碎片，也揪出了两个内鬼。”
她看向敖战和翎羽：“东海龙族将军敖战，妖族将军翎羽，已确认投靠暗星阁。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敖战和翎羽，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不解。
“为什么？”彩翎女皇派来的新任妖族代表沉声道，“翎羽，女皇待你不薄！”
翎羽冷笑：“不薄？我在妖族三百年，始终是个将军！暗星老人答应我，事成之后，封我为妖族之王！”
“至于你，敖战，”敖烈派来的新任龙族代表咬牙，“龙王陛下视你如手足，你居然……”
“手足？”敖战打断他，“在你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混血杂种’！我母亲是人族，我在龙族受尽白眼！暗星老人答应我，事成之后，东海归我，纯血龙族……全部贬为奴隶！”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来，背叛的原因，从来不是利益，而是……心结。
“够了。”凌晚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你们的委屈，我听到了。但这不是你们背叛的理由。”
她看着他们，眼神冰冷：“你们可知道，打开仙界废墟的后果是什么？魔族重现，天地毁灭，亿万生灵涂炭。到那时，你们的王位、你们的奴隶，还有意义吗？”
敖战和翎羽语塞。
“带下去，关入镇魔塔，等候发落。”凌晚挥手。
两人被押走后，大殿内气氛依旧沉重。
“盟主，”铁玄长老开口，“赤炎仙尊残魂说的‘三个月’，是真的吗？”
“恐怕是真的。”凌晚点头，“我回来后，用小蝶姑姑的天机术推演过，三个月后，确实有天大变故。”
她顿了顿：“而且，暗星老人手里还有三块碎片，加上我们手里的六块，正好九块。只要他找到打开废墟的方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明镜长老急道，“只剩下三个月了！”
凌晚环视全场，一字一句：
“三个月内，找到暗星阁老巢，夺回最后三块碎片。”
“同时，准备应对仙界废墟打开的……最坏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绝望。
三个月，太短了。
“我知道很难，”凌晚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但我们必须去做。”
“因为如果我们不做，就没人会做了。”
她看向窗外，看向山巅悬浮的祖炉：
“炉火不熄，薪火相传。”
“这是凌家的使命，也是……我们所有人的使命。”
散会后，凌晚独自一人来到后山。
凌煅和南宫月已经在等她了。
“祖父，祖母，”凌晚轻声说，“我回来了。”
南宫月拉她坐下，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凌煅则看着她，缓缓道：“都解决了？”
“解决了两个，但……”凌晚苦笑，“暗星老人还有三个月就要打开废墟了。”
“我知道。”凌煅平静道，“我在祖炉里感应到了，碎片共鸣越来越强，废墟的封印……松动了。”
他顿了顿：“晚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三个月，会是修真界最黑暗的三个月。”
“我知道。”凌晚点头，“但我不怕。”
她看向凌煅，眼神坚定：“祖父，请您告诉我，当年您封印天外天时，有没有留下……后手？”
凌煅看着她，良久，笑了。
“果然瞒不过你。”
他站起身，走到竹林深处，在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按了一下。
青石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跟我来。”
第五节 真正的传承
阶梯很深，一直延伸到地底百丈。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密室——不，不是密室，更像是一座……陵墓。
陵墓中央，悬浮着一座青铜棺椁，棺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沧桑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凌晚愣住了。
“凌家真正的传承之地。”凌煅轻声道，“只有历代家主，才有资格进入。”
他走到棺椁前，伸手抚摸着上面的符文：“这里面，葬着的不是人，是……凌家的‘根’。”
“根？”
“对。”凌煅点头，“凌家的血脉之所以特殊，能激活祖炉，是因为我们的先祖，不是普通修士，而是……仙凡混血。”
凌晚瞳孔一缩：“仙凡混血？”
“当年仙界崩碎前，有一位仙人爱上凡人女子，留下子嗣。那个子嗣，就是凌家的始祖。”凌煅缓缓道，“所以凌家血脉中，流淌着仙人之血，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掌控祖炉。”
他顿了顿：“但这份血脉，既是恩赐，也是诅咒。三百年了，暗星老人、赤炎仙尊、甚至当年那些投靠魔族的堕仙，他们想要打开仙界废墟，真正的目标不是传承，而是……净化。”
“净化？”
“净化这方天地，净化所有‘不纯’的血脉。”凌煅眼神深邃，“在他们眼里，仙凡混血是玷污，是必须清除的污点。而凌家，是最大的污点。”
凌晚浑身发冷：“所以，他们的目标一直是我？”
“是你，也是所有凌家人。”凌煅叹息，“所以三百年前，我选择封印天外天，不仅是守护这方天地，也是……保护凌家。”
他看向棺椁：“但封印只能拖延时间，不能解决问题。真正的解决之道，在这里。”
他抬手，按在棺椁上。
棺椁缓缓打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玉册，一柄断剑，一滴……金色的血液。
“这是凌家始祖留下的三件传承。”凌煅指着玉册，“《仙凡诀》，能彻底激发仙凡混血的潜力，让你在短时间内，拥有接近真仙的力量。”
他拿起断剑：“‘斩仙剑’的残骸，虽然断了，但依旧能斩仙弑魔。配合《仙凡诀》，威力无穷。”
最后，他看向那滴金色的血液：“这是始祖留下的一滴‘本源精血’，融合它，你的血脉将彻底觉醒，但……也可能引来天劫。”
凌晚看着这三样东西，久久不语。
良久，她才轻声问：“祖父，您当年为什么不用？”
凌煅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因为我舍不得。”
“舍不得？”
“用了这些，就意味着要走上一条不归路。”凌煅看着她，“《仙凡诀》会燃烧寿命，斩仙剑会侵蚀神魂，本源精血更是会彻底改变你的生命形态——从此，你不再是单纯的修士，而是半仙半凡的‘异类’。”
他顿了顿：“我舍不得让你走上这条路，所以一直藏着，希望永远用不上。”
“但现在，不得不用了。”凌晚接过玉册，眼神坚定，“三个月后，暗星老人打开废墟，如果我没有足够的力量，不仅我会死，凌家会灭，整个修真界都会毁灭。”
她看向凌煅：“祖父，这是您留给我的最后选择，对吗？”
凌煅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凌晚将三样东西收起，“我会在三个月内，融合传承，提升实力。”
她转身要走，凌煅叫住了她。
“晚儿。”
“嗯？”
“这条路很苦，很孤独。”凌煅轻声道，“但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祖父祖母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凌晚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我会回来的。”
“一定。”
三个月，倒计时开始。
炉火在燃烧，薪火在传递。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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