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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血染数十里3
    “咚!”一声闷响,欧正雄手中的锡制酒杯脱手滑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残酒泼洒出来,浸湿了桌面。

    “怎么了?见鬼了?”坐在他对面的李杰抬起眼皮,粗声问道,手中还捏着半块酱骨。

    欧正雄仿佛没听见,喉结上下滚动,重重咽了口唾沫,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某种心悸的神情,声音有些发干:“刚……刚收到消息。”

    “小算……小算他发飙了!”

    “派出了将近百支十人队的黑甲诡士,正在满世界追杀今晚动乞儿队伍的那些杂碎!”

    “说是……血染了好几十里地,场面骇人!”

    “噗——咳咳咳!”旁边正撕咬着炼肉的赵雷猛地呛住,黝黑的脸庞涨红,剧烈咳嗽起来。

    一直沉默喝酒的陈亚夫放下酒碗,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沉声问:“消息来源?可确认了?”

    “千真万确!”欧正雄重重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随乞儿队伍的暗桩都有类似消息传回,怕是已经传开了!”

    “唉……”陈亚夫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昨夜近百支乞儿队伍同时遇袭,我就知道,以小算的性子,绝不会作视不管。”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的反击竟如此酷烈,如此……不留余地。”

    “近百支十人队啊,那就是上千名至少七品的好手!”

    “这般力量,拉出来正面对冲,我手下最精锐的城卫一军,胜负也只在五五之间……着实令人心绪难平。”

    “难平个鸟!”李杰“嘿”了一声,把骨头丢在桌上,油手在衣襟上随意蹭了蹭,“要我说,杀得好!”

    “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早就该清理清理了。”

    “不过……”他咂咂嘴,眼中露出浓重的好奇与一丝忌惮,“我是真他娘的好奇,小算手下这些鬼一样的黑甲兵,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啧啧,上千号人,修为最差也是七品,这还不算那些肯定藏在更深处、不知有多少的四品黑甲士隐于暗处……”

    “这实力,要是哪天跟我南二司对上了,老子除了带着弟兄们麻溜认输,还能有啥辙?”

    “没出息!”赵雷好不容易顺过气,笑骂了一句,随即面色一苦,摊手道,“可实话实说,我这南一司碰上,估计也得跪。”

    “硬拼绝对讨不了好。”

    欧正雄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短髭,迟疑道:“若是我依托镇魔狱的防御阵法,率领狱中精锐固守……或许……还能周旋一番?”

    陈亚夫抬起眼皮,目光在眼前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李杰的混不吝,赵雷的苦笑,欧正雄的不确定。

    他沉默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伸手抓过酒壶,给自己又斟了满满一碗浑浊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喉头火辣,心中却是一片沉肃。窗外,夜风似乎更疾了,隐隐带来远方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血腥的铁锈气息。

    今夜注定了无眠!

    落霞城,城主府。

    夜色如墨,浸染着这座巍峨府邸。

    书房内只亮着一盏孤灯,灯罩是磨砂的琉璃,光线被滤得柔和而朦胧,勉强照亮桌案一角,其余陈设皆沉在厚重的暗影里,愈发显得空旷寂静。

    炎守业端坐于主位的宽大紫檀木椅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光滑微凉的扶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

    他面庞隐在光影交界处,看不清具体神色,只有一双眸子偶尔映出灯芯跳跃的光芒,深不见底。

    下首,文杰垂手而立,已静默了许久。

    他不久前匆匆而来,衣袍下摆甚至沾了些夜露的湿痕,此刻在安静的室内,那点湿气仿佛都带着不安的微凉。

    良久,炎守业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文杰身上,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你压错注了。”

    文杰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哑:“城主,属下……并非压错注。”

    “是人家关上了门,我连门槛都未能摸着,不得已,才只能在那扇紧闭的门外,寻一个自以为稳妥的位置站着。” 其话语里充满了自嘲与无奈。

    “终究是身居高位太久,生了轻视之心,此乃大忌。” 炎守业缓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看那沈算,年纪轻轻,行事却老辣如狐,狠戾如狼。”

    “你以为能驱策他,他却早已将棋盘看得分明。”

    文杰喉头一哽,竟半晌无言。

    书房内重归寂静,唯有灯花偶尔“噼啪”轻爆。

    他深吸了几口气,似是想将胸腔里的憋闷与后怕一同压下去,最终忍不住低声问道:“那……接下来,该如何待之?”

    “待之?” 炎守业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快消散在寂静里,“谈何‘待之’?一切如旧便是。”

    ““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便让他们自己去处吧。”

    “我那丫头,自有她的分寸。”

    “……” 文杰一阵默然,心中念头急转:“我说的是应对沈算此番展露獠牙的态度,是城主府对这股骤然崛起的骇人势力该如何定调……哪里是问您家千金和那小子的儿女情长!”

    可他终究不敢将这话说出口,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背脊隐隐渗出冷汗。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平阳府城。

    一座极尽豪奢的府邸深处,主院卧房内原本靡靡的丝竹声早已停歇。

    忽地,一声女子短促的惊呼划破了暖昧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瓷器被狠狠掼碎于地的刺耳炸响!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饱含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男声低吼着,在深夜的庭院中回荡,惊起檐下栖息的夜鸟。

    “沈算!他一个乳臭未干、在沈氏主族都不得势的竖子,从哪里变出近千名七品以上的诡异黑甲士?”

    类似的惊怒低吼、瓷器碎裂声、急促的脚步声与压抑的传令声,在相邻不远的府邸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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