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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化兽为友】
    “化兽为友、疗伤术、浓雾术、跳跃术、燃火术......”十几分钟后,德鲁伊协会。告别了霍莉之后,陆维和索威斯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又回到协会,打算挑选点技能学一学。嗯,准确来说,是...德鲁伊协会的接待台后坐着一位年约四十的女性,灰绿色长发编成粗辫垂在胸前,耳垂上挂着两枚干枯橡果制成的耳坠,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青苔与泥土的痕迹。她抬眼打量陆维时,目光扫过他肩头那只毛色油亮、眼神机警的赫斯,又在他腰间悬挂的银质小秤、指节处未消的茧子、以及靴帮上沾着的三粒新鲜松针之间来回逡巡——最后落在他左耳垂一枚极不起眼的铜环耳钉上,那上面蚀刻着半片蜷曲的蕨类纹样,是西尔万学徒在初阶辨识植物时最常刻下的练习标记。“西尔万?不是‘西尔万协会’。”女人声音低沉,像风吹过空心树干,“你肩上这只……是驯化松鼠?还是共生体?”“共生。”陆维答得干脆,指尖轻点赫斯脊背,后者立刻昂首,喉间发出短促而清越的“咔吱”声,尾尖随即卷起一缕淡青色微光,在空气中凝成半片旋转的枫叶虚影,三秒后消散。女人瞳孔微缩,终于抬手取下挂在柜台边的一枚木制铭牌,用指甲在背面划了一道浅痕:“霍莉,带他去‘苔原试炼室’。快些,别耽误午间净化仪式。”白发少女霍莉正踮脚扒着柜台边缘偷看陆维肩头的赫斯,闻言一个激灵跳开,差点被自己箩筐绊倒。她手忙脚乱扶稳筐沿,脸颊更红了:“啊?我、我还没登记!”“登记?”女人抬眼瞥了霍莉一眼,嘴角微扬,“你卖完最后一对鹿角时,橡树根须已经替你记下名字了。快去。”霍莉张了张嘴,忽然低头盯着自己沾满树胶的布鞋尖,耳根通红,却不再争辩,只转身朝走廊深处小跑而去,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活泼的弧线。陆维跟上前时,听见霍莉小声嘀咕:“……原来橡树真会记账啊……”苔原试炼室并非房间,而是整座协会后院被藤蔓与苔藓覆盖的露天庭院。中央矗立着一尊三人高的石雕——并非女神梅莉凯,而是一头蜷卧的雄鹿,鹿角已完全石化,却仍向天空伸展着十二支分叉,每支末端都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内悬浮着缓缓旋转的微型地貌:雪峰、沼泽、熔岩河、枯萎林地……全都是卡林港周边真实存在的生态区域。霍莉停在石鹿面前,从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鹿吻下方的锁孔,轻轻一旋。“咔哒。”十二枚水晶球同时亮起幽光,其中一枚骤然放大,投射出清晰影像——正是蜥蜴沼泽东北角一片被灰雾笼罩的洼地,水面上漂浮着大团紫黑色菌毯,菌毯之下隐约可见扭曲的藤蔓正缠绕撕扯着几具半腐化的蜥蜴人骸骨。“‘腐沼之癣’。”霍莉仰头解释,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三天前出现的,蔓延速度比往年快三倍。协会要求考核者在不惊动菌毯核心的前提下,采集三份有效样本,并记录三处生态异常点。”陆维点头,目光却越过影像,落在石鹿右前蹄旁一株矮小的蓝铃花上。那花茎纤细,花瓣边缘已泛起蛛网状褐斑,但花蕊处却渗出蜜珠般的金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彩。他蹲下身,未触碰花朵,只将手掌悬于花冠上方寸许。【精准鉴定Lv1】发动。视野瞬间被无数半透明数据流覆盖:【名称:晨露蓝铃(变种)】【状态:轻度污染共生体|污染源:腐沼之癣孢子|共生关系:单向汲取|危险等级:无】【特殊效用:可中和腐沼之癣活性37%|提纯后制成药膏,治愈率提升至82%】【备注:该变种仅存于受‘暮影会’旧日祭坛余韵影响的土壤中,花期仅剩47小时】陆维指尖一顿。暮影会。他猛地抬头看向霍莉:“这株蓝铃花……谁种的?”霍莉愣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恍然拍手:“哦!那个呀!上周有个戴银面具的男人来借过园艺剪,说要修剪东墙根的爬山虎……走的时候顺手埋了三颗种子,说‘让光多照照它们’。”她歪着头回忆,“弗伦先生好像认识他,没打招呼。”陆维呼吸微滞。弗伦知道暮影会。而暮影会的人,竟在德鲁伊协会后院种下了能克制腐沼之癣的蓝铃花?他缓缓起身,望向石鹿头顶十二枚水晶球中仍在旋转的蜥蜴沼泽影像,忽然开口:“霍莉小姐,如果我现在说,不用采样,直接去沼泽源头泼一桶碱水就能让菌毯退散……你会信吗?”霍莉眨眨眼,没立刻反驳,反而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倒出半掌心灰白色粉末:“碱水?太慢了。这是煅烧牡蛎壳磨的粉,遇水放热,能瞬间灼伤菌丝表层。但……”她顿了顿,把粉末摊在掌心,任阳光晒着,“只够撒三处。得先找到最老的那条主藤。”陆维笑了。不是奸商式的算计微笑,而是真正松弛的、带着三分意外七分欣赏的弧度。他忽然伸手,从霍莉掌心拈起一粒粉末,指尖碾开,凑近鼻端轻嗅:“海盐味混着微量硫磺……牡蛎壳里混了硫磺矿渣?”霍莉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因为上周码头卸货单上,有三船‘北海礁岩牡蛎’,产地标注‘硫磺岛’。”陆维晃了晃手指,粉末簌簌落下,“但硫磺矿渣遇潮易结块,你们这粉末却干燥如沙——说明有人用风车碾磨时加了松脂粉防潮。而松脂粉……”他指向石鹿左耳后一处几乎不可察的暗褐色斑痕,“就是从那里刮下来的。”霍莉顺着望去,果然见斑痕边缘泛着松脂特有的微光。她猛地回头盯住陆维,呼吸急促:“你……你什么时候注意到的?!”“从你进门时,右靴底沾着的松脂碎屑开始。”陆维摊手,“你刚卖完鹿角,手上没松脂味,靴子却比鹿角筐更干净——说明你刻意擦过鞋底,怕留下痕迹。而擦鞋底的位置,恰好对着石鹿耳朵。”霍莉嘴唇微张,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偷偷跟着我?”“不。”陆维摇头,目光扫过石鹿十二支鹿角,“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一只鹿的雕像,要有十二支角?”霍莉怔住。陆维已转身走向院门,声音平缓:“自然界的雄鹿,角数随年龄增长而递增,但绝不会固定十二支。而十二……是‘平衡刻度’。”他推开门,阳光瞬间涌入,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暮影会的‘万物平衡’,西尔万的‘自然律法’,德鲁伊的‘生命循环’——你们都在用不同语言说同一件事。只是……”他脚步微顿,肩头赫斯突然跃下,飞扑向蓝铃花丛,叼起一朵带露的残花,稳稳落在他伸出的掌心,“有些平衡,需要先打破才能重建。”霍莉呆立原地,看着陆维掌中那朵边缘褐斑正在缓慢褪去的蓝铃花,金露愈发璀璨。她忽然想起弗伦说过的话——“真正的德鲁伊,不是跪在神像前祈求恩赐的人。是蹲在泥地里,数清蚯蚓环节数后,再决定要不要翻动那片土的人。”而眼前这个人,连蚯蚓都没看见,却已经数完了整片沼泽的脉搏。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声音却扬了起来:“等等!考核规则里写明,必须亲手采集样本!你这样……”“哦。”陆维回头,笑容温润,“那麻烦你,现在就去协会仓库领三支玻璃采样管、一支银质取样镊,还有……”他略一思索,“一罐蜂蜡封口剂。我五分钟后到。”霍莉:“……?”陆维已迈出院门,背影消失在藤蔓垂落的拱廊下。风拂过,石鹿十二支鹿角上的水晶球齐齐转向,其中一枚映出蜥蜴沼泽上空盘旋的乌鸦群——它们正以某种精确的几何阵列俯冲,羽翼掠过之处,灰雾竟如被无形之手拨开,露出下方菌毯中心一朵缓缓绽放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八瓣黑莲。与此同时,协会主楼三楼某扇蒙尘的窗后,芙蕾雅放下手中黄铜单筒望远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筒上蚀刻的荆棘纹章。她身后,弗伦正将一枚银币投入壁炉,火舌舔舐币面时,映出其背面浮雕的微缩鹿角图腾。“他比预想中……快得多。”芙蕾雅轻声道。弗伦没有回头,只注视着银币在火焰中渐渐软化、变形,最终坍缩成一滴滚烫的液态金属,静静落入炉膛灰烬:“不是快。是‘看见’了。”“看见什么?”“看见腐沼之癣不是病,是手术刀。”弗伦终于转身,灰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青色藤蔓状旧疤,“而蓝铃花……是止血钳。”窗外,冬青街上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几个穿着靛蓝工装的码头工人簇拥着一名老渔夫挤进街心,后者手中高举一截焦黑断枝,枝头竟还顽强地开着三朵猩红小花,花瓣脉络里流淌着熔岩般的暗光。“快看!‘火棘柳’活了!”老渔夫嘶哑大喊,“昨儿个雷劈的!劈完就开花!”霍莉闻声奔至窗边,踮脚望去,随即失声:“那……那是绝迹三十年的‘烬生柳’!只长在火山熔岩冷却后的第一寸新土上!卡林港根本没有活火山!”芙蕾雅却在此时笑了一声,将单筒望远镜轻轻搁在窗台:“有啊。只是……藏得深些。”她指尖轻点镜筒,镜面骤然映出地下百尺——层层叠叠的古老砖石结构深处,一条被熔岩灌满的隧道正无声搏动,如同巨兽沉睡的血管。隧道尽头,一扇刻满螺旋符文的青铜门微微震颤,门缝里漏出的暗红微光,正与老渔夫手中烬生柳的花瓣,同步明灭。陆维站在街角,仰头望着那截焦黑断枝,赫斯蹲踞在他肩头,松鼠尾巴缓缓扫过他颈侧,带来一阵细微酥痒。他忽然抬手,摘下左耳那枚铜环耳钉,对着阳光眯眼细看。蕨类纹样之下,一行比发丝更细的蚀刻小字在光线下浮现:【献祭成功|黄金×50盎司|经验+150|天赋升级点+0.5】——原来早在他踏入协会大门前,那五十枚金币,已悄然汇入大地深处,成为撬动平衡的第一根杠杆。而此刻,蜥蜴沼泽雾霭最浓处,一株新生的蓝铃花正破开黑泥,舒展嫩叶。叶脉里奔涌的,不再是金露,而是与地下熔岩隧道同频共振的、灼热的赤金色汁液。它微微摇曳,仿佛在致意。致意那个尚未签下契约,却已开始重写自然法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