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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元素之声
    “......因此,【闪电束】的魔力回路构建,关键在于‘压缩’与‘爆发’的平衡。”米拉贝尔导师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练习室内回响。她指尖的那道电蛇依旧扭动着,作为讲解的直观教具。“...佐娅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一叩,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冰锥凿进空气里。猫耳女孩塔塔的哭腔戛然而止,连抽气都卡在喉咙口,整张脸涨成熟透的番茄色。她倒悬着,尾巴尖还在无意识地疯狂抖动,金瞳圆睁,视线从何西脸上滑到布鲁斯咧开的嘴,再猛地撞上门口那个拎着半袋面粉、裙摆沾着海风咸腥与烤炉余温的女人——佐娅没穿法师袍,只一件靛青短打上衣束着纤劲腰线,袖口卷至小臂,露出覆着薄茧的指节;发辫松散地垂在右肩,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颈侧,耳后还沾着一点灰白的面粉。她左手指尖捻着一小撮未筛净的粗粒,目光扫过塔塔绷紧的脚踝、倒吊时绷出弧度的小腿线条,最后落在她拼命蹬踹却纹丝不动的双脚上。“哦。”佐娅说,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今日云层厚度,“幽影之手的‘手’,原来长这样。”塔塔浑身一僵。何西没松开法师之手,只微微偏头:“你认识?”“不算认识。”佐娅弯腰捡起滚到门边的面粉袋,拍了拍灰,抬眼时唇角微扬,“只是去年冬至,他们试图撬开我储藏室第三层的次元锁,结果触发了‘甜点诅咒’——连续七天打喷嚏喷出奶油泡芙,最后是被巡逻的市政厅法师用捕鼠网拎走的。”她顿了顿,将面粉袋稳稳搁在餐桌一角,“带队的是个戴单片眼镜的瘦高个,叫西尔维斯特。他当时说,‘幽影之手从不空手而归’。”塔塔的耳朵“唰”地塌平,整张脸彻底垮下来:“……那不是塔塔的堂哥。”布鲁斯立刻凑近嗅了嗅她的脚踝,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主人,她脚上沾着码头东区‘锈锚酒馆’后巷的鱼鳞渣,还有三小时前刚换的新皮靴油味——说明她蹲点至少六个小时。而且……”它鼻尖一耸,“她闻起来像刚偷吃过隔壁面包铺的杏仁卷,但没付钱。”塔塔的尾巴尖猛地一弹:“那是……那是测试警戒心!”“测试?”佐娅终于笑出了声,那声音清亮又带着点刀锋般的锐利,“测试一个刚入学、连基础魔力回路都没稳定下来的新生?塔塔小姐,你们幽影之手现在改行做幼教了?”塔塔被倒吊着,胸膛剧烈起伏,金瞳里羞愤与慌乱交织翻涌,嘴唇翕动几次,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何西这时才缓缓收力。无形的法师之手并未完全撤去,而是如流水般滑落,化作一道柔韧却不可挣脱的银灰色光带,缠绕住塔塔的腰腹与双腕,将她轻巧地、面朝下地放平在客厅中央的羊毛地毯上。她刚想撑起身子,光带便骤然收紧半分,迫使她重新伏低,额头几乎贴上地面。“现在。”何西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都沉了一寸,“重说一遍。为什么盯我。”塔塔的指尖深深抠进地毯绒毛里,肩膀微微发抖。良久,她闷闷地开口,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因……因为‘星坠预言’。”客厅里霎时静得能听见窗外海鸥掠过屋檐的振翅声。佐娅正要去取水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峰微蹙:“哪个版本?”“第三十七号修正案。”塔塔把脸埋得更低,声音细若游丝,“‘当银月蚀于赤铜之塔,新焰自无名者掌中初燃——其名非铭于碑,亦不刻于典,唯借旧契为引,启万钥之门。’”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赤铜之塔,就是咱们学院主塔。银月蚀,是今晚子夜的天文异象。而‘旧契’……”她飞快抬眼瞥了何西一眼,又迅速垂下,“……就是刚才那份《忠诚仆从契约》。幽影之手接到密报,说这份契约本身,就是一把钥匙。”布鲁斯的耳朵倏地竖直:“钥匙?开什么门?”“不知道。”塔塔吸了吸鼻子,肩膀垮下来,“堂哥只说,‘万钥之门’一旦开启,里面的东西会‘改写所有已知魔法的底层语法’。所以……所以必须抢在预言应验前,把持有旧契的人控制住。”她越说声音越小,“塔塔负责盯梢、评估威胁等级……本来以为是个好糊弄的贵族少爷,没想到……”她偷偷瞄了何西一眼,又飞快移开,“没想到他连附则3.7和4.1的逻辑漏洞都能一眼看穿……”何西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幽影之手,平时靠接什么活儿吃饭?”塔塔愣住:“啊?”“撬储藏室,偷杏仁卷,蹲新生宿舍楼……”何西语气平淡,甚至带点好奇,“业务范围挺广。”塔塔的脸又红了,支吾道:“那……那是实习期任务!正式成员都接大单子的!比如……比如帮港口商人追踪失踪的货船,或者给贵族老爷鉴定古董真伪……”“哦。”何西点点头,转向佐娅,“她堂哥西尔维斯特,现在在哪儿?”“市政厅地下三层,羁押所B-7号仓。”佐娅端着水杯走过来,蹲下身,将杯子递到塔塔唇边。塔塔下意识想躲,却被光带轻轻一压,不得不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清水滑入干涩的喉咙,她呛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别哭。”佐娅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水光,动作竟意外地轻,“哭花了妆,待会儿见你堂哥,他该笑话你了。”塔塔一怔,金瞳茫然地眨了眨:“……堂哥?”“对。”佐娅直起身,指尖在虚空中划了个极小的符文,一缕淡金色的光丝从中逸出,如活物般缠上塔塔的手腕。光丝触肤即隐,只留下一道极淡的、藤蔓状的浅金色印记。“这是‘衔尾蛇之约’的简化版,效力七十二小时。在此期间,你撒谎、隐瞒、或试图用任何魔法伤害我们,印记会灼烧你的魔力核心——痛感大概相当于把整条手臂塞进熔炉里慢慢烤熟。”她俯视着塔塔骤然失血的脸,笑意未达眼底,“现在,带路。去B-7。”塔塔彻底僵住,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何西却摇头:“不去。”佐娅挑眉:“理由?”“预言今晚子夜应验。”何西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远处,赤铜主塔的尖顶正浸在渐沉的暮色里,塔身表面浮现出细微的、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正随着天光黯淡而悄然蔓延。“‘万钥之门’如果真存在,不会等我们慢悠悠走过去再开。它会在蚀月最盛时,自动响应‘旧契’的持有者。”他回头,目光扫过塔塔手腕上那道新烙下的金痕,“而她,是唯一接触过‘旧契’原件的人。印记在她身上,比在我们身上更稳妥。”塔塔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腕,那藤蔓印记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明灭,像一颗搏动的心脏。“可……可塔塔什么都不知道!”她终于崩溃似的喊出来,“预言里根本没提塔塔的名字!塔塔只是个跑腿的!”“所以,”何西走近一步,影子笼罩住她,“你才是最安全的钥匙扣。”布鲁斯踱步到塔塔身边,低头嗅了嗅她手腕的印记,尾巴慢悠悠摇了摇:“主人,她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不过……”它抬起狗头,黑亮的眼睛映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她没说谎。”佐娅凝视着塔塔因惊惶而放大的金瞳,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一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塔塔,告诉我,你今天一共看了几遍太阳?”塔塔下意识回答:“……三次。上午十点,下午两点,还有……还有刚才在码头,太阳照在布鲁斯的爪子上,反光刺眼的时候。”佐娅笑了:“很好。第三次,是在蚀月征兆开始显现之后。你的瞳孔收缩反应很慢——说明你体内的‘月蚀共鸣’已经提前激活了。幽影之手给你吃过药?还是……你本身就是‘蚀月适配者’?”塔塔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何西没再追问。他转身走向壁炉旁的橡木柜,打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封皮磨损严重,边缘泛着陈年油渍的暗光。他翻开扉页,一行褪色的墨迹赫然在目:致未来持钥者:勿信契约,勿信预言,勿信自身之眼。唯信指尖触感。——L佐娅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两秒,随即落回塔塔脸上:“现在,塔塔小姐,最后一个选择题。你是想被我们绑在椅子上,等子夜钟声敲响时,看着自己的手腕被预言之力撕裂;还是……”她顿了顿,指向何西手中的笔记,“……坐在这里,把你知道的关于‘星坠预言’、关于幽影之手、关于‘万钥之门’的所有碎片,原原本本,写进这本笔记里?写错一个字,印记烧一次。写满三页,我给你解印。”塔塔望着那本笔记,又看看自己手腕上搏动的金痕,再抬头,撞上何西平静无波的视线,以及布鲁斯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黑眼睛。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赤铜塔顶的暗红纹路吞没。整座学院的灯火,毫无征兆地,逐一熄灭。唯有海风街46号的客厅,烛台里的火苗猛地蹿高,将四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融成一片浓稠的、无声翻涌的暗色。塔塔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咯”一声。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桌上那支佐娅惯用的鹅毛笔。“……笔……”她声音嘶哑,“要……要蘸蓝墨水。预言残章里,所有真言……都得用蓝墨水写。”佐娅没说话,只将笔递过去。塔塔接过,手指冰凉。她深吸一口气,笔尖悬在摊开的笔记第一页上方,墨汁将落未落。就在此时,布鲁斯突然竖起耳朵,朝紧闭的房门低吼一声。门外,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咔、咔、咔。不是靴子,是金属足甲踏在木阶上的声响。何西的目光扫过门缝下——一道极细的、流动着液态汞般光泽的暗影,正沿着地板缝隙,悄无声息地,向内蔓延。塔塔的笔尖,终于落下。第一滴蓝墨,重重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朵微小而妖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