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安排已定,众人以为会议将告一段落,不料许褚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文官队列中两位最年轻的的面孔——张既与满宠。
这两人不过弱冠之龄,在众多宿将谋臣中显得格外青涩。
“张既,满宠,上前听令!”
张既(字德容)和满宠(字伯宁)微微一怔,随即迅速出列,躬身行礼:“属下在!”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年轻人身上。
周瑜、田丰等谋士若有所思,武将们则大多面露好奇与惊讶。
许褚走下主位,来到二人面前,神色郑重无比:“江夏新附,民心思安,政务千头万绪,非能吏不可梳理。我意,任命张既为江夏郡郡丞,总揽江夏一切民政!”
“哗——”堂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郡丞,乃一郡之副贰,地位仅次于太守!总管户籍、农桑、赋税、教化,权力极大!
张既年仅二十,便一跃成为堪比两千石的高官,这简直是破格提拔中的破格!
张既本人更是震惊得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许褚。
他原以为最多任一曹掾吏,没想到主公竟将一郡民生重担直接压在了他的肩上!
许褚不待他反应,继续道:“任命满宠为江夏郡功曹,兼领督邮一职!主管全郡刑狱律法,监察所属各县官吏,纠举不法,整肃吏治,同时统帅西陵二千精锐步骑!”
功曹主司法,督邮行监察!这同样是两个极其重要的职位,尤其是赋予监察之权,等于给了满宠一把尚方宝剑!
满宠那双冷澈的眸子中,也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许褚从怀中取出江夏太守的印绶,亲手交到张既手中,满宠腰间正佩戴着许褚之前赠与的佩剑。
“德容(张既),伯宁(满宠)。”
许褚的声音沉缓而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大堂中,“我许褚行事,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二人虽年轻,然我深知尔等之才,足以担此重任!江夏,乃荆州东大门,亦是我庐江西进之门户,战略地位至关重要!我只在此停留两月,两月之后,我便返回庐江,谋划东进丹阳。这江夏郡的政务、法度、民生,我就全权托付给你们二人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德容持印,总揽政务,当使江夏富足安定!伯宁持剑,执掌法纪,当使江夏吏治清明!你二人,一政一法,当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我给你们最大的信任,也给你们最大的权力!凡有利于江夏治理、百姓安定之事,尔等可便宜行事,不必事事禀报!”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魄力!
将一郡之地,完全交给两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堂下众人,无论是早已追随的程昱、史涣;还是新近投效的傅肜,无不为之动容。
他们看向张既、满宠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羡慕,以及一丝审视。
张既和满宠更是心潮澎湃,热血上涌。
士为知己者死!主公以国士之礼待我,我必以国士之情报之!
两人同时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张既(满宠),蒙主公不弃,授以重任,虽肝脑涂地,亦难报主公知遇之恩于万一!必竭尽驽钝,鞠躬尽瘁,使江夏政通人和,法纪严明,成为主公最稳固之基业!若有负所托,天地共戮!”
这一刻,两位未来的治世能臣,就在许褚这超越常理的信任和重托下,将他们的命运与许褚集团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许褚看向新任郡丞张既:德容。
张既应声出列,这个年仅二十的年轻文士此刻挺直脊梁,眼中闪烁着迎接挑战的光芒
江夏初定,首要在于安民。许褚缓缓道,我已传令庐江,命吕岱即刻调拨百万石粮食前来。你接手后,需立即着手三件事。
请主公示下。
其一,在各县设立粥棚,安抚流民。要让每一个饥民都能感受到我许褚治下的温度。许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记住,施粥要厚,不可稀薄如汤。
其二,登记户籍,厘清人口。这是征税、征兵、施政的基础,务必细致入微。
说到这里,许褚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声音陡然提高:其三,也是重中之重——在江夏各城广设招贤馆,布告四方!
他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布告要写得明白: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出身寒微还是世家子弟,不论年方弱冠还是白发苍苍,农学、工匠、医卜、算数、文武之才,皆可前来!
田丰闻言,抚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戏志才则轻摇羽扇,露出玩味的笑容。
许褚继续道,声音在厅堂中回荡:我许褚能给予他们的,唯有公平、公平,还是公平!量才录用,绝无偏私!昔日商鞅立木取信,今日我许褚要立这招贤馆取才!
属下谨记!张既肃然应命,心中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在各县城选址设馆,如何制定考核标准。
许褚用人不拘一格、唯才是举的名声,也必将随着今日之事,传扬开来。
接着,许褚转向满宠,语气转为冷峻:伯宁。
属下在。满宠踏步出列,腰杆笔直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江夏世家豪强盘根错节,新附之地,难免有人心存异志,或欺压良善。你这把剑,不仅要斩违法之吏,更要镇不法之豪!我给你先斩后奏之权,凡有证据确凿,危害地方、对抗政令者,无需请示,依法严办,以儆效尤!
满宠眼中寒光一闪:宠,明白!法之所在,虽豪强不饶;罪之所定,虽亲贵不赦!
这一刻,文武百官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他们明白,许褚这是要借满宠这把利剑,为张既的施政扫清一切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