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女人话音落下的瞬间……
“唔——!!”
雨宫白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她话语中的含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猛地从他身后袭来,毫不留情地狠狠撞在他的背上。
“砰!”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掼倒在地,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同时也撞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想挣扎,却发现四肢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死死压在地面上。
“发生了什么?”
惊骇中,他用尽力气,艰难地扭过头,向身后看去……
然后,却看到了令他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压在他身上的,是几个熟悉的身影。
伊地知虹夏、喜多郁代、山田凉、后藤一里……她们同时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将他牢牢压制在地。
而她们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眼神空洞无神,失去了所有光彩和情绪,仿佛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玩偶。
在细细观察下,她们的动作僵硬而统一,只是沉默地施加着压力,对自己的痛苦毫无反应。
“小夏?!郁代?!凉?!波奇酱?!”
雨宫白徒劳地挣扎着,惊恐地呼唤着她们的名字。
可……没有回应。
她们的眼神依旧空洞,视线茫然地望向虚无,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执行命令的空壳。
一时间,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
雨宫白将最后一丝希望投向站在稍远处,那个没有参与压制,但同样静静站立的身影。
“小爱??!”
是千早爱音。
只见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平日那甜美可人的微笑。
然而,那笑容凝固在脸上,显得异常僵硬虚假。
而她的眼神,和虹夏她们一样,空洞无物,如同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
她就那样“微笑”着,一动不动,对雨宫白声嘶力竭的呼唤置若罔闻,仿佛只是一具被摆放在那里的栩栩如生的人偶。
见状,雨宫白最后的希望也熄灭了。
恐惧、愤怒、困惑、无助……种种情绪在他心中轰然炸开,最终化为一股混合着绝望的怒吼。
他不再徒劳地呼唤朋友们的名字,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抬起被压得几乎变形的脸,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那个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一幕的始作俑者。
“你——!!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你究竟是谁??!把她们还给我!把正常的小夏、郁代、凉、波奇酱、小爱还给我!!!”
“呵呵……”
面对雨宫白夹杂着恐惧与愤怒的质问,那个女人报以一声更加愉悦,甚至带着几分玩味欣赏的轻笑。
同时她手中那根漆黑的指挥棒,随着笑声微微抬起,细长的尖端随意地点向虚空,仿佛在无声地指挥着这场诡异的剧目。
“我是谁?”
她重复着雨宫白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那么……在追寻我是谁之前,可怜的小花儿,你还能记得……这段旋律吗?”
话音未落,她开始一步一步地向着被死死压制在地的雨宫白走近
黑色礼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如同夜色流淌。
鞋跟叩击在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嗒、嗒”声,与她那逐渐响起的哼唱声交织在一起。
那是一段熟悉的旋律。
简单,空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与……不祥。
音符从她红艳的唇间溢出,飘荡在凝滞的空气中。
起初,雨宫白只是死死瞪着她,试图从她模糊的面容上找出蛛丝马迹。
然而,当那旋律的片段完整地传入耳中,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如遭雷击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
这旋律!
他记得!
他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在吞噬了他一切幸福,将他拖入无边黑暗的火海中,在他因浓烟和高温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隐隐约约飘入耳中的……那段钢琴声!
这旋律如同梦魇的序曲,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与和父母的生前的回忆,与火焰的咆哮一起,构成了他最不愿回忆的恐怖交响。
怎么会?!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这段旋律?!
她当时在场?!
她弹的?!
无数疑问和冰冷的恐惧如同荆棘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越走越近的黑衣女人:
“你和我父母有什么关系?!”
“那场火灾……是你做的吗?!”
“回答我!!”
而这时,黑衣女人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那被阴影覆盖的脸庞上,红唇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欣赏。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忘记。”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却比之前的嘲讽更令人不寒而栗
“真是个好孩子,我留给你父母的‘安魂曲’记得如此清楚。”
她没有直接回答雨宫白的问题,反而极其优雅地俯下身。
同时,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纤长手指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雨宫白沾满灰尘和冷汗的脸颊。
那触感冰冷刺骨,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
“很像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鉴赏意味
“不只是这张脸……连弹奏时的神韵,对音乐的那种偏执的投入感……你都很像你的母亲”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
“当然……也像你那个固执的父亲。”
“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到底是谁?!”
一边强忍着脸上那令人作呕的触感,以及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雨宫白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维飞速运转。
安魂曲?
和父母有关的人?
亲戚?朋友?仇敌?
父母社交圈里那些优雅的女士形象在他脑中飞快掠过,却没有一个能与眼前这个神秘又危险,如同从噩梦中走出的女人重合。
她是谁?
她到底知道什么?
她和那场火灾有什么关联?
她找上我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面前的黑衣女人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混乱与惊疑。
只见她轻轻收回了手,重新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优雅而疏离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亲昵的触碰从未发生。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关于那场‘烟花’的真相,”
她手中的指挥棒再次抬起,这次指向了雨宫白的眉心,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让雨宫白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就登上武道馆吧”
“用你的音乐,你的乐队,你的一切。”
“在那里,和我,来一场对决。”
“如果你赢的话……”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充满诱惑与恶意的微笑
“我就把当时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如何?”
武道馆对决?真相?
雨宫白的心狠狠一颤。
武道馆,那是他和结束乐队的伙伴们梦寐以求的巅峰舞台。
而火灾……则是一直以来他的梦魇。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他明知可能是陷阱,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试图从她那被阴影覆盖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或谎言。
“一言为定?”
他声音嘶哑地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身处绝对的劣势,被未知的恐惧和重要之人的安危挟持,他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被动地接受这如同恶魔契约般的邀约。
“当然。”
黑衣女人回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在约定一场下午茶。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她的指挥棒再次抬起,这一次是缓慢地划过一个半圆,将除了千早爱音之外,其他四位如同人偶般僵立的少女囊括在内。
“我要你……抛下她们……这些累赘,重组一支乐队。”
“一支全新的,只属于你……以及和我对决的乐队。”
听到这里雨宫白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什么?!你——”
“不过……”
还未等对方把话说完,女人的指挥棒最后停在了千早爱音空洞的脸庞前,动作似乎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除了她。”
她的目光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近乎怀念的柔软,但转瞬即逝,重新被冰封的冷冽覆盖。
“你可以带上这个粉头发的丫头。”
“当然……这都随你的意思”
她收回指挥棒,同时又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可以拒绝,继续和这些‘小朋友’玩乐队过家家的游戏。”
“那么,关于那场火的秘密,就让它永远埋在灰烬里好了。”
“为什么?!”
听到这里,雨宫白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和不解,即使被死死压着,他也奋力挣扎了一下,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要让我抛弃我的伙伴?!她们是我最重要的同伴!”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面对疑问,黑衣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残酷。
“只是单纯的……觉得她们配不上你的‘才华’,以及即将面对的‘舞台’罢了。”
“和她们在一起,你只会被拖累,变得软弱。”
“你——!她们是我音乐的一部分!是我选择的伙伴!!”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我的朋友!!”
雨宫白怒吼,额角青筋暴起。
贬低他的伙伴,比直接伤害他更让他愤怒。
“聒噪。”
而黑衣女人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耐心,声音转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记住,选择权看似在你,但筹码……在我手里。”
语毕,她不再看雨宫白,握着指挥棒,优雅地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朝着后台那扇通往外场的出口走去。
黑色礼服的裙摆在地面拖曳,如同夜行生物的尾迹。
“条件既出。”
“……我在武道馆等你……凭借你的音乐……亦或是凭借你从你父亲那里继承而来的才华……去赢取真相吧。”
而就在她的身影即将融入门外那片更深的黑暗时,她脚步微顿,微微侧过头,似乎瞥了一眼身后依旧被死死压制,正对着自己目眦欲裂的雨宫白。
“呵呵……若想知晓真相,便需背叛爱慕你的少女,违背与她们的约定……”
“这……就是我的‘后手’。”
“不过,似乎也无需用到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以及一丝对蝼蚁的怜悯。
“毕竟……我不会输。”
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根漆黑的指挥棒,向着身后轻轻一挥……
“呃……”“啊……”
下一秒,如同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压在雨宫白身上的伊地知虹夏、喜多郁代、山田凉、后藤一里,以及站在一旁的千早爱音,同时发出一声仿佛解脱般的闷哼声。
紧接着,她们的身体一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纷纷瘫软在地,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身上的重压骤然消失,雨宫白猝不及防,却也顾不得喘息,连滚爬爬地扑向离他最近的千早爱音,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好,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
下一秒他又急忙查看其他人,虹夏、凉、波奇酱……还有郁代,都是一样,只是昏迷,生命体征平稳。
确认伙伴们暂时无碍,那股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雨宫白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他紧握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这时,他又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黑衣女人消失的那扇门。
恐惧,愤怒,困惑,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激烈冲撞,最终,在那双望向黑暗门扉的眼眸深处,一点点沉淀,凝结,转化为一种近乎冰冷的火焰。
武道馆……
真相……
抛弃伙伴……
还有……那个神秘莫测、危险至极的黑衣女人……
“我……一定会去。”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无论如何……我都会登上那里。
“然后……揭开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