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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胁迫
    就在女人话音落下的瞬间……

    “唔——!!”

    雨宫白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她话语中的含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猛地从他身后袭来,毫不留情地狠狠撞在他的背上。

    “砰!”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掼倒在地,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同时也撞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想挣扎,却发现四肢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死死压在地面上。

    “发生了什么?”

    惊骇中,他用尽力气,艰难地扭过头,向身后看去……

    然后,却看到了令他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压在他身上的,是几个熟悉的身影。

    伊地知虹夏、喜多郁代、山田凉、后藤一里……她们同时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将他牢牢压制在地。

    而她们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眼神空洞无神,失去了所有光彩和情绪,仿佛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玩偶。

    在细细观察下,她们的动作僵硬而统一,只是沉默地施加着压力,对自己的痛苦毫无反应。

    “小夏?!郁代?!凉?!波奇酱?!”

    雨宫白徒劳地挣扎着,惊恐地呼唤着她们的名字。

    可……没有回应。

    她们的眼神依旧空洞,视线茫然地望向虚无,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执行命令的空壳。

    一时间,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

    雨宫白将最后一丝希望投向站在稍远处,那个没有参与压制,但同样静静站立的身影。

    “小爱??!”

    是千早爱音。

    只见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平日那甜美可人的微笑。

    然而,那笑容凝固在脸上,显得异常僵硬虚假。

    而她的眼神,和虹夏她们一样,空洞无物,如同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

    她就那样“微笑”着,一动不动,对雨宫白声嘶力竭的呼唤置若罔闻,仿佛只是一具被摆放在那里的栩栩如生的人偶。

    见状,雨宫白最后的希望也熄灭了。

    恐惧、愤怒、困惑、无助……种种情绪在他心中轰然炸开,最终化为一股混合着绝望的怒吼。

    他不再徒劳地呼唤朋友们的名字,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抬起被压得几乎变形的脸,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那个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一幕的始作俑者。

    “你——!!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你究竟是谁??!把她们还给我!把正常的小夏、郁代、凉、波奇酱、小爱还给我!!!”

    “呵呵……”

    面对雨宫白夹杂着恐惧与愤怒的质问,那个女人报以一声更加愉悦,甚至带着几分玩味欣赏的轻笑。

    同时她手中那根漆黑的指挥棒,随着笑声微微抬起,细长的尖端随意地点向虚空,仿佛在无声地指挥着这场诡异的剧目。

    “我是谁?”

    她重复着雨宫白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那么……在追寻我是谁之前,可怜的小花儿,你还能记得……这段旋律吗?”

    话音未落,她开始一步一步地向着被死死压制在地的雨宫白走近

    黑色礼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如同夜色流淌。

    鞋跟叩击在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嗒、嗒”声,与她那逐渐响起的哼唱声交织在一起。

    那是一段熟悉的旋律。

    简单,空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与……不祥。

    音符从她红艳的唇间溢出,飘荡在凝滞的空气中。

    起初,雨宫白只是死死瞪着她,试图从她模糊的面容上找出蛛丝马迹。

    然而,当那旋律的片段完整地传入耳中,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如遭雷击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

    这旋律!

    他记得!

    他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在吞噬了他一切幸福,将他拖入无边黑暗的火海中,在他因浓烟和高温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隐隐约约飘入耳中的……那段钢琴声!

    这旋律如同梦魇的序曲,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与和父母的生前的回忆,与火焰的咆哮一起,构成了他最不愿回忆的恐怖交响。

    怎么会?!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这段旋律?!

    她当时在场?!

    她弹的?!

    无数疑问和冰冷的恐惧如同荆棘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越走越近的黑衣女人:

    “你和我父母有什么关系?!”

    “那场火灾……是你做的吗?!”

    “回答我!!”

    而这时,黑衣女人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那被阴影覆盖的脸庞上,红唇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欣赏。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忘记。”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却比之前的嘲讽更令人不寒而栗

    “真是个好孩子,我留给你父母的‘安魂曲’记得如此清楚。”

    她没有直接回答雨宫白的问题,反而极其优雅地俯下身。

    同时,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纤长手指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雨宫白沾满灰尘和冷汗的脸颊。

    那触感冰冷刺骨,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

    “很像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鉴赏意味

    “不只是这张脸……连弹奏时的神韵,对音乐的那种偏执的投入感……你都很像你的母亲”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

    “当然……也像你那个固执的父亲。”

    “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到底是谁?!”

    一边强忍着脸上那令人作呕的触感,以及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雨宫白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维飞速运转。

    安魂曲?

    和父母有关的人?

    亲戚?朋友?仇敌?

    父母社交圈里那些优雅的女士形象在他脑中飞快掠过,却没有一个能与眼前这个神秘又危险,如同从噩梦中走出的女人重合。

    她是谁?

    她到底知道什么?

    她和那场火灾有什么关联?

    她找上我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面前的黑衣女人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混乱与惊疑。

    只见她轻轻收回了手,重新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优雅而疏离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亲昵的触碰从未发生。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关于那场‘烟花’的真相,”

    她手中的指挥棒再次抬起,这次指向了雨宫白的眉心,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让雨宫白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就登上武道馆吧”

    “用你的音乐,你的乐队,你的一切。”

    “在那里,和我,来一场对决。”

    “如果你赢的话……”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充满诱惑与恶意的微笑

    “我就把当时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如何?”

    武道馆对决?真相?

    雨宫白的心狠狠一颤。

    武道馆,那是他和结束乐队的伙伴们梦寐以求的巅峰舞台。

    而火灾……则是一直以来他的梦魇。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他明知可能是陷阱,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试图从她那被阴影覆盖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或谎言。

    “一言为定?”

    他声音嘶哑地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身处绝对的劣势,被未知的恐惧和重要之人的安危挟持,他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被动地接受这如同恶魔契约般的邀约。

    “当然。”

    黑衣女人回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在约定一场下午茶。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她的指挥棒再次抬起,这一次是缓慢地划过一个半圆,将除了千早爱音之外,其他四位如同人偶般僵立的少女囊括在内。

    “我要你……抛下她们……这些累赘,重组一支乐队。”

    “一支全新的,只属于你……以及和我对决的乐队。”

    听到这里雨宫白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什么?!你——”

    “不过……”

    还未等对方把话说完,女人的指挥棒最后停在了千早爱音空洞的脸庞前,动作似乎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除了她。”

    她的目光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近乎怀念的柔软,但转瞬即逝,重新被冰封的冷冽覆盖。

    “你可以带上这个粉头发的丫头。”

    “当然……这都随你的意思”

    她收回指挥棒,同时又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可以拒绝,继续和这些‘小朋友’玩乐队过家家的游戏。”

    “那么,关于那场火的秘密,就让它永远埋在灰烬里好了。”

    “为什么?!”

    听到这里,雨宫白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和不解,即使被死死压着,他也奋力挣扎了一下,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要让我抛弃我的伙伴?!她们是我最重要的同伴!”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面对疑问,黑衣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残酷。

    “只是单纯的……觉得她们配不上你的‘才华’,以及即将面对的‘舞台’罢了。”

    “和她们在一起,你只会被拖累,变得软弱。”

    “你——!她们是我音乐的一部分!是我选择的伙伴!!”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我的朋友!!”

    雨宫白怒吼,额角青筋暴起。

    贬低他的伙伴,比直接伤害他更让他愤怒。

    “聒噪。”

    而黑衣女人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耐心,声音转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记住,选择权看似在你,但筹码……在我手里。”

    语毕,她不再看雨宫白,握着指挥棒,优雅地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朝着后台那扇通往外场的出口走去。

    黑色礼服的裙摆在地面拖曳,如同夜行生物的尾迹。

    “条件既出。”

    “……我在武道馆等你……凭借你的音乐……亦或是凭借你从你父亲那里继承而来的才华……去赢取真相吧。”

    而就在她的身影即将融入门外那片更深的黑暗时,她脚步微顿,微微侧过头,似乎瞥了一眼身后依旧被死死压制,正对着自己目眦欲裂的雨宫白。

    “呵呵……若想知晓真相,便需背叛爱慕你的少女,违背与她们的约定……”

    “这……就是我的‘后手’。”

    “不过,似乎也无需用到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以及一丝对蝼蚁的怜悯。

    “毕竟……我不会输。”

    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根漆黑的指挥棒,向着身后轻轻一挥……

    “呃……”“啊……”

    下一秒,如同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压在雨宫白身上的伊地知虹夏、喜多郁代、山田凉、后藤一里,以及站在一旁的千早爱音,同时发出一声仿佛解脱般的闷哼声。

    紧接着,她们的身体一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纷纷瘫软在地,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身上的重压骤然消失,雨宫白猝不及防,却也顾不得喘息,连滚爬爬地扑向离他最近的千早爱音,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好,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

    下一秒他又急忙查看其他人,虹夏、凉、波奇酱……还有郁代,都是一样,只是昏迷,生命体征平稳。

    确认伙伴们暂时无碍,那股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雨宫白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他紧握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这时,他又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黑衣女人消失的那扇门。

    恐惧,愤怒,困惑,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激烈冲撞,最终,在那双望向黑暗门扉的眼眸深处,一点点沉淀,凝结,转化为一种近乎冰冷的火焰。

    武道馆……

    真相……

    抛弃伙伴……

    还有……那个神秘莫测、危险至极的黑衣女人……

    “我……一定会去。”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无论如何……我都会登上那里。

    “然后……揭开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