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东京湾的薄雾,给新建的人工岛镀上了一层金边。单轨列车像一条银色的绸带,在高架轨道上平稳地行驶,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正从地基开始向上生长,起重机的吊臂在蓝天下划出一道道弧线——这里是东京最新的城市名片,也是毛利小五郎接到委托的目的地。
“哼,不过是帮人找找走失的宠物狗,居然要跑到这种连便利店都没几家的地方来。”毛利小五郎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委托单,嘴上抱怨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的海景,“不过这人工岛的风景还真不赖,等解决了案子,得找家能看到海的餐厅好好喝一杯。”
柯南坐在他对面,假装摆弄着侦探徽章,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他对这起宠物走失案没什么兴趣,倒是对这座还在建设中的人工岛有些好奇——这里的监控系统尚未完全启用,人员流动又复杂,简直是犯罪的温床。
列车到达下一站,车门“嗤”地一声滑开,上来的两个人让柯南的眼皮跳了一下。工藤夜一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灰原哀则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本推理小说。
“夜一?灰原?”柯南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夜一看到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也有些惊讶:“我们来这边的科学馆参观,听说新到了一批恐龙化石。”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还带了点三明治当午餐,要不要尝尝?”
灰原的目光在柯南和夜一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柯南脸上,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冷淡:“看来某位大侦探又被卷进什么麻烦事里了。”
“才不是麻烦事呢,”毛利小五郎大大咧咧地插话,“是很重要的委托!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小鬼头单独出来玩,家长放心吗?”
柯南趁机凑到夜一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们俩这打扮,看起来像小夫妻出门约会啊。”
夜一还没来得及反驳,灰原冰冷的视线已经射了过来,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让柯南瞬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讪讪地笑了笑,识趣地坐回座位——他可不想被灰原用什么奇怪的药物“处理”一下。
灰原冷哼一声,没再理他,翻开手里的小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夜一则无奈地耸耸肩,找了个空位坐下,把保温袋放在腿上。
列车再次启动,加速向人工岛深处驶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哐当”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报站声。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里还嘟囔着要吃什么口味的拉面。
柯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这种平静太刻意了,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的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乘客:穿西装的上班族在看文件,带孩子的母亲在喂零食,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讨论游戏……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枪响划破了平静!
“砰!”
子弹穿透了车厢侧面的玻璃,碎裂的玻璃碴飞溅开来,一名坐在窗边的中年男子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左臂倒在座位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衬衫。
车厢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乘客们纷纷蹲下身子,惊恐地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毛利小五郎猛地站起来,多年的刑警本能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大家别慌!都蹲下!”
他冲到受伤男子身边,撕开对方的衬衫查看伤口:“子弹擦过左臂,没伤到骨头,先按住止血!”说着,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缠在男子的伤口上。
柯南则第一时间跑到被打穿的车窗边,蹲下身子观察弹孔。弹孔位于车窗右侧,距离地面大约一米五的高度,边缘有明显的外翻痕迹。他抬头望向窗外,列车正行驶在一段高架桥上,两侧是密集的居民楼,距离轨道最近的一栋公寓楼大约有三百米远。
“叔叔,快按紧急停车按钮!”柯南喊道,“子弹是从外面射进来的!”
毛利小五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冲到车厢前部,按下了紧急停车按钮。列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停下,正好停在高架桥的中段,两侧都是高楼林立的居民区。
“柯南,你留在这里照顾伤者,顺便问问有没有人看到什么!”毛利小五郎一边说一边抓起自己的帽子,“我去看看子弹是从哪里打来的!”
“我跟你一起去!”夜一也站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灰原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地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柯南点点头,迅速从背包里掏出备用的纱布和消毒喷雾,蹲在受伤男子身边:“叔叔,你还好吗?能告诉我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吗?比如可疑的人影或者闪光?”
男子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说:“我……我刚才一直在看手机,突然就觉得胳膊一疼,什么都没看到……”
周围的乘客也纷纷摇头,说刚才只顾着聊天或者看风景,没注意到窗外的动静。
另一边,毛利小五郎带着夜一和灰原沿着列车旁的应急通道跑下高架桥,落地后立刻抬头观察周围的建筑。“子弹是从右侧射来的,”毛利小五郎指着对面那栋离轨道最近的公寓楼,“高度大概在五层左右,角度很平,说明枪手是水平射击的。”
夜一拿出手机,打开地图:“那栋楼是‘海风公寓’,一共七层,每层有六个房间。”
灰原指着公寓楼的第五层:“看那里,505室的窗户是打开的,其他房间的窗户要么关着,要么拉着窗帘。”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海风公寓跑去。公寓楼的大门没锁,他们一口气冲上五楼,来到505室门口,发现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看起来像是刚被打扫过,地板擦得锃亮,家具上也没有灰尘。但柯南(他随后也赶了过来)注意到,窗台上有一个新鲜的弹壳,与刚才射中乘客的子弹型号一致。
“这里就是狙击地点没错。”柯南捡起弹壳,放在鼻尖闻了闻,“有硝烟味,很新。”
毛利小五郎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眉头紧锁:“奇怪,打扫得这么干净,反而显得可疑。”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板上抹了一下,“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就在这时,接到报警的高木警官带着警员赶到了。“毛利先生,柯南,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高木看到他们,惊讶地问。
“说来话长,”毛利小五郎指着窗台的弹壳,“我们怀疑这里就是狙击点,你们赶紧检查一下。”
法医对房间进行了鲁米诺检测,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房间的地板上出现了大片的荧光反应,说明这里曾经有过大量的血迹,而且被人仔细清洗过。
“这……这说明这里不止发生了狙击案,”高木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很可能还有人被害了。”
柯南的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突然注意到门口的走廊上有几滴不明显的血迹,颜色已经发黑,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但没擦干净。他顺着血迹往楼梯口走,发现血迹一直延伸到大楼外侧的绿化带里。
“高木警官,你看这里!”柯南指着绿化带里的血迹,“有人从这里把什么东西运走了。”
夜一和灰原也跟着走了过来,夜一蹲下身查看血迹:“血量不少,而且很新鲜,应该是今天早上留下的。”
灰原则注意到绿化带边缘有车轮碾压的痕迹:“好像有车停在这里过。”
四人顺着车轮痕迹往路边走,很快发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紧闭,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但车牌被一块布盖住了。
“这辆车有问题。”毛利小五郎走到驾驶座旁边,透过车窗往里看,“里面好像有人!”
柯南也凑过去,只见后座上绑着一个女人,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睛紧闭,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他心里一紧,用力敲了敲车窗:“阿姨!你醒醒!”
女人没有反应。毛利小五郎当机立断,后退一步,抬起脚猛地踹向车窗。“哐当”一声,车窗被踹碎,他伸手进去打开车门,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不好!车里被洒了汽油!”毛利小五郎脸色大变,迅速解开女人身上的绳子,抱起她就往远处跑。
夜一和灰原也赶紧帮忙,柯南则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火源。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草丛里闪过一个黑影,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不好!犯人在那里!”柯南大喊。
话音刚落,那黑影就点燃了手里的打火机,扔向汽车。火苗瞬间窜起,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汽车被火焰吞没。好在毛利小五郎已经把女人抱到了安全距离,没有造成伤亡。
“快追!”高木带着警员朝着黑影逃跑的方向追去。
毛利小五郎把女人放在地上,撕开她嘴上的胶带。女人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人,眼泪立刻流了下来:“救……救我……秋山他……他可能已经被杀了……”
“秋山?”柯南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名字,“你说的是秋山一郎吗?505室的住户?”
女人点点头,声音颤抖:“我是他的妻子……今天早上我来给他送文件,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在车里了……我看到那个人身上有枪,还听到他说要处理掉秋山的尸体……”
警方很快查明,秋山一郎正是四个月前一起运钞车抢劫案的嫌疑人之一。当时他因为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正在外地出差,所以被排除了嫌疑。但抢劫案发生后,秋山一郎突然变得出手阔绰,买了新车,还经常出入高档会所,生活十分奢靡。
“这么看来,秋山一郎肯定和运钞车抢劫案有关,”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一脸笃定,“他的死,很可能是分赃不均被同伙灭口了。”
柯南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如果是同伙灭口,为什么要在房间里留下那么多血迹,还特意打扫现场?这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夜一补充道:“而且犯人为什么要冒险狙击列车上的乘客?这看起来像是在转移注意力。”
灰原看着燃烧殆尽的汽车残骸:“那个被绑架的女人,反应也有点奇怪,她好像知道些什么,却没说全。”
警方在调查中发现,秋山一郎在运钞车抢劫案后,曾与一个叫鲛岛拓郎的银行职员来往密切。鲛岛拓郎是秋山一郎的高中同学,在案发银行工作,负责运钞车的调度工作。
“鲛岛拓郎有重大嫌疑!”高木拿着调查资料跑过来,“我们查到他四个月前有大额资金存入,而且他昨天向公司请了年假,说要去台湾旅游,但我们查了机场的记录,他根本没有出境!”
“他肯定还在附近,”柯南看着地图,指着人工岛的东都市场,“这里是最大的批发市场,人员复杂,很容易藏身。而且市场有地下仓库,很可能是藏尸的地点。”
众人立刻赶往东都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货车和叉车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警方分成几组,开始对市场进行地毯式搜索。
柯南、毛利小五郎、夜一和灰原来到地下仓库入口,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木板,散发着一股霉味。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泡亮着,空气中弥漫着灰尘。
“小心点,这里可能有危险。”柯南打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
刚走没几步,仓库深处突然传来两声枪响!
“砰!砰!”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不好!”毛利小五郎拔腿就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有人开枪了!”
柯南等人也紧随其后。跑到仓库尽头,他们发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左臂中弹,鲜血直流,正是他们要找的鲛岛拓郎。他身边还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已经没了呼吸,胸口有一个弹孔。
“是买卖中间人!”高木也赶了过来,认出了那个中年男人,“他专门在市场里给人牵线搭桥,什么生意都做,包括非法交易。”
鲛岛拓郎看到警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又倒了下去。“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他……”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是秋山……秋山他要杀我……”
柯南注意到鲛岛拓郎的右手袖口有新鲜的火药味,而且他的眼神闪烁,明显在撒谎。他悄悄走到毛利小五郎身边,按下了手表上的麻醉针发射按钮。
“唔……”毛利小五郎晃了晃,靠在一个货架上,闭上了眼睛。
柯南迅速躲到货架后面,用变声蝴蝶结模仿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大家都安静一下,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毛利小五郎”身上。
“鲛岛拓郎,你就别装了,”柯南的声音沉稳有力,“开枪打伤自己,再杀死中间人,想把一切都嫁祸给已经死去的秋山一郎,这招太老套了。”
鲛岛拓郎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秋山在哪里,他怎么可能杀我?”
“哦?你怎么知道秋山一郎已经死了?”柯南抓住他话里的漏洞,“我们可没说过秋山一郎死了,只说他下落不明。”
鲛岛拓郎顿时语塞,眼神慌乱起来。
夜一和灰原在附近悄悄埋伏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高木则按照柯南的指示,没有提到秋山一郎的名字,只是默默地观察着鲛岛拓郎的反应。
“四个月前的运钞车抢劫案,你和秋山一郎是同伙吧?”柯南继续推理,“你利用职务之便,告诉了秋山一郎运钞车的路线和时间,让他顺利抢走了钱。之后你们分了赃,秋山一郎开始挥霍,而你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上班。”
“但秋山一郎的挥霍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你担心他会把你供出来,于是就杀了他,”柯南的声音变得锐利起来,“你把他的尸体藏在这个地下仓库,然后打扫了505室,想掩盖罪行。但你又怕警方查到你头上,于是就策划了列车狙击案,想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你绑架秋山一郎的妻子,也是为了让她闭嘴。刚才你在这里和中间人交易,可能是想卖掉抢来的赃物,结果被中间人发现了你的秘密,你就杀了他,还想开枪打伤自己嫁祸给秋山一郎。”
鲛岛拓郎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开始发抖:“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非法持有枪支?为什么要故意伤人?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抢劫运钞车?还有,你休年假谎称去台湾旅游,其实是为了处理秋山一郎的尸体吧?”柯南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向鲛岛拓郎,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鲛岛拓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是他逼我的!秋山他拿到钱后就变得贪得无厌,不断向我索要更多的钱,还说如果我不给,就去警察局告发我!我没办法才杀了他……”
他承认了自己和秋山一郎合谋抢劫运钞车的罪行,也承认了自己杀人、绑架、狙击列车的事实。
就在这时,鲛岛拓郎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指向身边的警员:“谁也别过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说时迟那时快,夜一像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他右脚蹬地,身体微微一侧,左手格挡开鲛岛拓郎持枪的手腕,右手精准地击中了鲛岛拓郎的肘部。这一招正是服部平藏教他的“截腕拳”,看似简单,却能瞬间瓦解对方的攻击力。
“啊!”鲛岛拓郎惨叫一声,手枪脱手而出,飞到了几米外。夜一顺势上前一步,膝盖顶住鲛岛拓郎的胸口,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高木连忙冲过去,给鲛岛拓郎戴上了手铐。
案件终于告一段落。警方在地下仓库的一个冰柜里找到了秋山一郎的尸体,人赃并获。
走出东都市场,夕阳已经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醒来,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推理”的事情,只是揉着肚子说:“饿死了,快去吃饭!我要吃拉面,加双倍叉烧!”
“我想吃寿司,”柯南小声嘀咕,“还要给小兰姐姐捎一份回去。”
就在这时,夜一和灰原走了过来,夜一手里拎着一个寿司盒:“我们刚才路过一家寿司店,看起来不错,就买了点。”
灰原晃了晃手里的拉面券:“刚好附近有家新开的拉面馆,用这个券可以免费加叉烧。”
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真的吗?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他一把抢过拉面券,兴冲冲地往拉面馆的方向跑。柯南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夜一和灰原相视一笑,跟了上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四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刚才的惊险仿佛都被这温暖的暮色融化了。
拉面馆的热气还在鼻尖萦绕,毛利小五郎打着饱嗝,手里攥着半张没吃完的叉烧,脚步虚浮地走在前面。柯南跟在后面,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每次案子结束,这位“名侦探”的注意力总会第一时间转移到食物上。夜一拎着给小兰带的寿司盒,步伐轻快,灰原跟在他身侧,手里还提着从便利店买的味增汤料包,两人偶尔低声说几句话,晚风把他们的声音吹得很轻。
走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那盏熟悉的暖黄色招牌灯已经亮了。二楼的窗户敞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毛利小五郎一抬头就看见了,立刻拔高了嗓门:“小兰!我回来——”话音未落,就被柯南伸手拽了拽衣角。
“叔叔,小声点啦,”柯南仰头看他,“万一打扰到邻居……”
“哼,我毛利小五郎办案回来,喊声怎么了?”小五郎嘴上不服软,声音却自觉放低了些,噔噔噔踩着楼梯往上跑。
推开事务所的门时,小兰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听到动静回头,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爸爸,柯南,你们回来啦?夜一君和灰原同学也来了呀。”她的目光落在夜一手里的寿司盒上,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
“给未来嫂子带的。”夜一扬了扬手里的盒子,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路过一家老字号寿司店,想着你肯定没吃晚饭,就买了点。”
“未来嫂子”四个字让小兰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嗔怪地看了夜一一眼,却还是快步走过来接过盒子:“谢谢你呀,夜一君。不过别总叫我‘未来嫂子’啦……”话虽这么说,手指触到盒子的温度时,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灰原这时已经把味增汤料包放在了料理台上,淡淡开口:“光吃寿司会干,煮碗味增汤吧。”她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蛋和豆腐,刚好可以加进去。”
“我来帮忙!”小兰立刻挽起袖子,“灰原同学你坐着休息就好。”
“不用,”灰原摇摇头,动作利落地拿出汤锅,“很快就好。”
柯南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人,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奇妙。灰原平时总是带着点疏离感,可站在灶台前时,指尖捏着汤勺搅动的样子,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温和。小兰则在一旁递碗、洗筷子,时不时侧头和灰原说句话,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
小五郎早就瘫在沙发上,把自己扔进抱枕堆里,摸着肚子哼唧:“小兰啊,有没有我的份?刚才拉面没吃饱……”
“爸爸你少吃点啦,”小兰从厨房探出头,无奈地看他,“寿司还有剩,不过不许再喝啤酒了。”
“知道知道,”小五郎嘴上应着,眼睛却偷偷瞟向酒柜,被柯南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悻悻地收回目光。
夜一把寿司盒放在餐桌上打开,金枪鱼、三文鱼、鳗鱼……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透着新鲜的光泽。他拿起一块鳗鱼寿司递给柯南:“喏,你的最爱。”
“谢谢夜一哥。”柯南接过来,刚要放进嘴里,就被小兰从厨房喊住:“柯南,先洗手!”
“哦……”柯南吐了吐舌头,乖乖跑去洗手间。
味增汤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事务所。灰原把最后一勺汤盛进碗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小兰端起一碗递到她面前:“辛苦啦,灰原同学,快尝尝。”
灰原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轻轻“嗯”了一声。喝了一口汤,豆腐的软嫩混着味增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她抬眼看向小兰,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笑,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暖意,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嘴角悄悄向上弯了弯。
夜一这时已经拆开了另一双筷子,夹起一块金枪鱼寿司递给小五郎:“叔叔,给。这家的金枪鱼是今天刚到的,很新鲜。”
“哼,算你小子有良心。”小五郎接过寿司塞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唔……不错不错!比楼下那家回转寿司好吃多了!”
柯南洗完手回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腹诽:明明是你自己饿了什么都觉得好吃吧。他爬上椅子坐下,刚拿起寿司,就被小兰按住了肩膀:“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她把一碗味增汤放在柯南面前,“先喝汤暖暖胃。”
“谢谢小兰姐姐。”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的霓虹灯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五郎吃得最香,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点评寿司的口感;小兰时不时给柯南和灰原夹寿司,自己却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笑着听大家说话;夜一和灰原偶尔搭几句话,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吃饭,可眼神扫过彼此的瞬间,总能默契地避开;柯南则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着每个人——他发现,灰原喝汤时,会把豆腐块先挑出来放在勺里,等凉一点再吃;夜一吃寿司时,总是先把姜片吃掉,像是在给下一口寿司“清场”;而小兰看着爸爸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的无奈里,藏着化不开的心疼。
吃到一半,小兰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蛋糕:“对了,今天是柯南的‘生日’哦——我随便记的一个日子,想着大家聚在一起,刚好庆祝一下。”她把蛋糕放在桌上,插上一根小蜡烛点燃,“柯南,快许愿。”
“哎?我的生日?”柯南愣住了,他早就不记得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哪天,小兰却总记得给“柯南”过一个象征性的日子。
“快许愿呀。”夜一推了推他的胳膊。
柯南闭上眼睛,眼前闪过的不是什么生日愿望,而是工藤新一的身份、黑衣组织的阴影、还有身边这些人的脸——小兰温柔的笑,小五郎不靠谱却总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背影,夜一和灰原不动声色的守护……他默默在心里念: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久一点,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
吹灭蜡烛时,小兰拍着手笑,小五郎趁机偷吃了一口蛋糕,被小兰轻轻打了下手背。夜一和灰原也各自拿起一块蛋糕,小口吃着。奶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寿司的鲜、味增汤的暖,像一团柔软的云,把每个人都裹了进去。
吃完蛋糕,夜一和灰原起身告辞。小兰把他们送到门口,手里还拿着夜一带来的寿司盒——里面还剩了两块鳗鱼寿司,是她特意留的。“路上小心呀,”小兰站在台阶上挥手,“有空再来玩。”
“会的,未来嫂子。”夜一笑着应道,转身时,看到灰原正抬头看事务所的招牌灯,灯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走下楼梯时,夜一忽然开口:“刚才的味增汤,你放了半勺糖对吗?”
灰原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尝出来了,”夜一挠挠头,“比平时喝的甜一点,但不难喝。”
灰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嘴角却悄悄勾了勾。晚风穿过巷口,带着夏末的凉意,可刚才在事务所里沾染上的暖气,却像存进了心里,慢慢悠悠地发着热。
事务所里,小兰正在收拾餐桌,小五郎已经歪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柯南帮着擦桌子,看到小兰把那两块鳗鱼寿司放进了冰箱,贴了张便签:“爸爸明天的早餐”。
“柯南,”小兰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呀。”
“谢我什么?”柯南抬头。
“没什么,”小兰笑了笑,眼神温柔,“就是觉得……有你们在,真好。”
柯南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用力点点头:“嗯!”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餐桌的空碗上。碗里还残留着一点味增汤的痕迹,像一颗小小的、暖暖的星。柯南知道,这样的夜晚或许不会永远持续,案件、危险、秘密,总会在某个时刻找上门来。但至少此刻,这盏亮着的灯、沙发上的呼噜声、冰箱里的寿司、还有心里那点甜甜的暖意,都是真的。
他爬上沙发,挨着小五郎躺下,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事务所特有的、混合着烟草味、蛋糕甜味和淡淡消毒水味的气息。闭上眼睛时,他仿佛看到工藤新一站在远处,对着现在的自己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了月光里。而他,则在这片温暖的混沌中,渐渐沉入了梦乡。
夜色渐深,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灯光像一颗安稳的星,嵌在东京的夜幕里。沙发上,小五郎的呼噜声均匀起伏,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交织成温柔的背景音。柯南蜷缩在沙发一角,借着月光能看到小五郎鬓角新添的白发,还有小兰放在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茶,杯沿还留着浅浅的唇印。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单轨列车上的枪声,想起地下仓库里冰冷的冰柜,那些惊险像褪色的胶片,在此刻的温暖里变得模糊。或许就像夜一说的,危险总在暗处,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盏永远为他亮着的灯,再深的夜也能走到黎明。
眼皮越来越沉时,柯南仿佛又闻到了味增汤的香气,混着寿司的清甜,在梦里轻轻漾开。明天醒来,或许又会有新的案件找上门,但至少今晚,他可以做个没有秘密的、安稳的梦。
月光悄悄爬上窗台,给这个小小的事务所盖上了一层柔软的银纱,守护着一夜无梦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