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光里的血色长椅
东京的清晨总带着一种清冽的寂静,尤其是雨后初霁的公园。露水凝在樱花花瓣上,像未干的泪,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青草香,本该是晨练者和遛狗人的天堂,却被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划破了宁静。
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被柯南、夜一和灰原“架”到案发现场时,警戒线已经围起了半个公园。目暮警官顶着标志性的黑眼圈,正对着部下指指点点,看到小五郎,立刻露出了“得救了”的表情:“毛利老弟,你可算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目暮警官?”小五郎揉着眼睛,试图摆出侦探的严肃姿态,目光却不由自主被警戒线内的景象吸引——一张墨绿色的长椅旁,躺着一个穿着咖啡师围裙的男人,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周围的地面被血浸透,晕开一朵丑陋的红。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伤,像是被人反复切割过,足以见得凶手的恨意有多深。
“死者叫春山淳兵,是附近‘四季咖啡店’的老板。”高木警官捧着笔记本念道,“今天早上六点被晨跑的市民发现,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致命伤是胸口那一刀,但全身有十余处非致命刀伤,凶器就是那把留在现场的水果刀,上面只有死者的指纹。”
柯南蹲在警戒线边缘,假装系鞋带,目光扫过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长椅上有一杯打翻的冷咖啡,杯壁上印着“四季”的字样;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藏着一个被踩扁的烟盒,牌子是七星,但春山的围裙口袋里并没有打火机;最奇怪的是,死者的左手紧攥着半片枫叶形状的书签,边缘被血染得发黑。
“枫叶书签?”夜一凑过来,小声对柯南说,“这附近没有枫树啊。”
灰原也点头:“而且这个季节,枫叶还没红。”她的目光落在死者的围裙上,“口袋里露出的收据上,有昨晚的消费记录,最后一笔是十一点,买了两杯蓝山咖啡。”
“两杯?”柯南皱眉,“难道他昨晚和人见过面?”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面色慌张的男人被警察带了过来,他看到地上的尸体,腿一软差点摔倒:“淳兵……怎么会这样?”
“这位是夏川洋二,”高木介绍道,“是春山先生的朋友,也是他事务所的合伙人。他们合开了一家小型投资咨询事务所,就在咖啡店楼上。”
夏川洋二捂着嘴,声音发颤:“我们昨晚还一起在事务所整理文件,大概十二点左右我就先走了,他说要去店里看看……怎么会……”
“你们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目暮警官问道。
夏川摇摇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事务所今天约了两位客人,是秋叶先生和冬木先生,他们和淳兵也是老相识了……要不要我联系他们?”
“当然。”目暮警官点头,“另外,你说的‘老相识’,具体是什么关系?”
夏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是……大学同学,后来偶尔有生意往来。”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刻意回避。
柯南注意到,夏川的西装袖口沾着一点咖啡渍,和现场打翻的那杯咖啡颜色一致,但他刚才说自己十二点就离开了,难道之后又回去过?
二、事务所里的“四季”
上午十点,春山淳兵的事务所。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摆着四张办公桌,桌上分别刻着“春”“夏”“秋”“冬”四个字,像是某种代号。
夏川洋二坐在刻着“夏”字的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冷水,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秋叶彻和冬木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人都穿着深色外套,表情平静得有些异常。
秋叶彻留着寸头,眼神锐利,说话时带着一股不耐烦:“警察先生,春山死了,我们也很意外,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今天来是谈合作的,现在看来,只能取消了。”
冬木峰则显得沉默寡言,他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像是在隐瞒什么。
“你们最后一次见春山是什么时候?”目暮警官问道。
“上周。”冬木峰的声音很轻,“我们四个一起在咖啡店聚了一次,讨论之前合作的一个项目收尾。”
“项目?什么项目?”
秋叶嗤笑一声:“商业机密,和案子无关吧?”
柯南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假装看墙上的风景画,实则在观察三人的反应。夏川的目光总是瞟向墙角的保险柜,秋叶时不时看表,像是在赶时间,冬木则反复看着桌上的日历,上面用红笔圈着十年前的一个日期。
“十年前?”柯南心里一动,凑到灰原身边小声说,“你看那个日期。”
灰原瞥了一眼日历:“十年前的10月15日,怎么了?”
“不知道,但总觉得和他们的关系有关。”柯南注意到,夏川的办公桌抽屉没关紧,露出一角泛黄的报纸,标题隐约能看到“投资诈骗案”几个字。
夜一突然指着秋叶的鞋子:“你的鞋带松了。”
秋叶愣了一下,低头系鞋带时,口袋里掉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四个年轻男人的合影,站在中间的正是年轻时的春山,旁边是夏川、秋叶和冬木,四人笑得很灿烂,背景是一所大学的校门。
“这是你们大学时的照片?”柯南捡起照片,故作天真地问。
秋叶脸色微变,一把抢过照片:“小孩子别乱碰大人的东西。”
这时,鉴识课的警员进来汇报:“目暮警官,公园现场的烟盒上,除了死者的指纹,还有另一组陌生指纹。另外,我们在春山的咖啡店后厨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监控摄像头,但内存卡不见了。”
“内存卡不见了?”目暮警官皱眉,“看来是被凶手拿走了。”
夏川突然站起来:“我知道是谁干的!一定是甲本!”
“甲本?”
“甲本高士,”夏川的声音带着恐惧,“十年前……我们和他有过纠纷,淳兵说最近总感觉有人跟踪他,还说在街头看到过甲本,他肯定是回来报复了!”
秋叶和冬木的脸色同时变了,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甲本高士是谁?十年前发生了什么?”目暮警官追问。
三人沉默了许久,秋叶才咬着牙说:“没什么……就是一场误会,早就解决了。”
第一次询问毫无进展。离开事务所时,柯南看到秋叶和冬木在楼下低声交谈,秋叶的表情很激动,像是在警告冬木什么,而冬木则一脸惶恐地点头。
“他们肯定有事瞒着。”夜一笃定地说,“那个甲本,绝对和十年前的事有关。”
灰原看着事务所的招牌——“四季企划”,若有所思:“春山(春)、夏川(夏)、秋叶(秋)、冬木(冬),正好凑齐四季,十年前的事,说不定和这个代号有关。”
柯南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去查十年前的投资诈骗案,还有那个叫甲本高士的人。”
三、第二具尸体与十年前的阴影
第二天清晨,警笛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地点是“四季企划”事务所。
夏川洋二倒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死状和春山如出一辙——胸口插着刀,全身布满伤口,右手紧攥着一片银杏叶书签,和春山的枫叶书签形成诡异的呼应。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像是密室杀人。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杯壁上只有夏川自己的指纹,但柯南注意到,杯底有一圈淡淡的口红印,显然不是夏川留下的。
“又是甲本干的!一定是他!”冬木峰在警戒线外瑟瑟发抖,秋叶彻的脸色也白得像纸。
目暮警官不得不再次询问两人:“现在你们必须说实话,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甲本高士是谁?”
秋叶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十年前,我们四个……骗了甲本的钱。”
十年前,春山、夏川、秋叶、冬木还是四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抱着发财梦凑在一起,成立了“四季企划”,号称能帮客户进行高回报投资。甲本高士是他们的第一个大客户,也是最大的一个——他将父母留下的遗产和自己的全部积蓄都投了进来,总额高达五千万日元。
“其实我们根本不懂投资,”冬木的声音带着愧疚,“钱被我们挥霍一空,还伪造了虚假的收益报表骗他。后来他发现了,找上门来理论,我们怕事情闹大,就联合起来威胁他,说如果他敢报警,就散布谣言说他挪用公款……”
“他最后怎么样了?”目暮警官追问。
“他把我们告上法庭,但我们伪造了证据,让他败诉了。”秋叶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之后他就消失了,听说心灰意冷去了南美,再也没回来过……”
“春山说最近看到他,是真的吗?”
“是真的,”冬木点头,“上周聚会时,春山说在银座看到一个和甲本长得很像的人,还说收到过匿名的恐吓信,我们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
柯南在夏川的抽屉里找到了那封恐吓信,字迹潦草,只有一句话:“四季轮回,欠我的,该还了。”信纸的边缘有淡淡的咖啡渍,和春山店里的咖啡豆牌子一致。
“凶手在模仿季节的意象,”灰原指着两片书签,“春山是枫叶(秋),夏川是银杏(冬),这不符合他们的代号,倒像是在反向复仇。”
夜一突然指着办公室的空调:“这里好冷啊,明明是夏天。”
柯南抬头看空调显示屏——温度调到了最低的16度,出风口还挂着一片干枯的樱花花瓣,和之前小早川雨伞上的那片很像。
“樱花?春天的象征。”柯南皱眉,“凶手在刻意强调四季,但顺序是乱的……”
这时,高木警官匆匆跑来:“目暮警官,查到甲本高士的下落了!他三天前回到了东京,住在新宿的一家酒店里!”
四、绝症患者的复仇清单
甲本高士住的酒店房间很小,陈设简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抗癌药和一张诊断书——晚期胃癌,预计生存期不超过三个月。
房间里没有多少个人物品,只有一个旧相册和一本笔记本。相册里贴着甲本年轻时的照片,还有一张他和一个女孩的合影,女孩笑得很灿烂,背后的背景是四季川溪谷的瀑布。
笔记本里记录着十年的生活:在南美打零工,被病痛折磨,得知父母因他“投资失败”气急攻心去世……最后几页,写满了“春山”“夏川”“秋叶”“冬木”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叉,春山和夏川的名字已经被红笔涂掉。
“他真的在复仇。”高木看着笔记本,倒吸一口凉气,“而且目标是四个人。”
鉴识课的警员在房间里采集到了指纹:“目暮警官,房间里的指纹和公园烟盒上的陌生指纹一致!还有这个——”他举起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枚沾着血的刀片,“和两位死者身上的伤口吻合!”
证据确凿,甲本高士成了最大嫌疑人。但他已经不在酒店了,退房时间是今天早上六点,正好是夏川的死亡时间前后。
“他一定去找秋叶和冬木了!”目暮警官立刻下令全城搜捕。
柯南翻看着甲本的笔记本,注意到其中一页写着:“四季川溪谷,她最喜欢的地方,也是我最后的终点。”他想起相册里的女孩,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女孩是谁?”
高木查询后回复:“是甲本的未婚妻,十年前因为他被骗破产,觉得愧对她而提出分手,不久后女孩就在四季川溪谷的悬崖边意外坠崖去世了。”
“意外?”柯南觉得不对劲,“去查女孩的死因。”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女孩的死被定性为意外失足,但当时的目击者说,她坠崖前曾和人发生过争执,争执的声音里,有四个男人的声音。
“是春山他们!”夜一恍然大悟,“他们不仅骗了甲本的钱,还间接害死了他的未婚妻!”
灰原看着笔记本上的红叉:“所以他的复仇,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个女孩。”
就在这时,目暮警官接到了千叶警官的电话:“目暮警官,秋叶彻去了四季川溪谷,说要在那里见一个客户,我们已经派人跟着了!”
五、悬崖边的目击者
四季川溪谷是东京近郊的一处景区,因四季风景各异而得名。此时正值初夏,溪水潺潺,两岸的绿树郁郁葱葱,悬崖边的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溪谷,也是甲本未婚妻坠崖的地方。
柯南、夜一、灰原跟着警察赶到时,秋叶彻正站在观景台上打电话,神情焦躁。千叶警官守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随时准备行动。
“他说的客户怎么还没来?”夜一看着手表,“该不会是圈套吧?”
柯南注意到,观景台周围有不少游客:一对中年夫妻在溪边钓鱼,丈夫穿着蓝色衬衫,妻子戴着草帽;另一对年轻夫妻在拍照,女孩举着相机对着悬崖;还有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背着画板,似乎在写生,但柯南总觉得他的侧脸很眼熟。
突然,秋叶挂了电话,转身走向悬崖边,像是在等待什么。就在这时,一个瘦高的身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刀,直扑秋叶——正是甲本高士!
“小心!”千叶警官大喊着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秋叶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甲本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沿着悬崖边的碎石坡滚了下去,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丛里。
“甲本!”秋叶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千叶警官跑到悬崖边向下看,下面深不见底,只有湍急的溪流和嶙峋的岩石:“看不见人!快叫救援!”
刚才在溪边钓鱼的中年夫妻(后来得知是上田夫妇)和拍照的年轻夫妻(下田夫妇)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描述着刚才的一幕。
“太可怕了!那个人突然就冲出来了!”上田太太捂着心口说。
“好像是故意要推那个先生下去,结果自己掉下去了。”下田先生补充道。
柯南看向那个写生的男人,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画板留在原地,上面画的不是风景,而是四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在争执。
“刚才那个写生的人呢?”柯南问。
上田先生想了想:“好像在那人冲出来的时候就走了,往停车场的方向。”
救援队伍搜索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都没有找到甲本的尸体。警方判断他大概率已经坠崖身亡,尸骨可能被溪流冲走了。
秋叶和冬木在警局录完口供后,一起去了酒吧。柯南和夜一悄悄跟了过去,听到他们在庆祝。
“他死了!终于死了!”冬木喝得酩酊大醉,“十年了,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秋叶却显得心事重重:“没找到尸体,我总觉得不安。”
“不安什么?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还能活?”冬木拍着桌子,“明天我们就去公证处,把春山和夏川名下的股份转过来,这是我们应得的!”
柯南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甲本真的死了吗?那个消失的写生者是谁?
六、第三重死亡与诡异的电话
两天后,秋叶彻被发现死在自己家里,死状与春山、夏川完全相同——胸口插刀,全身是伤,手里攥着一片樱花书签。
现场同样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桌上放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受益人是冬木峰,但签名处是空的。柯南在协议背面发现了一个模糊的鞋印,尺码和甲本的一致,但鞋印的纹路却有些不同。
“是甲本!他没死!”冬木峰接到警方通知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肯定是冲我来的!下一个就是我!”
就在这时,冬木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冬木,轮到你了。”
“甲本?你没死?”冬木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我死了,但我的复仇还没结束。”那个声音冷笑,“准备好五千万日元,放在四季川溪谷的观景台,明天中午之前,否则……”电话被挂断了。
冬木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警方立刻加大了对四季川溪谷的搜查力度,终于在下游的一处浅滩找到了甲本高士的尸体——他的头部受到重创,确认死亡时间是在坠崖后的两小时内,也就是他袭击秋叶的当天下午。
“甲本已经死了,那打电话的是谁?”高木一脸困惑。
柯南看着甲本的尸体照片,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伤口里还嵌着一点蓝色的颜料,和那个写生者画板上的颜料一致。那消失的写生者,才是模仿甲本复仇的真凶,他用甲本的死亡,掩盖了自己的罪行,正一步步将冬木推向绝望的深渊。
七、继承的仇恨与伪装的目击者
甲本高士的尸体被打捞上岸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警视厅和四季企划的残余人员中激起千层浪。冬木峰在接到警方通知时,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眼神涣散——那个自称“继承复仇”的神秘人,到底是谁?他为何对十年前的恩怨了如指掌?
柯南、夜一和灰原站在四季川溪谷的下游浅滩旁,看着鉴识课的警员小心翼翼地将甲本的遗体抬上担架。初秋的溪水带着刺骨的寒意,岸边的芦苇在风中瑟瑟发抖,像在为这段被仇恨裹挟的往事默哀。
“手指上的蓝色颜料已经确认和写生者画板上的一致。”灰原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点岸边的泥土,“这里的土壤里混着细小的颜料颗粒,说明甲本坠崖后,曾有人在这里处理过他的随身物品。”
夜一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那里有被碾压的痕迹,像是有人拖拽过重物。而且你看,”他拨开枝叶,露出一块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石头,“这上面的血迹应该是甲本的,周围还有半个模糊的鞋印,和协议背面的鞋印纹路完全吻合。”
柯南的目光扫过溪谷两岸,最终落在上游的观景台方向:“乙坂仁一……这个名字在上田夫妇和下田夫妇的证词里都出现过,却像个幽灵一样,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消失。他既是钓鱼的游客,又是医院职工,现在看来,还是处理甲本‘后事’的人。”
这时,高木警官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跑来:“柯南,灰原同学,你们看!这是乙坂仁一的户籍资料,他十年前曾在四季川溪谷附近的医院当护士,而那家医院,正是甲本未婚妻当年坠崖后被送往的急救医院!”
“护士?”夜一眼睛一亮,“难怪他能模仿医院职工的身份!而且他熟悉溪谷的地形,知道哪里适合隐藏踪迹,哪里能伪造现场。”
灰原补充道:“更重要的是,他当年很可能亲眼目睹了甲本未婚妻坠崖的真相,甚至可能……参与过对甲本的胁迫。”
柯南点头:“他对甲本的遭遇感同身受,又或者有自己的私心,所以在救起甲本后,没有选择报警,而是成了仇恨的继承者。”
当天下午,警方根据柯南提供的线索,在乙坂仁一位于郊区的公寓里将其抓获。令人意外的是,乙坂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破门而入的警察,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他的公寓里堆满了各种绘画工具,其中一盒蓝色颜料的盖子上,还沾着与甲本伤口里相同的颜料碎屑。
八、毛利小五郎的“推理秀”
审讯室里,乙坂仁一始终保持沉默,无论目暮警官和高木如何询问,他都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指甲,仿佛在研究什么无关紧要的纹路。冬木峰则坐在隔壁的观察室里,脸色惨白,双手不停地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柯南看着僵持的局面,悄悄溜到毛利小五郎身后,按下了手表型麻醉枪的按钮。随着一声轻微的“咻”声,小五郎晃了晃,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而严肃,正是“沉睡的小五郎”登场的标志性姿态。
“哼,乙坂先生,你以为沉默就能掩盖真相吗?”小五郎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我来告诉你,你是如何一步步完成这场‘继承的复仇’的吧。”
乙坂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十年前,你在医院当护士时,亲眼看到春山、夏川、秋叶、冬木四人逼迫甲本高士,甚至可能目睹了甲本未婚妻坠崖的全过程。”小五郎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你同情甲本的遭遇,却因为胆怯没有站出来作证。这十年里,你看着四季企划靠骗来的钱蒸蒸日上,而甲本却在南美受尽苦难,你的愧疚感和对那四人的憎恨,一点点积累起来。”
乙坂的手指蜷缩起来,关节泛白。
“当你在四季川溪谷救起坠崖的甲本时,你的内心一定经历了激烈的挣扎。”小五郎继续说道,“甲本告诉你他的复仇计划,告诉你他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甚至把十年的怨恨和不甘都倾诉给了你。这时,你心里的魔鬼被唤醒了——你想帮甲本完成复仇,更想借此机会,为自己捞一笔钱,偿还你因投资失败欠下的巨额债务。”
“你胡说!”乙坂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愤怒,“我是为了正义!是为了让那些骗子付出代价!”
“正义?”小五郎冷笑,“如果是正义,你为何要在救起甲本后,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如果是正义,你为何要模仿他的作案手法杀害秋叶,却对冬木只敢勒索钱财?”
这时,夜一推门走进审讯室,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老旧的手机:“乙坂先生,这是我们在你公寓的抽屉里找到的,里面存着你和甲本的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是在甲本死亡当天下午三点,也就是你确认他无法救治后打的。录音里,甲本让你把复仇进行下去,却明确说‘不要伤害无辜,让他们身败名裂即可’,而你却擅自改变了计划,不是吗?”
灰原则拿出一份银行流水单:“这是你的账户记录,三个月前,你因投资虚拟货币亏损了整整三千万日元,债主每天都在催债。这就是你勒索冬木五千万日元的真正原因吧?你不仅想继承甲本的复仇,更想继承一笔钱,填补自己的窟窿。”
乙坂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在甲本死后,拿走了他的笔记本和随身携带的刀片,开始模仿他的手法作案。”小五郎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知道春山习惯在公园长椅上喝蓝山咖啡,就在他的咖啡里下了安眠药,趁他昏迷时用刀片划伤他,最后插刀伪造现场,还特意留下枫叶书签,模仿甲本笔记本里的季节符号。”
“夏川的死,是你利用了他的习惯。”小五郎继续推理,“你知道他有在事务所喝威士忌的习惯,提前在他的酒杯里下了药,等他失去意识后,用同样的手法杀害了他。你在现场留下银杏叶书签,又把空调调到最低温度,试图混淆死亡时间,这些都是甲本的计划里没有的细节,暴露了你急功近利的心态。”
“至于秋叶……”小五郎的目光落在乙坂身上,“你知道他要去四季川溪谷见客户,便提前在观景台附近写生埋伏。你趁甲本袭击秋叶的混乱逃走,之后又返回现场,确认甲本已死,便将计就计,用甲本的刀片杀害了秋叶,留下樱花书签,让所有人都以为是甲本的复仇延续。你甚至故意在协议背面留下鞋印,就是为了嫁祸给甲本。”
“而你给冬木打电话,模仿甲本的声音勒索钱财,更是暴露了你的真实目的。”小五郎总结道,“你不是仇恨的继承者,只是一个利用别人的痛苦满足自己私欲的懦夫!”
乙坂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是……是我做的……甲本他……他救起来的时候还有气,他让我把那四个人的丑事公之于众,让他们在悔恨中度过余生……可我欠了太多钱,我没有办法……”
他抬起头,泪水混合着绝望划过脸颊:“秋叶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当年就是他提议伪造证据陷害甲本的,我杀他,也算替甲本出了口气……可我不该勒索冬木,我不该……”
真相大白。乙坂仁一因故意杀人罪和敲诈勒索罪被警方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冬木峰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但因十年前的诈骗案和知情不报,也被依法追究责任。四季企划彻底破产,那栋曾经象征着“四季”荣耀的办公楼,很快被法院查封拍卖。
九、雨后的尾声
案件结束后的一个周末,东京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柯南、夜一、灰原和毛利小五郎坐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客厅里,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街道。兰端来热气腾腾的红茶,轻轻放在桌上:“都结束了呢,真是一场可怕的复仇。”
小五郎摸着下巴,得意洋洋地说:“哼,不过是小case,在我毛利小五郎的推理下,再狡猾的罪犯也无所遁形!”
夜一啃着兰做的曲奇,含糊不清地说:“其实最可怜的是甲本先生,到死都没能亲手完成复仇,还被别人利用了。”
灰原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仇恨就像毒药,既能毁灭别人,也能腐蚀自己。甲本被仇恨困住了十年,乙坂则被仇恨和贪婪吞噬,最终都走向了毁灭。”
柯南看着窗外的雨帘,想起甲本笔记本里的最后一句话:“若有来生,愿不识仇恨,只做个普通人。”他想起那个在溪谷写生的身影,想起乙坂被捕时绝望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兰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进房间,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明天天气应该会好吧。”兰笑着说,“我们一起去郊游吧,柯南、夜一,你们可要好好准备哦。”
“好!”夜一欢呼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带好多零食,还要和小哀一起收集树叶标本!”
灰原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谁要和你一起?不过……如果你把你的曲奇分我一半,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漂亮的灰原姐姐喜欢吃就好。”夜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用干净的纸巾捏起那块最酥软的曲奇,轻轻递到灰原嘴边,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灰原的脸颊“唰”地泛起一层薄红,下意识地偏过头,却还是被夜一趁隙把曲奇塞到了嘴里。酥松的饼干在舌尖化开,黄油的香气混着奶香漫开来,她抿了抿唇,没再说“不要”,只是眼神飘向窗外,耳根却悄悄染上了粉色。
“哦——”柯南拖长了调子,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兰,挤眉弄眼地朝夜一和灰原的方向努嘴。兰立刻心领神会,捂着嘴偷笑起来,眼神里满是“原来如此”的了然。
“你们两个瞎哦什么!”灰原猛地回头瞪了柯南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小孩子别乱看大人的事。”
“是是是。”柯南笑着举手投降,心里却暗自发笑——平时总摆着冷淡脸的灰原,也有这么不自在的时候。
夜一倒是毫不在意,反而凑到灰原身边,把一整盘曲奇都推到她面前:“都给你,反正我也吃不了这么多。”他看着灰原鼓着腮帮子小口咀嚼的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抱着一本厚厚的外文期刊坐在图书馆角落,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安静得像幅画。那时他还偷偷想,这个姐姐好像冰做的,碰一下都会化。
“对了,”兰忽然拍手道,“明天郊游要去的浅草寺附近,新开了一家和果子铺,听说他们家的樱花羊羹做得特别好,我们可以顺路去买一点当点心。”
“樱花羊羹?”夜一眼睛一亮,“听起来就很好吃!我要吃最大块的!”
小五郎在一旁哼了一声,翘着二郎腿晃悠:“郊游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家看赛马。”话刚说完,就被兰伸手敲了敲脑袋:“爸爸!你都答应了的,而且柯南和夜一都很期待呢。”
“知道了知道了。”小五郎捂着脑袋嘟囔,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其实他早就查好了浅草寺附近的居酒屋,打算趁孩子们逛寺庙的时候溜去喝两杯。
第二天清晨,阳光果然像兰说的那样明媚。几个人在车站集合时,夜一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面露出了薯片袋和果汁瓶的一角。灰原则背着小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笔记本和放大镜——她嘴上说不感兴趣,却还是准备了收集植物标本的工具。
“柯南,你的相机带了吗?”兰帮夜一理了理歪掉的帽子,又转头问柯南。
“带了!”柯南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拍立得晃了晃,“今天要拍好多照片。”
电车摇摇晃晃地驶向浅草寺,窗外的风景从林立的高楼变成低矮的民居,偶尔有几棵老樱花树从窗边掠过。夜一靠在椅背上,偷偷看灰原翻着植物图鉴,忽然指着其中一页问:“这个三叶草真的能找到四片叶子吗?”
灰原抬眼看了看图片:“概率很低,不过浅草寺的草坪里说不定有。”
“那我们今天比赛找四叶草吧!”夜一立刻来了兴致,“谁找到最多,就可以让对方答应一个要求。”
灰原挑眉:“你想让我做什么?”
“还没想好,”夜一挠挠头笑了,“但先赢了再说。”
柯南在一旁听着,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小时候他和小兰也总在院子里找四叶草,那时小兰说找到四叶草就能实现愿望,他还傻乎乎地蹲在草坪里找了一下午。
到了浅草寺,朱红色的雷门牌坊下已经挤满了游客,挂在门梁上的巨大灯笼随风摇晃,“雷门”两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兰拉着夜一往 纪念品店走:“我们去买护身符吧,听说这里的学业护身符很灵的。”
到了纪念品店,夜一被琳琅满目的御守吸引,拿起一个印着狐狸图案的御守翻看:“这个是招财运的吗?那给柯南也买一个,免得他总被毛利叔叔坑零花钱。”
柯南气鼓鼓地瞪他:“你才被坑呢!”
灰原则站在石灯笼旁,仰头看着牌坊上的雕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阳光穿过她的发隙,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少了平时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夜一偷偷举起柯南的拍立得,“咔嚓”一声拍下这一幕,然后迅速把照片塞进口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几人沿着仲见世商店街慢慢逛,兰买了鲷鱼烧分给大家,夜一咬了一口,红豆馅烫得他直呼气,却还是坚持把一半分给了灰原:“你尝尝,甜而不腻。”
灰原接过来,小口地吃着,忽然注意到街角有个老婆婆在卖手工书签,木片上刻着精致的樱花图案。她停下脚步,蹲在摊位前翻看,夜一也凑过去,拿起一个刻着三叶草的书签:“这个和我们要找的四叶草很配,买一个当纪念品吧。”
付钱时,夜一抢着把钱递给老婆婆,还特意多要了一个樱花书签,悄悄塞进灰原的帆布包侧袋里。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几人坐在寺庙后院的草坪上休息。兰靠在樱花树下翻看刚买的和果子,小五郎果然找借口溜去了附近的居酒屋。柯南拿着相机四处拍风景,夜一则拉着灰原在草坪里找四叶草。
“你看!这个是不是四片叶子?”夜一忽然蹲下身,指着一丛三叶草大喊。灰原凑过去,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是变异的五片叶子,比四叶草更少见呢。”
“那也算我赢了吧?”夜一耍赖似的挑眉,“毕竟更稀有。”
灰原被他逗笑了,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好吧,算你厉害。”她刚说完,就看到夜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在雷门拍下的照片,递到她面前:“给你,刚才看你站在那里发呆,觉得很适合当书签。”
照片上的自己眼神清亮,背景里的红灯笼和蓝天相映成趣,意外地好看。灰原愣了一下,接过照片小心地夹进植物图鉴里,声音轻得像叹息:“谢了。”
柯南举着相机偷偷拍下这一幕,照片里,夜一正弯腰帮灰原拂去头发上沾的草屑,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温柔的画。兰凑过来看了看照片,笑着说:“柯南拍得真好,回去洗出来给他们留作纪念吧。”
傍晚准备返程时,几人在车站的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夜一拧开可乐递给灰原,自己则拿了一罐咖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说,甲本先生的愿望如果不是复仇,会是什么呢?”
灰原沉默了片刻,望着远处缓缓驶来的电车:“大概是……能和喜欢的人,像这样安安静静地逛一次浅草寺吧。”
夜一点点头,没再说话。柯南看着他们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很软——仇恨会留下伤疤,但阳光总能找到缝隙照进来,就像雨后的彩虹,就像此刻身边的笑声。
电车启动时,夜一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忽然从包里掏出一片压平的四叶草标本,悄悄放进灰原的图鉴里。灰原低头发现时,夜一正冲她眨眼睛,眼里的光比窗外的路灯还要亮。
兰靠在柯南身边打盹,柯南翻开相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都是今天的笑脸。他想起甲本笔记本里那句“愿不识仇恨”,忽然觉得,或许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复仇的终点,而是有人愿意陪你,把剩下的日子,过成值得纪念的模样。
车窗外的霓虹连成流动的光河,载着满车的暖意,驶向被夜色温柔包裹的城市。四季的轮回还在继续,但有些故事,终于在阳光下,长出了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