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胶的午后,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铃被按得急促。柯南正趴在桌上研究案件卷宗,抬头便看见服部平次那张带着标志性笑容的脸,身后跟着脸颊微红的远山和叶,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纸包。
“工藤!”平次大咧咧地推开玻璃门,木屐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今晚锦座四丁目的夜景彩灯开展,据说今年加了全息投影,去不去看?”
和叶连忙把纸包往桌上一放,里面飘出和果子的甜香:“兰说想尝尝大阪的特产,我特意带了些过来。要是不嫌弃,我还能帮着准备晚饭呢。”
毛利兰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平次君和和叶来得正好!不过今晚可能走不开,爸爸说要吃寿喜烧,我得提前准备食材。”
“那有什么难的!”和叶挽起袖子就往厨房冲,“我帮你打下手,保证半小时搞定!”
平次看着两个女孩钻进厨房的背影,偷偷撞了撞柯南的胳膊:“喂,工藤,这可是个好机会。”他压低声音,耳朵尖却红了,“我打算在彩灯下跟和叶告白,你觉得怎么样?”
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狡黠的光:“今天是星期五哦。”
“星期五怎么了?”平次一脸茫然。
“西方人认为星期五不吉利,尤其是13号的星期五,被称为‘黑色星期五’。”柯南慢悠悠地说,“而且你忘了?上次你想告白的那天也是星期五,结果被银行抢劫案搅黄了。”
平次的脸瞬间垮下来:“你不说我还忘了……难道真有这么邪门?”
两人下楼时,波洛咖啡厅的风铃叮当作响。安室透正擦拭着咖啡杯,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两位要点什么?”他抬头一笑,恰好撞见平次唉声叹气的样子,“服部君看起来有心事?”
平次把告白计划和盘托出,安室透听完笑了:“喜欢就要说出口,犹豫才会错过时机。我认识一对客人,因为总在等‘合适的日子’,最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嫁了别人。”他往咖啡机里填着咖啡豆,“所谓吉利不吉利,不过是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正说着,推门进来的男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那人穿着深灰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怀里抱着本厚厚的医学词典。“抱歉打扰了,”他微微欠身,声音温和,“请问这里有靠窗的位置吗?”
安室透指了指吧台角落:“那边刚好有空位。”
男人道谢后坐下,目光扫过平次时顿了顿:“这位小哥似乎有烦心事?”他翻开词典,指尖在某一页停住,“如果是想做什么重要的事,今天或许该再考虑考虑。”
“你怎么知道?”平次挑眉。
“我是医疗工作者,见多了意外。”男人推了推眼镜,自我介绍道,“和田进一。说起来,历史上很多灾难都发生在星期五——1889年的约翰斯敦洪水,1929年的股市崩盘,还有……”他细数着事例,语气平静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有时候,敬畏时机比硬撑更明智。”
柯南端着果汁的手猛地一顿。和田进一?这个名字分明是《福尔摩斯》里华生在日本使用的化名!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人,对方无名指上有圈淡淡的戒痕,袖口露出的手表是手工定制款,绝不像普通的医疗工作者。
平次被说得有些动摇,抓了抓头发:“真有这么邪门?”
“信则有,不信则无。”和田进一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着什么,“但我见过太多因为侥幸心理酿成的悲剧。”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一群年轻人推开。为首的男生戴着棒球帽,手里举着个小蛋糕,身后跟着三个同伴,吵吵嚷嚷地涌了进来。“唯,生日快乐!”戴帽男生把蛋糕往桌上一放,正是米花大学戏剧社的大积明辅。
被簇拥在中间的女生山下唯笑着合十:“谢谢你们还记得。”她穿着米白色毛衣,长发披肩,眼角有颗小小的痣。旁边的安齐典悟推了推黑框眼镜,把包装精美的礼物递过去:“早就准备好的,看看喜不喜欢。”
最后进来的永冢稔抱着台摄像机,正对着蛋糕拍个不停:“必须记录下唯的20岁生日!等会儿去戏剧社排练室接着庆祝!”
安室透给他们端来柠檬水,笑着说:“需要蜡烛吗?我这里有彩色的。”
“要!”大积明辅抢着说,“最好是能吹灭的那种,仪式感必须足!”
柯南注意到,安齐典悟的目光总落在山下唯身上,而大积明辅看安齐典悟的眼神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敌意。当山下唯接过安齐典悟的礼物时,说了句“还是典悟最懂我”,大积明辅的拳头悄悄握紧了。
“柯南!”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工藤夜一背着双肩包跑进来,灰原哀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本《有机化学导论》。“安室先生,两杯冰咖啡,谢谢。”夜一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从里面掏出本昆虫图鉴,“刚才路过书店,看到新出的图鉴就买了。”
灰原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和田进一时微微眯起眼,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低头翻看起书页。
安齐典悟突然“啊”了一声,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皱起眉:“快没电了。”他四处张望,看到吧台角落的插座,便提着电脑走过去,“借个插座用用可以吗?”
安室透点头:“请便。”
安齐典悟弯腰插插头的瞬间,咖啡厅的灯光突然“滋啦”一声熄灭了。应急灯还没来得及亮起,黑暗中只听到桌椅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安齐典悟短促的惨叫声:“啊——!”
“怎么回事?”平次猛地站起来,撞到了桌子。
“有谁带手机了?开手电筒!”大积明辅的声音带着惊慌。
柯南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微弱的光线中,只见安齐典悟捂着后背倒在地上,身下渐渐洇开深色的痕迹。“快叫救护车!”他大喊着扑过去,手指探向对方的颈动脉——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安室透迅速打开应急灯,橙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混乱的现场。安齐典悟的衬衫后背被刺穿,伤口周围沾满血污,旁边掉落着把银色的厨刀,刀身却异常干净。
“谁有刀?”平次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
咖啡厅里除了他们,只有和田进一和两个白领模样的客人。大积明辅慌忙摆手:“不是我!停电后我一直抓着椅子没动!”山下唯吓得脸色惨白,躲在永冢稔身后瑟瑟发抖。
柯南蹲下身检查厨刀,刀柄上缠着层薄薄的卫生纸,末端还粘着小段纸芯。“这把刀是咖啡厅的吗?”他抬头问安室透。
安室透点头:“是料理区备用的,早上还放在刀架上。”他指向卫生间的方向,“停电前我在清洗料理台,听到典悟君惨叫后才跑出来。”
平次逐一检查在场的人:大积明辅的运动鞋上沾着咖啡渍,山下唯的毛衣袖口有褶皱,永冢稔的摄像机镜头蒙着层灰,和田进一的风衣纽扣扣得整整齐齐,两个白领的公文包都放在腿上——所有人身上都没有血迹。
“奇怪,”平次摸着下巴,“凶器上没有血迹,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柯南注意到插座旁的地板上有圈细小的铜丝,像是从什么东西上脱落的。他抬头看向安齐典悟的笔记本电脑,电源线的插头处果然有磨损的痕迹,铜丝外露,显然是短路导致的停电。
“停电不是意外。”柯南低声对平次说,“有人在插头上做了手脚。”
平次恍然大悟:“所以凶手早就计划好了,利用短路制造黑暗,趁机行凶?”他看向那几个大学生,“你们谁懂电路?”
大积明辅举手:“我是工科系的,不过这种小把戏……随便找个电工手册都能学会吧?”他的眼神有些闪烁。
永冢稔突然说:“其实……我们戏剧社去年排过一部悬疑剧,布景就是模仿波洛咖啡厅做的,连桌椅摆放都一模一样。”
山下唯补充道:“当时典悟是道具组的,负责电路设计,大积负责布景搭建。”
柯南心里一动:如果凶手提前在相同的布景里练习过,确实有可能在黑暗中准确找到目标。他看向安齐典悟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戏剧社的聊天界面,最新消息是大积明辅发的:“今晚排练别迟到,唯的生日要早点结束。”
这时,一直沉默的和田进一突然开口,声音抑扬顿挫:“飒飒秋风起,横云挂夜空,清辉云缝月,朗朗照苍穹。”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这首和歌说的是拨开云雾见明月,有时候真相就藏在看似无关的细节里。”
平次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什么东西被掩盖了?”
柯南想起刚才黑暗中听到的声音,除了惨叫,还有声轻微的“撕拉”声。他看向安齐典悟的裤子口袋,果然发现里面露出半截撕碎的纸巾。“和叶刚才说,听到典悟君呻吟时好像有东西被撕掉了?”
平次点头:“她在厨房帮忙,听到惨叫后想出来,结果被门卡了下,说听到里面有撕纸的声音。”
“撕纸……”柯南的目光扫过凶器上的卫生纸芯,突然明白了什么,“我知道凶手是怎么隐藏血迹的了!”他拉着平次蹲到厨刀旁,“你看刀柄上的纸芯,长度刚好能套住刀身,行凶时血会被卫生纸吸收,拔出来后只要撕掉纸芯,就能让刀看起来很干净。”
平次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所以凶手事先准备了卫生纸芯,行凶后立刻撕掉扔进垃圾桶,再把刀扔在现场?”他环顾四周,“可这里的垃圾桶都是空的,刚才停电时也没人靠近卫生间啊。”
“不一定是现在扔的。”灰原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指着大积明辅的运动鞋,“你的鞋带松了,而且鞋边沾着的不是咖啡渍,是卫生间地板的蓝色清洁剂。”
大积明辅脸色一变:“我、我刚才只是去了趟厕所……”
“什么时候去的?”平次追问。
“停电前几分钟……”
“那就奇怪了。”夜一翻开昆虫图鉴,指着某页说,“我进来时刚好看到你从卫生间出来,当时安齐学长还没开始插插头呢。如果只是去厕所,为什么要在里面待十分钟?”他合上图鉴,“而且安室先生说,早上刚换的清洁剂,只有卫生间和料理台有,你的鞋边沾到的量,像是在里面站了很久。”
柯南补充道:“你在卫生间里处理证据,把沾血的卫生纸芯冲进了马桶,对不对?所以凶器上才没有血迹,你的身上也找不到痕迹。”他看向永冢稔,“刚才你一直在拍视频,能不能看看停电前的画面?”
永冢稔慌忙调出录像。画面里,大积明辅在安齐典悟插插头时,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了袖口,而安齐典悟的电源线旁,有圈细细的铜丝——正是导致短路的罪魁祸首。
“这铜丝是你缠上去的吧?”平次步步紧逼,“你提前在戏剧社的布景里练习过,知道怎么在黑暗中准确找到安齐的位置。你甚至算好了笔记本电脑的电量,知道他一定会在那个时间插插头。”
大积明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蹲在地上捂住了脸:“我只是想给他个教训……谁让唯总是对他笑,叫他‘典悟’那么亲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到他们一起去图书馆,看到他送她回宿舍,我就是……就是不甘心……”
山下唯愣住了:“大积君,你误会了,我和典悟只是朋友,他有女朋友的啊。”
安齐典悟被救护车送走时,意识已经清醒了些,听到这话虚弱地笑了笑:“大积……你这家伙……真是……笨蛋……”
警笛声由远及近,目暮警官带着高木冲进咖啡厅,看到平次和柯南时愣了愣:“怎么又是你们?”
平次得意地扬起下巴:“放心吧目暮警官,案子已经解决了!”
和田进一看着被带走的大积明辅,嘴角露出抹不易察觉的笑,悄悄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柯南瞥到屏幕上的备注是“红叶小姐”,瞬间明白过来——这位“和田进一”,根本就是大冈红叶的管家伊织无我!
处理完案件时,天色已经暗了。和叶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打包好的寿喜烧:“平次,快走!再晚就赶不上灯会了!”
平次刚想说什么,就被和叶拽着往外冲,告白的话卡在喉咙里,只来得及对柯南挥了挥手。
咖啡厅里,安室透重新煮了咖啡,夜一正指着图鉴给灰原讲蝴蝶的变态发育,伊织无我已经悄悄离开了,桌上留着枚福尔摩斯主题的书签。
柯南拿起书签,看到背面用小字写着:“真正的阻碍从不是时机,而是勇气。”他抬头看向窗外,锦座四丁目的方向亮起了璀璨的彩灯,像打翻了的星河。
或许平次的告白又失败了,但就像安室透说的,犹豫才会错过。总有一天,当他不再纠结于“吉利的日子”,而是遵从内心时,那句藏了很久的话,一定会传到和叶耳朵里。
夜风吹起风铃,柯南喝了口咖啡,觉得这个星期五虽然发生了案件,却也不算太坏。至少,又有人在迷途中找到了真相,而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总有一天会像夜景彩灯一样,在最合适的时刻,绽放出最亮的光。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被晚风缓缓铺展开。锦座四丁目的街道上,全息投影的彩灯正次第亮起,粉紫色的樱花雨从空中飘落,触到行人肩头便化作细碎的光斑,引得孩子们追着光影奔跑。
“哇——”工藤夜一仰着头,手指在空中虚抓,仿佛想接住那些转瞬即逝的光点。灰原哀站在他身边,围巾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镜片后的目光映着流动的灯海,难得染上几分柔和。
“抓紧围巾哦。”夜一突然伸手,帮她把松开的围巾系好,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灰原愣了愣,指尖触到围巾上残留的温度,轻声道:“谢谢。”
不远处,服部平次正举着手机给和叶拍照。和叶站在“星空隧道”入口,身后是流转的星云,她被照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挡着脸:“别拍了平次,你的技术那么差……”
“哪有!”平次把手机怼到她眼前,屏幕里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发梢还沾着片全息投影的“花瓣”。“你看这构图,这光影,绝对是专业级别的!”
毛利兰捂着嘴偷笑,凑到柯南耳边:“平次君明明很会拍嘛,就是嘴硬。”柯南点点头,看着平次趁和叶不注意,悄悄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街道两旁的摊位飘来糖炒栗子的香气。和叶拉着兰跑过去,指着糖霜山楂眼睛发亮:“兰,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平次立刻掏出钱包:“老板,每种都来两串!”
夜一盯着摊位上的章鱼小丸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灰原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身走向摊位:“要加多少木鱼花?”夜一立刻跟上去,声音里满是期待:“越多越好!”
柯南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景像幅被施了魔法的画。全息彩灯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晕,把平日里的紧张和烦恼都染成了暖色调。平次把刚买的热可可递给和叶,杯壁上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看和叶捧着杯子呵气的模样。
“工藤,你看那个!”平次突然拽住柯南的胳膊,指向街角的全息剧场。那里正播放着改编版的《竹取物语》,辉夜姬乘着仙鹤飞向月亮的画面被投射在半空中,连衣袂翻飞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全息技术用在传统故事里,居然一点都不违和。”和叶看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头发。平次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灯光在她发间跳跃,像落了把星星。他喉结动了动,那句排练了无数次的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那边有卖鲷鱼烧!”兰的声音突然传来,拉着和叶就往摊位跑。平次的话被硬生生噎回去,看着和叶被拽走的背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柯南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腹诽:这家伙,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
夜一咬着章鱼小丸子,突然指着不远处的镜子迷宫:“灰原姐姐,我们去那里看看吧?”迷宫的墙壁上贴满了反光镜片,被彩灯照得像无数个碎裂的星空。灰原刚想拒绝,就被夜一拽着跑了进去。
“小心点。”灰原的声音在迷宫里撞出细碎的回音。夜一却像只灵活的小松鼠,在镜子间穿梭自如,还不忘回头朝她招手:“快来呀,这里能看到好多个灰原姐姐!”
灰原无奈地跟上,镜片里映出无数个自己,每个都戴着不同角度的光影。她突然停在一面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被夜一拉着衣角的身影,恍惚间觉得,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迷宫出口处,平次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和叶跑过来撞了他一下:“在臭美什么呢?兰说前面有猜谜游戏,赢了能换限量版的彩灯徽章哦!”
平次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猜谜?那不是我的强项吗!”他拉着和叶往游戏区冲,木屐在地面敲出急促的声响,像在为自己打气。
猜谜摊位前围了不少人。老板举着谜题板:“‘站在田中央,不吃也不喝,农民把它盼,丰收离不了’,打一农具。”
平次几乎脱口而出:“稻草人!”老板笑着递给他一枚樱花形状的徽章:“这位小哥反应真快!”和叶接过徽章,小心翼翼地别在平次的外套上:“很配你哦。”
平次的耳朵瞬间红了,抬手想摸摸徽章,又怕碰掉了,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最后悄悄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像是要把这份心意藏进怀里。
夜一和灰原也凑了过来。老板看着夜一手里的昆虫图鉴,笑着出了道题:“‘有翅没有毛,躲在树上叫,称它啥都懂,其实全不晓’,打一动物。”
夜一眼睛一亮:“是蝉!”老板惊讶地挑眉:“小朋友懂得真多!”递给他一枚萤火虫徽章。夜一转身就把徽章别在灰原的围巾上:“这样就不怕走丢啦。”
灰原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萤火虫,翅膀上的荧光粉在灯光下闪闪烁烁,突然想起小时候姐姐给她别发卡的场景,眼眶微微发热。
逛到街道尽头时,全息投影突然变了模样。漫天的彩灯汇聚成一条银河,牛郎织女的剪影在星河里缓缓靠近,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传说只要在银河出现时许愿,就能实现最想实现的愿望哦。”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轻声祈祷。和叶也跟着照做,睫毛在灯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平次看着和叶的侧脸,心跳突然像被谁擂起了鼓。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听人群里有人喊:“快看!是流星!”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数道流光划破“夜空”。和叶兴奋地拽着平次的胳膊:“平次快看!快许愿!”平次被她晃得心头一紧,那句“我喜欢你”最终变成了:“希望下次考试别挂科……”
和叶“噗嗤”一声笑出来:“服部平次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啊!”平次挠挠头,看着她笑弯的眼睛,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她笑了,不是吗?
回去的路上,和叶抱着兰的胳膊,脚步有些发沉。“今天走了太多路,脚都磨破了。”她小声抱怨着,踢掉木屐揉了揉脚踝。平次立刻蹲下身:“我看看!”
“不用啦……”和叶想把脚收回来,却被平次按住。他皱着眉看着她磨红的脚后跟:“都说了别穿新木屐出来,你就是不听。”嘴上抱怨着,手却已经从包里翻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帮她贴上。
兰看得眼眶发热,拉着柯南往前面走了几步,给他们留出空间。夜一也懂事地拽着灰原加快脚步,还不忘回头朝柯南挤挤眼睛,那表情仿佛在说“平次哥哥这次总算靠谱了”。
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毛利小五郎早就躺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电视里还放着棒球比赛的重播。兰轻手轻脚地关掉电视,回头对大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平次君今晚就睡我房间旁边的客房吧,被褥我早就晒过了。”兰指着走廊尽头的房间。平次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兰的房间——和叶今晚要睡在那里。
“夜一和灰原,委屈你们挤挤啦。”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里面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榻榻米上铺着干净的褥子,墙角还堆着几个毛绒玩具。和叶已经脱掉外套,正抱着个小熊玩偶傻笑。
“我睡这边就好。”夜一指着靠窗的位置,麻利地把自己的背包放在角落。灰原拿出睡衣,突然发现夜一的背包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侦探手册,上面还贴着张昆虫贴纸。
“柯南呢?”和叶突然想起什么,探头往走廊看。兰笑着指了指楼梯下的小房间:“早就回自己房间啦,说是要整理案件笔记。”
柯南确实在整理笔记,但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却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窗外传来夜风吹动风铃的声音,夹杂着兰房间里隐约的笑谈,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比任何案件都要珍贵。
客房里,平次对着镜子练了半天表情。他想趁睡前去找和叶,哪怕只是说句“晚安”也好。可走到兰的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和叶和兰的笑声,脚步又犹豫了。
“平次君肯定在门外。”兰压低声音,戳了戳和叶的胳膊。和叶的脸瞬间红透,假装整理枕头:“别胡说……”话音刚落,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原样。
两个女孩捂着嘴偷笑,连灰原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夜一趴在窗边,看着平次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垂头丧气地回了客房,忍不住小声说:“平次哥哥好怂哦。”
夜深了,兰的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月光透过纸门,在榻榻米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和叶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怀里还抱着那个小熊玩偶。兰侧躺着,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夜一翻了个身,发现灰原还没睡。她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上的萤火虫徽章。“睡不着吗?”夜一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
灰原转过头,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你也没睡。”夜一凑过去,小声说:“我在想明天早上能不能吃到安室先生做的三明治。”灰原被逗笑了,眼底的愁绪淡了不少:“应该可以。”
“那我要加双份火腿。”
“太咸了对身体不好。”
“那加双份鸡蛋?”
“……可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夜一打着哈欠说:“灰原姐姐,晚安。”灰原看着他很快睡熟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再次触到那枚徽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客房里,平次还在对着手机发呆。屏幕上是傍晚拍的和叶的照片,他放大了看,发现她耳后有颗小小的痣,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他点开信息框,输入“晚安”两个字,删删改改了半天,
最后还是没发出去,只对着屏幕叹了口气。
凌晨三点的毛利侦探事务所,被一层浓稠的寂静包裹着。窗外的月光穿过纸门,在榻榻米上洇开一片浅淡的银辉,空气中浮动着薰衣草香与被褥阳光晒过的味道,混合成让人安心的气息。
兰的房间里,呼吸声此起彼伏。毛利兰面朝墙壁躺着,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捧柔软的海藻;和叶蜷缩着身子,怀里的小熊玩偶被抱得很紧,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夜一趴在靠窗的位置,睡姿算不上安分,一条腿搭在被子上,怀里还压着那本昆虫图鉴,书页被压出几道浅浅的折痕。
睡梦中的灰原哀突然被噩梦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白色的实验台,冰冷的注射器,还有那双隔着玻璃、毫无温度的眼睛,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摸索,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榻榻米,瞬间涌起的恐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黑暗中,她的目光越过熟睡的兰和和叶,落在夜一身上。男孩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脸颊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在跟梦里的小虫子较劲。
不知是出于什么本能,灰原悄悄坐起身,赤着脚挪到夜一身边。榻榻米的草香混着夜一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奇异地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犹豫了片刻,轻轻躺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了夜一的胳膊就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夜一的胳膊很结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灰原把脸颊贴在他的袖子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像在无声地说“别怕”。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梦里的阴霾被这真实的温度一点点驱散,她闭上眼睛时,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却不再是因为恐惧。
或许是太安心了,或许是折腾了一天实在太累,灰原很快就重新坠入了梦乡。这一次,梦里没有白色的实验室,只有漫山遍野的萤火虫,夜一举着网兜在前面跑,喊她快点跟上,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环着夜一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夜一睡得很沉。白天在波洛咖啡厅经历了案件,晚上又在灯展上跑了大半个晚上,早就累得沾床就睡。灰原的靠近对他来说,不过是像被子滑落到地上又被拉回来般自然,他甚至无意识地往灰原那边靠了靠,调整到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着。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把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很长。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灰原和夜一依偎在一起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又轻轻闭上了眼睛。有些温暖,本就该静静守护。
凌晨五点,天际泛起鱼肚白。远山和叶是第一个彻底醒过来的,大概是生物钟作祟,她睁开眼时,房间里还只有微光。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目光扫过房间,突然被窗边的景象定住了。
灰原还没醒,脑袋歪在夜一的肩膀上,一只手紧紧环着他的胳膊,脸颊上带着点未褪尽的红晕,和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夜一则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头发乱糟糟的,嘴角甚至还沾着点口水,却丝毫没察觉到身边人的依赖,睡得一脸安稳。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像给这幅画面镀上了层金边。和叶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调到静音模式,对着两人轻轻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灰原像受惊的小兽般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回笼。当看到自己还环着夜一的胳膊,而和叶正举着手机时,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手像触电般收了回来,动作快得差点撞到夜一的脑袋。
“早、早上好。”灰原的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和叶,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微乱的头发。
和叶把手机藏到身后,憋着笑说:“早啊灰原,睡得好吗?”她故意加重了“好吗”两个字,看着灰原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觉得这个平时总是酷酷的小女孩,此刻倒有了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嗯。”灰原低低应了一声,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榻榻米上的纹路,心脏却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个安心的梦,夜一温暖的体温,还有和叶那声快门响,像团乱麻似的缠在脑子里。
这时,夜一也动了动。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像个鸡窝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怎么了?天亮了吗?”
“快了哦。”兰也醒了,笑着摸了摸夜一的脑袋,“再睡会儿也可以,早餐估计要等安室先生那边开门才能吃。”
兰的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灰原重新躺下时,背对着夜一,脸颊的热度却迟迟未退。她能听到身后少年均匀的呼吸声,像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心底残存的褶皱。或许是凌晨的恐慌太过深刻,或许是夜一的气息太过安心,她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手臂又不自觉地伸了过去,指尖触到熟悉的温暖时,才像找到归宿般安定下来,再次沉沉睡去。
这次她没做噩梦。梦里是灯展上的全息樱花,一片一片落在发间,夜一拿着昆虫图鉴追着一只蓝闪蝶跑,喊她快点跟上,声音里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她甚至在梦里轻轻“嗯”了一声,环着夜一胳膊的手又收紧了些。
夜一依旧睡得很沉,只是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大概是梦里的蝴蝶终于停在了他的图鉴上。阳光慢慢爬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和灰原落在他袖口的发丝缠在一起,织成一幅柔软的画。
兰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灰原的脸颊几乎贴着夜一的胳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而夜一的手指搭在灰原的手背上,像是在无意识地守护。兰拿起被子,轻轻盖在两人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晨光。
和叶是被肚子饿醒的。她一睁眼就看到兰正对着窗边的两人笑,顺着视线望过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灰原不仅环着夜一的胳膊,连脚都悄悄搭在了夜一的小腿上,活像只找暖炉的小猫。和叶手痒,又摸出手机,对着这场景连按了好几下快门,这次特意没调静音,想看看灰原醒来时的反应。
“咔嚓”声接连响起,灰原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手脚,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和叶的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和嗔怪。
“好啦好啦,该吃早餐了。”和叶晃了晃手机,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再不起床,安室先生的三明治就要被柯南和夜一抢光了。”
提到三明治,夜一立刻清醒了。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浑然不觉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揉着肚子说:“那快点走吧!我要吃加双份鸡蛋的!”
灰原低着头整理衣服,耳尖却红得厉害。她能感觉到兰和和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只好假装系鞋带,心里把和叶的手机骂了千百遍——这家伙,肯定存了不少“黑历史”。
下楼时,柯南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毛利小五郎已经不见踪影,大概是被哪个委托人叫走了。“早啊。”柯南抬头打招呼,目光在灰原微红的脸上顿了顿,又看向夜一乱糟糟的头发,嘴角悄悄勾起一丝笑意。
“早!”夜一冲到玄关换鞋,“我们快去波洛咖啡厅吧!”
“等等我。”灰原跟在后面,换鞋时不小心踩了夜一的脚后跟,两人同时“啊”了一声。
“灰原姐姐,你踩到我啦。”夜一低头看她。
“抱歉。”灰原的声音细若蚊吟,飞快地换好鞋子跑出门。
和叶凑到柯南身边,偷偷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你看灰原可爱吧?”
柯南看着照片里灰原依赖地靠着夜一的样子,又想起平日里她清冷的模样,点点头:“嗯,挺可爱的。”
“对吧对吧!”和叶得意地把照片设成了聊天背景,“等回去我就发给平次,让他也看看,灰原可不是一直冷冰冰的。”
兰笑着摇摇头:“好啦,快去吃早餐吧,不然真的要迟到了。”
一行人往波洛咖啡厅走时,晨光已经暖融融的了。夜一拉着灰原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地讲着昨晚梦到的蝴蝶,灰原虽然没怎么说话,却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点点头,嘴角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波洛咖啡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安室透正站在吧台后忙碌,看到他们进来,笑着打招呼:“早啊,今天想要点什么?”
“我要加双份鸡蛋的三明治!”夜一抢先喊道。
“我也要一个,谢谢。”灰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安室透耳朵里。
柯南和兰点了咖啡和可颂,和叶则要了份水果沙拉。安室透动作麻利地准备着早餐,目光扫过夜一和灰原时,带着点了然的笑意——这两个孩子,关系好像又近了些。
三明治端上来时,夜一果然发现自己的那份鸡蛋多到快要溢出来,高兴得眼睛都亮了。他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灰原姐姐,你看我的鸡蛋!”
灰原低头看自己的三明治,鸡蛋也比平时多了些,抬头时正好对上安室透温和的目光,连忙低下头,脸颊又开始发烫。
和叶一边吃沙拉一边翻手机,突然“咦”了一声:“平次给我发信息了,说他已经到大阪了,还说下次一定带我们去吃大阪烧。”
“下次?”兰笑着说,“他又想找借口来东京吧。”
“肯定是!”和叶戳着盘子里的草莓,“不过他说……”她顿了顿,笑着看向柯南,“他说让工藤下次也一起来,还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柯南知道,平次说的“重要的事”,肯定是告白计划又泡汤了,想找自己吐槽。他喝了口咖啡,心里默默想: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鼓起勇气啊。
早餐快吃完时,夜一突然指着窗外:“看,是目暮警官!”
众人抬头望去,目暮警官正从警车上下来,走进对面的公寓楼,高木警官跟在后面拿着笔记本。“难道又发生案子了?”兰有些担心。
安室透擦着杯子说:“刚才听客人说,对面楼里有人吵架,好像还动了手,不过应该不严重。”
柯南的侦探雷达却动了。他放下杯子说:“我去看看。”
“我也去!”夜一立刻跟上。
“等等我们。”兰和和叶也站起身。
灰原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她知道,只要有柯南在,就别想安安稳稳地吃完一顿饭。
但走在阳光下,听着夜一和柯南讨论案情的声音,感受着兰和和叶温暖的笑语,灰原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至少,不用再做那些冰冷的噩梦,至少,身边有群可以依靠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围巾上的萤火虫徽章,又抬头看向夜一奔跑的背影,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明朗的笑。或许,那些藏在晨光里的依赖,那些被快门定格的瞬间,都是属于她的,最温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