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抽奖券与北陆的风
周六的东京站挤满了出行的人,电子屏上滚动着各条线路的时刻表,“北陆新干线”几个字被阳光照得格外醒目。毛利兰手里紧紧攥着三张绿色的车票,脸上漾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太好了!居然真的抽中了加贺三日游的旅行券,还是指定席呢!”
毛利小五郎翘着二郎腿坐在候车区的长椅上,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周刊少年magazine》:“那是自然,毕竟是我毛利小五郎的女儿,运气肯定随我。”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兰,“听说加贺的温泉旅馆里,女将都穿和服伺候客人,嘿嘿……”
“爸爸!”兰无奈地拍了下他的胳膊,转头看向身边的柯南,“柯南,你也很期待吧?加贺的金箔冰淇淋很有名哦。”
柯南抱着一个小小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零食和侦探小说,闻言用力点头:“嗯!还要去兼六园看假山!”他心里却暗自嘀咕:希望这次别遇到案件才好。
新干线准时进站,银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三人找到座位坐下,兰刚把行李放好,就听到后排传来熟悉的声音。
“灰原,你看这张地图,金泽城的樱花应该还没谢吧?”
柯南猛地回头,只见工藤夜一正指着平板电脑上的旅游攻略,灰原哀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关于加贺友禅染的图鉴,闻言淡淡点头:“根据气象数据,这周气温偏低,晚樱应该还能持续到周末。”
“夜一君!灰原同学!”兰惊喜地站起来,“你们也来旅行吗?”
夜一抬起头,看到他们时也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是啊,我爸说加贺的传统工艺很有意思,让我来看看。你们呢?”
“兰姐姐抽中了旅行券!”柯南跑过去,仰着脸问,“你们也是坐这班车吗?”
“嗯,靠窗的位置视野不错。”灰原合上图鉴,目光扫过柯南的背包,“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
毛利小五郎探过头,看清是夜一和灰原,顿时来了精神:“哦?是那两个聪明的小鬼啊!正好正好,人多热闹!”
新干线缓缓驶出东京站,车窗外的都市景象渐渐被田野取代。夜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金属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几块造型精巧的和果子:“这是我妈做的羊羹,尝尝?”
兰接过一块,惊讶地发现羊羹上印着友禅染的花纹:“好漂亮!这是用模具压的吗?”
“不是,”夜一解释道,“是用可食用色素手绘的,我妈最近在学友禅染,顺手做了几个。”灰原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点评道:“甜度适中,红豆的颗粒感保留得很好。”
柯南注意到夜一的背包侧面插着一个速写本,封面上画着简单的金泽城天守阁轮廓,线条利落又带着点童趣。“你要去写生吗?”他好奇地问。
“嗯,想画点传统建筑的细节。”夜一拿出速写本翻了两页,里面有几幅铅笔草稿,都是不同角度的寺庙飞檐和老街屋瓦,“我觉得传统工艺里藏着很多前人的智慧,比如屋顶的排水结构,看似简单,其实很科学。”
灰原在一旁补充:“加贺的建筑多采用木造,榫卯结构不用一根钉子,抗震性能却很强,这和当地频繁的地震活动有关。”
兰听得入了迷,毛利小五郎却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些小鬼懂的还真多……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关心晚上住的温泉旅馆有没有大浴场!”
柯南和夜一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桌子上,羊羹的甜味混着书页的油墨香,北陆的风从窗外吹过,带着淡淡的樱花气息,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美好。
二、金泽站的相遇与赎金包
三个小时后,新干线抵达金泽站。走出站台时,一股带着凉意的风扑面而来,比东京的空气更清新,隐约能闻到水的气息——金泽城被石川河环绕,因此有“小京都”之称,却比京都多了几分水乡的温润。
“先去旅馆放行李吧?”兰看着手机上的导航,“我们住的旅馆离近江町市场很近,走路只要十分钟。”
夜一点点头:“我们住的民宿在东茶屋街附近,正好顺路,可以一起走一段。”
五人刚走出车站大厅,就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台阶下,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手提包,包的形状鼓鼓囊囊的,拉链拉得很紧。她时不时抬头看向车站出口,眼神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那个姐姐好像遇到麻烦了。”柯南停下脚步,小声对夜一说。
夜一也注意到了,女人的风衣下摆沾着点泥土,鞋子上还有新鲜的划痕,看起来像是跑过一段路。就在这时,女人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时手都在抖,声音带着哭腔:“……我已经到金泽站了……钱都带来了……请你们一定要放过犀川先生……”
挂了电话,女人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兰看不下去,走过去轻声问:“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女人抬起头,眼里满是红血丝,看到兰他们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们……你们是游客吗?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毛利小五郎立刻摆出侦探的架势:“有什么事尽管说!我毛利小五郎可是大名鼎鼎的侦探!”
女人名叫林麻里,是当地一家友禅染工坊的社长千金。她抽泣着解释,工坊的首席画师犀川学昨天被人绑架了,绑匪刚才打电话来,让她带着3000万日元的赎金,在下午三点前赶到金泽城公园的牡丹园,把钱放在指定的长椅下,不许报警,否则就撕票。
“那个黑色的包……”柯南盯着她手里的包,“里面就是赎金吗?”
林麻里点点头,把包往怀里紧了紧:“我早上从公司保险柜取的钱,都是一万日元的纸币,整整三百万张……”她的声音发颤,“犀川先生是我父亲最信任的画师,要是他出事了,工坊就完了……”
夜一皱起眉头:“绑匪有没有说具体特征?或者有没有提其他要求?”
“没有,”林麻里摇头,“电话里的声音经过处理,像是用了变声器,只说放钱的时候不能有人跟着,否则就取消交易。”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沉思:“这附近肯定有绑匪的眼线,贸然报警说不定会刺激他们。这样吧,我们陪你去牡丹园,假装是一起旅行的游客,暗中观察情况。”
兰有些担心:“这样太危险了吧?”
“放心,有我在!”毛利小五郎拍着胸脯,“保证既能救出人质,又能抓住绑匪!”
夜一和柯南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这事有点蹊跷。犀川学作为首席画师,按理说收入不低,为什么会被绑架?绑匪选择在人多的牡丹园交易,又不许报警,是真的怕被发现,还是另有目的?
“我们可以帮你。”夜一开口道,“我和灰原、柯南假装在公园写生,能近距离观察长椅周围的动静。兰姐姐可以陪你一起去放钱,小五郎叔叔在远处盯着,这样既能保证你的安全,又不会引起怀疑。”
灰原补充道:“我带了微型录音笔,可以放在包里录下交易过程,说不定能留下证据。”
林麻里感激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太谢谢你们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下午两点五十分,金泽城公园的牡丹园已经挤满了游客。四月的牡丹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花瓣层层叠叠,红的、粉的、白的,在阳光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林麻里按照绑匪的要求,穿着米色风衣,拎着黑色的包,脚步僵硬地走向指定的长椅——那是一张靠近牡丹花丛的木制长椅,漆成了暗红色,周围有不少拍照的游客。
“记住,放下包就离开,不要回头。”夜一低声嘱咐,他手里拿着画板,假装在画牡丹,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长椅周围。灰原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拍摄风景,实际上镜头一直对着林麻里。
柯南则跟在毛利小五郎身后,躲在一棵松树后面。小五郎拿出望远镜,嘴里念念有词:“左边第三个戴帽子的男人很可疑……还有那个穿蓝衣服的女人,一直在看表……”
林麻里走到长椅前,深吸一口气,迅速将黑色的包塞进长椅下方的空隙里,然后转身快步离开,肩膀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她刚走出十几米,夜一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快步走到长椅旁,左右看了看,迅速弯腰从椅下拿出包,塞进自己的背包里,然后低着头往公园后门的方向走去。
“他跑了!”柯南小声喊道。
“别追!”夜一拉住他,“这里人太多,容易被发现。我记下他的穿着了,后门那边只有一条路,我们从侧面绕过去堵他。”
毛利小五郎立刻大手一挥:“好!兵分两路!兰,你陪林小姐去安全的地方等着!我们去抓绑匪!”
夜一、柯南和小五郎立刻绕到公园侧面的小路,这条路通向一片竹林,尽头是石川河的河岸。灰原则悄悄跟在那个男人后面,用手机实时给夜一发着定位。
“就在前面!”柯南指着竹林尽头的背影,那个男人正慌慌张张地往前跑,背包因为装着沉重的赎金而左右晃动。
小五郎加速追上去,大喊:“站住!你这个绑匪!”
男人听到喊声,跑得更快了,眼看就要冲到河岸。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背包里的黑色手提包掉了出来,拉链崩开,一沓沓日元散落出来,在绿色的草地上格外刺眼。
“抓住你了!”小五郎扑上去按住他,一把扯掉他的连帽衫帽子——露出一张四十多岁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并没有绑匪该有的凶狠。
柯南和夜一赶上来,看清男人的脸时,都愣住了。林麻里随后也赶到,看到男人时失声喊道:“犀川先生?怎么是你?!”
这个所谓的“绑匪”,竟然就是被绑架的犀川学本人。
三、自导自演的闹剧与社长遇袭
犀川学被毛利小五郎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只是瘫在地上喘着气,眼神空洞地看着散落一地的钱。林麻里冲过去,又气又急:“犀川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毛利小五郎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得意地笑了:“哼,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哪有绑匪选在人这么多的地方交易?分明就是自导自演,想骗钱跑路!”
犀川学慢慢坐起来,捡起一沓日元,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我也是没办法……”他声音沙哑,带着点哭腔,“工坊最近资金链断了,社长又不肯给我涨工资,我女儿还在住院等着做手术……”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绑架自己啊!”林麻里气得浑身发抖,“我爸那么信任你,把最重要的订单都交给你……”
“信任?”犀川学忽然激动起来,把手里的钱往地上一摔,“他那是利用我!友禅染的核心技法明明是我改进的,他却对外宣称是他自己研究的!我在工坊干了二十年,连一间属于自己的染坊都没有!”
他站起来,狠狠地瞪着林麻里:“这三千万,就当是他欠我的!”说完,他突然抓起地上的黑色手提包,用力扔向众人,趁着大家躲闪的空隙,转身冲进竹林深处跑了。
“站住!”小五郎想追,却被散落的钱绊了一下,等他站稳时,犀川学已经跑没影了。
“别追了。”林麻里看着满地的钱,眼圈红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她蹲下身,开始一张张捡钱,夜一和柯南也帮忙收拾。灰原注意到犀川学扔包的地方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像是某种染料,她悄悄用纸巾蘸了一点,收进证物袋里。
“得赶紧报警才行。”兰拿出手机,“虽然是自导自演,但骗赎金也是犯罪。”
警方很快赶到,将散落的赎金清点后收走,又派人去追捕犀川学。林麻里配合警方做了笔录,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我得赶紧告诉我爸这件事。”她对兰说,“他要是知道犀川先生做出这种事,肯定会很生气。”
就在这时,林麻里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她接起电话没说两句,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怎么了?”兰赶紧捡起手机。
林麻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我爸……我爸被人发现倒在公司门口……头部受了重伤,正在抢救……”
所有人都惊呆了。毛利小五郎立刻严肃起来:“被人袭击了?什么时候的事?”
“医院说……是半小时前被路过的员工发现的……”林麻里的声音带着哭腔,“警察说,现场有打斗的痕迹,还找到一个染着友禅染颜料的手帕,像是凶手留下的……”
夜一和柯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犀川学刚跑没多久,林社长就被袭击,这仅仅是巧合吗?
警方很快传来消息,他们在林社长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份犀川学的辞呈,日期是昨天——也就是他“被绑架”的前一天。辞呈里写满了对林社长的不满,甚至有“走着瞧”之类的威胁话语。
“看来是报复啊。”负责案件的警官中村摸着下巴,“犀川学骗赎金不成,就袭击了林社长,动机很充分。”
毛利小五郎连连点头:“没错!肯定是他干的!这小子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狠!”
兰有些担心:“那现在怎么办?犀川学还在逃……”
“我们已经加派人手搜查了,”中村警官说,“他跑不远的。林小姐,你也别太担心,先去医院看看你父亲吧。”
林麻里点点头,兰主动提出陪她一起去医院,小五郎也跟着去了,美其名曰“保护证人”。夜一、柯南和灰原则留在案发现场附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你觉得是犀川学干的吗?”柯南蹲在地上,看着林社长被袭击的地方——那里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旁边还有几片破碎的友禅染布料。
“可能性很大,但有疑点。”夜一指着地上的布料碎片,“这是最高级的真丝面料,价格很贵,犀川学虽然是首席画师,但平时很节俭,不会用这么好的料子做手帕。”
灰原拿出刚才收集的染料样本:“这是‘浓紫’色的友禅染颜料,用紫草和苏木混合制成,工序很复杂,不是随便能买到的,只有工坊内部的人才能拿到。”
柯南捡起一块布料碎片,放在阳光下看了看:“而且这块布料的纹样是‘波千鸟’,是林社长最擅长的图案,犀川学的风格更偏向‘矢尾纹’,两者完全不同。”
三人正讨论着,夜一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警方打来的——又出事了。
犀川学的徒弟丘野凌太郎被绑架了,绑匪打电话到工坊,要求林麻里再准备3000万日元,明天中午之前送到能登半岛的轮岛市,不许报警,否则就撕票。
“绑匪的声音还是经过处理的吗?”夜一问道。
“是的,和之前绑架犀川学的声音一样。”电话那头的警官说,“我们怀疑是犀川学自导自演,绑架自己的徒弟,想再骗一笔钱跑路。”
挂了电话,夜一皱起眉头:“如果真是犀川学,他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的徒弟?丘野凌太郎是他最疼爱的学生,平时待他像亲儿子一样。”
柯南摸着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林麻里说,犀川学的女儿在住院……会不会是有人拿他女儿的病威胁他?”
灰原打开平板电脑,快速搜索着关于林氏友禅染工坊的新闻:“五年前,丘野凌太郎的父亲曾是工坊的合伙人,后来和林社长闹翻,意外去世了,丘野是被犀川学收养的。”
“这么说,丘野和林社长也有仇?”柯南惊讶地说。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起绑架案没那么简单。”夜一站起来,“我们得去医院看看林麻里,顺便了解一下丘野凌太郎的情况。”
夕阳西下,金泽城的天守阁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石川河的水面映着岸边的灯光,像一条闪烁的绸带。一场看似简单的自导自演绑架案,因为林社长的遇袭变得错综复杂。夜色渐浓,每个人心头都压着沉甸甸的疑云,不知这场围绕着友禅染与赎金的风波,还藏着多少未被揭开的秘密。
四、小松的便利店与消失的脚印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缠得人心里发闷。林麻里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玻璃望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父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兰坐在她身边,递过一杯温热的麦茶:“别太担心,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林社长会好起来的。”
林麻里接过杯子,指尖冰凉:“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发现犀川先生的不对劲……”
“这不是你的错。”夜一走进病房,身后跟着柯南和灰原,“我们刚从警方那里得知,丘野凌太郎最后一次被目击,是昨天下午在小松市的一家便利店附近。”
“小松市?”林麻里愣住了,“他去那里做什么?”
灰原打开平板,调出一张地图:“小松市有机场,每天有十几班飞往东京的航班。绑匪要求把赎金送到轮岛市,而轮岛离小松很近,开车只要一个小时。”
柯南指着地图上的航线标记:“刚才我接到警方的电话,他们查到丘野凌太郎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小松机场附近,而且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机场的公用电话亭。更奇怪的是,电话亭的监控拍到一个穿着和犀川学相似衣服的人,在那里停留了十分钟。”
“你的意思是……”兰恍然大悟,“犀川学可能想通过机场逃跑?”
“不一定是逃跑。”夜一摇摇头,“如果丘野是幕后黑手,他完全可以伪造手机信号,引我们去小松,自己则在轮岛等着收赎金。但刚才柯南提到‘飞机声音’,让我想到另一种可能——绑匪选择轮岛,或许不是因为那里偏僻,而是因为能听到机场的航班起降声,方便确认时间。”
毛利小五郎从外面走进来,打着哈欠:“我刚才问了医院的护士,说昨天下午有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来过,说是林社长的朋友,想了解病情,被护士拦下了。现在想来,那肯定是犀川学!这小子果然没跑远!”
“他来医院做什么?”林麻里不解,“难道是想……”
“或许是想确认林社长的情况。”柯南说,“如果他真的袭击了林社长,心里肯定会不安。而且,他女儿还在这家医院住院,对吧?”
林麻里猛地抬头:“对!小绪在儿科病房!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众人立刻赶往儿科病房,果然在走廊尽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犀川学正隔着玻璃望着病房里的小女孩,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到柯南等人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转身就往楼梯间跑。
“抓住他!”小五郎大喊着追上去。
犀川学显然对医院的地形很熟悉,专挑狭窄的消防通道跑,柯南和夜一紧随其后。跑到一楼大厅时,犀川学撞开玻璃门冲了出去,街角正好有一辆出租车驶过,他扬手拦下,钻进去就不见了踪影。
“车牌号是……”夜一迅速记下号码,“我已经发给警方了,他们会拦截。”
柯南却盯着地面,刚才犀川学跑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模糊的脚印,鞋边沾着点深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可乐味——应该是刚才在医院大厅打翻的自动贩卖机饮料。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喷瓶,里面是之前做实验剩下的花青素溶液。
“这是?”兰好奇地问。
“花青素遇到酸性物质会变红,遇到碱性物质会变蓝。”柯南解释道,“可乐是酸性的,喷上这个,脚印会更明显。”他对着脚印轻轻一喷,原本模糊的痕迹果然变成了醒目的粉红色,像一串引路的箭头,指向街角的另一个方向。
“他没走远!”柯南眼睛一亮,“出租车可能是障眼法,他应该是躲进附近的小巷了。”
顺着粉色的脚印,众人走进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脚印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处消失了,门把手上还沾着点可乐渍。夜一推了推门,锁着的。小五郎上前用力一脚,门“哐当”一声开了,里面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堆满了破旧的友禅染布料。
“犀川先生?”兰轻声喊道。
仓库深处传来一阵响动,柯南打开手电筒照过去,只见犀川学蜷缩在一个木箱后面,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看到众人时,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别躲了,我们知道你没跑。”夜一站在他面前,“丘野凌太郎在哪里?”
犀川学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仓库外面传来警笛声,中村警官带着警员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按住:“犀川学,你涉嫌绑架、袭击林社长,跟我们走一趟!”
“不是我!”犀川学挣扎着喊道,“是丘野!是他逼我的!”
就在这时,柯南的手机响了,是灰原打来的:“柯南,我们在医院查到,丘野凌太郎的父亲当年并非意外去世,警方记录显示是‘操作染缸时失足落水’,但当时的目击者只有林社长和犀川学两人。”
柯南心里一动,看向被警员押走的犀川学,他的嘴唇还在动,似乎在说什么。夜一凑近了些,听清了几个字:“……染缸……波千鸟……”
“波千鸟?”柯南想起之前在案发现场找到的布料碎片,“是林社长最擅长的纹样!”
小五郎却不以为意:“别听他胡说,肯定是想推卸责任。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柯南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犀川学是被冤枉的,那丘野凌太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布料,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上锁的铁柜,柜门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丘”字。
“打开这个。”柯南指着铁柜。
警员撬开柜门,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和几张褪色的照片——年轻的丘野父亲和犀川学站在染坊前,笑容灿烂,旁边还放着一匹刚染好的“波千鸟”纹样布料。
日记里断断续续地记录着五年前的事:“社长说父亲偷了染坊的秘方……争吵时父亲掉进染缸……犀川先生说他没看清……但我知道,是社长推的……”
柯南合上日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五、麻醉针与推理秀
警局的审讯室里,犀川学始终沉默着,无论警方怎么问,他都只是重复一句话:“让我见林麻里。”
林麻里赶到时,他眼圈通红,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里面是一匹精致的友禅染布料,纹样是“波千鸟”,但细节处却和林社长的风格略有不同——线条更柔和,像是融入了犀川学擅长的“矢尾纹”元素。
“这是……”林麻里惊讶地看着布料。
“五年前,你父亲和丘野的父亲吵架那天,他们正在试染这种新纹样。”犀川学的声音沙哑,“你父亲说这是他的原创,丘野的父亲却说是两人合作的,争执中,你父亲失手把他推进了染缸……我当时吓坏了,没敢说实话,就说是意外。”
他抹了把脸,泪水混着愧疚滚落:“这些年我一直良心不安,丘野这孩子表面上对我很尊敬,其实心里恨死我了,恨我当年没说出真相。这次他找到我,说要报复你父亲,逼我配合他演绑架戏,否则就曝光这件事,让我在染坊界再也抬不起头。”
“那你为什么要跑?”中村警官问道。
“他说拿到赎金就放了我女儿,可我昨天去医院看小绪,发现她被转移了!”犀川学激动起来,“我知道他要灭口,只能跑!林社长被袭击,也是他干的,他偷了我的辞呈,就是为了嫁祸给我!”
柯南在外面听着审讯,对夜一和灰原说:“现在只差证据了。丘野为什么要绑架自己?他肯定还有后手。”
灰原调出丘野的通话记录:“昨晚八点到十点,他和犀川学通了七次电话,每次都不超过一分钟,像是在确认什么。而且,他的银行账户里,昨天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日元的汇款,来自一个匿名账户。”
“五十万?”夜一皱眉,“这点钱不够跑路,更像是定金。”
“我知道了!”柯南眼睛一亮,“他不是要独吞赎金,是想嫁祸给犀川学,自己拿着钱去做另一件事!”他跑到审讯室门口,对里面的犀川学说:“丘野是不是问过你‘波千鸟’的染色配方?”
犀川学愣了一下,点头:“是!他说想复原他父亲当年的作品,问我要过好几次配方,我没给。”
“果然如此。”柯南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中村警官,麻烦查一下轮岛市所有的友禅染工坊,特别是能处理‘浓紫’色颜料的地方!”
就在这时,林麻里的手机响了,是绑匪打来的,依旧是经过处理的声音:“赎金准备好了吗?中午十二点,轮岛市的白米千枚田,一个人来,不许报警。”
“我去!”林麻里立刻说。
“不行,太危险了。”兰拉住她,“我们陪你去。”
小五郎拍着胸脯:“放心,有我毛利小五郎在,一定能抓住绑匪!”
柯南悄悄按下手表上的麻醉针,对准小五郎的脖子——推理秀,该开始了。
中午十二点,轮岛市的白米千枚田像一片铺在山坡上的银色阶梯,田埂上站着不少游客。林麻里拎着装满假钞的包,按照要求站在田中央的稻草人旁。柯南躲在一棵松树后面,用变声蝴蝶结模仿小五郎的声音,对着藏在附近的警方对讲机说:
“各位,我已经知道真相了。绑架犀川学、袭击林社长、甚至自导自演绑架案的,都是同一个人——丘野凌太郎!”
对讲机那头传来中村警官的声音:“毛利先生,您说什么?丘野不是人质吗?”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人质。”柯南的声音沉稳有力,“五年前,他父亲去世,他认定是林社长和犀川学联手害死的,一直伺机报复。他先说服犀川学配合他演绑架戏,目的是为了拿到赎金,更重要的是,为了偷到‘波千鸟’的染色配方。”
“那他为什么要袭击林社长?”
“因为林社长发现了他的计划。”柯南解释道,“丘野在工坊里偷偷研究‘波千鸟’的配方,被林社长撞见,两人发生争执,丘野情急之下打伤了林社长,然后把现场伪装成犀川学报复的样子,还故意留下带有‘浓紫’颜料的手帕——那其实是他自己的,用的是工坊里只有他能接触到的高级真丝。”
“那他绑架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为了彻底嫁祸给犀川学。”柯南说,“他知道犀川学女儿住院急需用钱,就以小绪的安危威胁他,让他拿着第一笔赎金逃跑,自己则假装被绑架,让警方以为犀川学是为了独吞赎金而伤害他。至于第二笔赎金,他根本不想要,只是想引我们来轮岛,在这里把犀川学彻底钉死。”
这时,田埂尽头传来一阵掌声,丘野凌太郎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冷笑:“精彩的推理,毛利先生。可惜,没有证据。”
“证据?”夜一走上前,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几张照片,“这是你昨天发给犀川学的‘绑架现场照’,背景里有轮岛市的灯塔,而你说自己被绑在仓库里,这怎么解释?”
灰原也拿出一份报告:“我们查了你的通话记录,昨晚你和一家化学试剂店联系过,买了大量用来销毁染料的漂白剂——你拿到配方后,就想毁掉所有证据,对吧?”
丘野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他还想说什么,柯南的声音继续从对讲机里传来:“还有你藏在仓库壁棚里的东西——那匹还没染完的‘波千鸟’布料,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和林社长遇袭现场相同的‘浓紫’颜料。”
真相败露,丘野凌太郎瘫坐在田埂上,眼神空洞。警员上前将他逮捕时,他忽然笑了:“我只是想完成爸爸的遗愿,做出最完美的‘波千鸟’……为什么他们都要抢……”
六、金箔冰淇淋与未寄出的信
一周后,林社长顺利出院了,虽然还需要静养,但已经能说话了。他在病房里见到了犀川学,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很久,最后林社长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丘野的父亲。那纹样,确实是你们合作的。”
犀川学眼眶一热,多年的委屈终于有了着落:“社长……”
“工坊以后就交给麻里了。”林社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还愿意回来,我把研发部交给你,咱们一起完成当年没做完的纹样。”
犀川学用力点头,泪水掉了下来。
案件告破,柯南等人的加贺之旅也接近尾声。最后一天,他们去了兼六园,四月的晚樱还在枝头摇曳,夜一拿着速写本,把花瓣落在假山石上的样子画了下来。灰原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柯南和兰追着一只三色猫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尝尝这个。”兰拿着两个金箔冰淇淋走过来,递给灰原一个,“加贺的特产,果然名不虚传。”
金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奶香。柯南舔着冰淇淋,忽然看到不远处的邮筒旁,林麻里正往里面投信,信封上的地址是看守所。
“她在给谁寄信?”柯南好奇地问。
夜一收起画板,看着林麻里的背影:“大概是给丘野吧。”他顿了顿,又说,“我昨天去工坊看了,她把犀川学和丘野父亲当年合作的纹样样品找出来了,说要完成它,作为工坊的新作品。”
小五郎躺在草地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总算能安心度假了!早知道这么麻烦,还不如在家看赛马。”
兰笑着拍了他一下:“爸爸,这次不是很有意思吗?学到了很多友禅染的知识。”
柯南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手里的冰淇淋渐渐融化,滴在手上凉凉的。他想起犀川学在仓库里说的话,想起丘野日记里的字迹,想起林麻里投信时平静的眼神——或许,真相和和解之间,只差一个愿意倾听的人。
离开加贺前,夜一把一幅画送给了林麻里,画上是金泽城的天守阁,飞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风铃上画着小小的“波千鸟”纹样。林麻里捧着画,眼圈红红的:“谢谢你们,我会好好保管的。”
新干线驶离金泽站时,柯南回头望去,夕阳把城市染成了温暖的橘色,石川河的水面波光粼粼,像一匹铺在大地上的友禅染绸缎,温柔而绵长。他忽然觉得,这场被案件打乱的旅行,其实比想象中更有意义——因为有些秘密被揭开,有些伤痕在愈合,还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