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雾像一匹湿漉漉的白绫,缠绕着宿里村的青石板路。柯南踩着露水跟在兰身后,鼻尖萦绕着潮湿的草木香,耳边是平次和和叶熟悉的拌嘴声。
“我说和叶,你能不能走快点?再磨蹭太阳都要晒屁股了!”平次背着巨大的登山包,额角沁出薄汗,和服部家传的武士刀在背包侧袋里轻轻晃动。
“明明是你把地图拿反了!”和叶举着被折得皱巴巴的导游手册,气鼓鼓地戳向地图上的黑金大池,“村长说旅馆就在大池西侧,你非要往东边走,不是存心绕路吗?”
兰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前面就是村长说的那棵老杉树,应该快到了。”她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夜一和灰原,“你们还好吗?山路有点陡。”
夜一正帮灰原提着她的小挎包,闻言点头:“没事,她体力比看起来好。”话音刚落,就看到灰原弯腰捡起块奇特的黑色石头,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这是黑曜石。”灰原指尖划过石头边缘的光泽,“宿里村位于火山带,这种石头很常见。”她把石头递给夜一,“据说德川时期的武士会用这个制作护身符。”
夜一接过石头,发现上面有个天然形成的孔洞,像只圆睁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查的资料——宿里村流传的德川宝藏传说,据说藏宝地就与“独眼的守护神”有关。
“喂,你们看!”柯南指着前方雾气中露出的屋顶,“是旅馆!”
那是座传统的和式旅馆,木质结构在雾中泛着温润的光,门口挂着“鵺屋”的灯笼,灯笼穗子上绣着只形似狮身蛇尾的怪物,正是传说中的鵺。
“这名字可真不吉利。”和叶盯着灯笼皱眉,“村长还说这里是看黑金大池最好的位置,怎么偏偏叫‘鵺屋’?”
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藏青色和服的老者就迎了出来,须发皆白,眼神却很清亮:“是服部君、毛利小姐吧?我是竹隈殿辅。”他对着众人深深鞠躬,“一路辛苦了,快请进。”
旅馆大堂弥漫着淡淡的樟木香气,墙上挂着幅巨大的浮世绘,画中云雾缭绕的山谷里,一只长着虎头、蛇尾、翅膀的怪物正对着月亮咆哮。
“这就是鵺吗?”兰轻声问。
“是啊。”村长叹气,“宿里村世代流传着鵺的传说,说它是守护德川宝藏的神兽,谁要是敢觊觎宝藏,就会被它撕碎。”他指着浮世绘角落的小字,“16年前查理先生出事的洞窟,就在那片山后面。”
众人正看着画,楼梯传来脚步声,几个陌生人依次走了下来。为首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考古笔记,正是考古学家丹泽道贵。紧随其后的是历史学家染地康克,他拄着根雕有花纹的拐杖,脸色不太好。妖怪小说家增子史绘穿着素雅的和服,手里把玩着串檀木珠子,眼神沉静。最后是记者鹤见肇,脖子上挂着相机,正对着大堂的摆设不停拍照。
“看来人都到齐了。”丹泽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平次和柯南身上停留片刻,“早就听说关西有名的高中生侦探会来,没想到还带了这么多小朋友。”
“小朋友怎么了?”和叶不服气地反驳,“柯南他们很聪明的!”
灰原没理会他们的争执,走到大堂角落的展示架前,那里摆着些旧照片。其中一张泛黄的黑白照上,几个穿着探险服的人站在洞窟前,中间金发碧眼的男人正举着块石碑笑,胸前的铭牌写着“查理·艾贝尔”。
“这就是16年前遇难的查理先生?”夜一站到她身边,注意到照片里查理手里的石碑上,刻着个模糊的符号,像只展开翅膀的鸟。
“嗯。”灰原指着照片边缘的日期,“16年前的7月15日,正好是盂兰盆节,传说那天鵺会出来巡视领地。”
这时村长端来茶水,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说来也怪,查理先生临终前交给队友的那张纸上,就写着‘nue’。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指鵺,后来才发现,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画着很多类似的符号。”
“那些符号被破解了吗?”柯南端起茶杯,假装不经意地问。
“没有。”染地康克拄着拐杖走过来,声音沙哑,“查理是个怪人,总说宝藏藏在‘鵺的眼睛里’,现在想来,大概是被洞窟塌方吓疯了。”
增子史绘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力:“我倒觉得他没疯。宿里村的老人们说,鵺的眼睛能映照出人心,贪婪的人会被它吞噬。”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像在审视什么。
鹤见肇连忙举起相机:“增子小姐又在为新书收集素材吗?要是这次能拍到鵺的照片,肯定能畅销!”
“鵺只是传说。”丹泽不屑地嗤笑,“16年前的塌方明显是人为的,我看是有人想独吞宝藏,才故意制造意外。”
染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丹泽先生说话可要讲证据!当年我也是挖掘队的一员,怎么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是不是人为,等找到宝藏就知道了。”丹泽冷笑一声,转身走上楼梯。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村长连忙打圆场:“各位一路劳累,先回房休息吧。晚餐六点开始,我再给大家详细讲讲查理先生的事。”
柯南和夜一、灰原被分到二楼最东侧的房间,窗户正对着黑金大池。池水呈现出奇特的墨色,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镶嵌在山谷里。
“这水颜色真奇怪。”柯南趴在窗台上,看着水面倒映的云影,“难怪叫黑金大池。”
夜一打开背包,拿出笔记本翻到关于德川宝藏的资料:“传说当年德川家族战败后,把大量金银珠宝藏在了宿里村,还派了武士世代守护。鵺的传说,可能就是守护宝藏的暗号。”
灰原靠在窗边,指尖捻着早上捡的黑曜石:“‘nue’在日语里是鵺,但也可能是谐音。比如‘ぬえ’(nu-e)在古日语里有‘画’的意思,查理会不会是指某幅画?”
“或者是‘ねう’(ne-u),发音接近‘根’。”柯南补充道,“宝藏藏在树根下?”
三人正讨论着,楼下传来兰的声音:“柯南!夜一!灰原!下来吃晚餐啦!”
餐厅在一楼西侧,是间宽敞的和室,中间摆着张巨大的矮桌。众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当地特色菜:烤山猪肉、炸溪鱼、味增汤,还有用黑金大池的水做的豆腐,嫩得像布丁。
“尝尝这个。”和叶给柯南夹了块烤鱼,“这是用大池里的香鱼做的,据说吃了能带来好运。”
平次哼了一声:“迷信。”却悄悄给和叶碗里放了个温泉蛋。
兰看着他们笑,转头给夜一和灰原盛汤:“宿里村的温泉很有名,等吃完饭可以去泡一泡。”
夜一刚想说谢谢,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像猫又像狗,还夹杂着某种野兽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鵺!”鹤见肇吓得打翻了酒杯,“老人们说鵺的叫声就是这样的!”
增子史绘放下筷子,走到窗边往外看:“声音好像是从黑金大池那边传来的。”
众人纷纷涌到窗边,只见旅馆前院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火焰中似乎有个巨大的黑影在晃动,伴随着木头爆裂的噼啪声。
“快出去看看!”平次率先冲出门,和服部平藏给他的那把短刀已经握在手里。
众人跟着跑到前院,火是从堆放杂物的柴房烧起来的,火势正旺。就在这时,和叶突然尖叫一声:“那是什么?!”
顺着她指的方向,众人看到黑金大池前方的空地上,站着个数米高的巨大怪物——虎头,蛇尾,背上长着翅膀,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正是传说中的鵺!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用尖利的爪子抓起地上的巨大告示牌,转身就往山林里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追!”平次拉着柯南就往另一侧的小路跑,“那东西肯定有问题!”
两人绕到空地时,怪物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被叼走的告示牌掉在地上,边缘有几个巨大的齿痕,像是被什么猛兽咬过。
“不对劲。”柯南蹲下身检查告示牌,“这齿痕很整齐,不像是动物咬的,更像是……模具压出来的。”
平次环顾四周,地面上有一串奇怪的脚印,像大型犬的爪印,但比普通的狗大得多,而且每隔几步就有个圆形的凹痕。“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个。”柯南指着地上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迹,但不知道是谁的。”
他顺着血迹往旅馆后面走,绕过温泉池,在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里,发现了染地康克的遗体。老人趴在地上,背部的衣服被撕裂,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形状和刚才看到的鵺爪一模一样。
“果然是人为的。”平次蹲下身检查伤口,“这爪痕虽然深,但边缘很整齐,是利器划出来的,不是动物抓的。”
柯南注意到染地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掰开一看,是半张被撕碎的纸,上面画着个简单的地图,标记着黑金大池的位置,旁边写着个“眼”字。
“看来他找到线索了。”柯南把纸小心翼翼地收好,“凶手怕他说出秘密,才杀人灭口。”
两人回到旅馆时,其他人都吓得脸色惨白。鹤见肇拿着相机不停发抖:“真的是鵺……它杀了染地先生……”
增子史绘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是查理先生的冤魂在作祟吧,他在提醒我们不要靠近宝藏。”
丹泽推了推眼镜,强作镇定:“别自己吓自己,世界上根本没有妖怪。肯定是有人利用传说杀人。”
“不管是什么,大家今晚都别出门了。”平次站起身,“各自回房锁好门窗,明天一早报警。”
“我……我不敢一个人睡。”兰有些害怕地看向四周,“这间旅馆的房间都是单人房……”
“兰姐姐可以和我睡!”和叶立刻说,“我们房间挨着,正好做个伴。”
“我和柯南睡一间。”平次拍板,“夜一和灰原一间,村长年纪大了,一个人睡不安全,跟谁换一下?”
“我跟毛利小姐换吧。”丹泽突然开口,“我房间在二楼中间,离大家近,万一有事也好照应。”
兰有些犹豫,但看到丹泽诚恳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众人各自回房后,柯南和平次在院子里找到村长,想问问16年前的具体情况。竹隈殿辅坐在石阶上,手里摩挲着个老旧的烟袋锅,眼神浑浊。
“查理先生是个好人啊。”老人叹了口气,“他懂中文,能看懂那些古老的石碑。16年前的塌方太突然了,等我们把他挖出来时,人已经不行了,手里就攥着那张写着‘nue’的纸。”
“当时的挖掘队还有谁?”平次问。
“除了染地和丹泽,还有个叫佐藤的年轻人,不过三年前病逝了。”村长回忆道,“查理先生有个日本妻子,塌方后没多久就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柯南突然想起增子史绘的样子,她的年龄和查理的妻子差不多,而且刚才提到查理时,她的眼神很复杂。
就在这时,院子突然燃起大火,这次是从他们脚下的干草堆烧起来的,火苗瞬间窜到两人膝盖高。
“不好!”平次拉着柯南想往后退,却发现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浸了油的麻绳,已经开始燃烧。
浓烟呛得两人睁不开眼,就在这时,夜一和灰原提着灭火器冲了过来。夜一对准火苗根部喷射,灰原则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割断了缠住平次脚踝的麻绳。
“快出来!”夜一拉着柯南往外跑,灰原紧随其后,手里还拿着块湿布,捂住平次的口鼻防止他吸入浓烟。
四人刚跑出火场,就听到二楼传来一声惨叫,是丹泽道贵的声音!
他们冲上二楼,发现丹泽倒在房间中央,脸色青紫,嘴角有白色的泡沫。柯南上前检查,发现他的下巴上有两个细小的针孔,像是被什么毒虫咬过。
“是蛇毒。”灰原蹲下身闻了闻针孔周围,“有淡淡的杏仁味,可能是眼镜蛇的毒液。”
夜一检查了门窗,都是从里面锁好的:“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平次走到窗边,发现窗台上有个小小的脚印,像是某种鸟类留下的:“难道是从窗户进来的?”
柯南却注意到丹泽手里攥着的半片黑曜石,和灰原早上捡的那块很像,但边缘有个细微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过。
“这不是蛇咬的。”柯南指着针孔,“间距太近了,而且边缘有金属光泽,是注射进去的。”
他在房间里四处查看,发现墙角有个小小的通风口,上面的灰尘有被扰动过的痕迹。“凶手是通过通风口把毒液注射进去的,用的是某种细长的工具,比如……”
“考古用的探针。”平次接话,“丹泽是考古学家,房间里肯定有这个。”
果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他们找到了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尖端沾着点暗红色的液体,和之前发现的血迹颜色一致。
“看来凶手早就计划好了。”柯南把探针收好,“先用鵺的传说制造恐慌,再趁乱杀人。”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狗叫声。柯南突然想起,村长说过旅馆里养了只老柴犬,叫小黑,平时很温顺,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
“那只狗呢?”柯南问村长。
“哦,小黑早上就跑出去了,大概是回山里找吃的了。”竹隈殿辅不以为意地说,“它经常这样,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柯南和平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夜一,帮我个忙。”柯南低声说,“你和灰原去看看旅馆周围有没有狗窝或者废弃的棚子,小黑可能在那里。”
夜一点点头,拉着灰原悄悄离开了房间。
“我们去丹泽的房间再看看。”平次对村长说,“您也一起来,帮我们辨认下有没有奇怪的东西。”
三人回到丹泽的房间,柯南径直走到书架前,仔细查看那些考古书籍。在一本关于德川家族宝藏的书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是16年前挖掘队的合影,除了查理、染地、丹泽和佐藤,还有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站在查理身边,笑得很温柔。
“这个女人是谁?”柯南指着照片问村长。
竹隈殿辅眯起眼睛看了半天:“这是查理先生的妻子,叫增子……好像和增子小姐同名呢。”
“果然是她。”平次恍然大悟,“增子史绘就是查理的妻子!她是为了报仇才来的!”
柯南翻开书的扉页,发现上面有几行用英文写的笔记,记录着宝藏的位置:“在鵺的眼睛里,当月亮穿过黑曜石时,泉水会指引方向。”
“鵺的眼睛……黑曜石……”柯南沉思片刻,“黑金大池的水像黑曜石,而它的形状,从高处看很像一只眼睛!”
平次立刻打开窗户往外看:“现在是满月,月亮正好在大池的正上方……泉水指的是温泉!旅馆的温泉池连接着大池的地下水系!”
两人正说着,夜一和灰原回来了。夜一手里拿着块沾着黑色长毛的布,灰原则提着个小小的金属笼子,里面装着只瑟瑟发抖的老鼠。
“在旅馆后面的废弃棚子里找到的。”夜一把布递给柯南,“上面有股煤油味,还有几根狗毛。笼子里的老鼠身上有针孔,像是被注射过什么。”
灰原补充道:“布上的黑色长毛不是狗毛,是人造纤维,和增子小姐和服上的流苏材质一样。而且我在棚子里发现了这个。”她拿出个小小的录音设备,“里面录着鵺的叫声,是用猫叫和狼嚎合成的。”
“证据确凿了。”柯南把布和录音设备收好,“平次,我们去演示给大家看。”
平次点点头,对村长说:“麻烦您告诉大家,我们知道鵺的真面目了,让他们到院子里集合。”
众人来到院子,院子里的灯笼被风掀起,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谁不安的心跳。柯南站在柴房旧址前,手里举着夜一找到的那块黑色布料,声音清亮地穿过人群:“大家看到的鵺,其实是用这东西做的伪装。”
他将布料展开,上面缝着用竹篾撑起来的骨架,边缘还沾着几缕棕色的狗毛。“增子小姐在旅馆的老柴犬小黑身上披了这身伪装,再在它背上绑了块木板,木板上固定着用荧光颜料画的翅膀和蛇尾。”
夜一适时推来辆生锈的手推车,车斗里放着个用铁丝弯成的虎头模型,眼睛部位嵌着两颗会发光的LEd灯。“这是在废弃棚子里找到的,虎头模型的嘴部有机关,能咬住告示牌,齿痕和现场发现的完全吻合。”
平次蹲下身,指着地上用粉笔画出的脚印:“那些巨大的爪印,是小黑穿着特制的鞋套留下的。鞋套底部有弹簧装置,每走一步就会留下圆形的凹痕,看起来像鵺的蹄印。”他边说边从背包里拿出个橡胶鞋套,套在自己脚上演示,果然踩出了和现场一模一样的印记。
灰原举起那个小小的录音设备,按下播放键。凄厉的嚎叫再次响起,比昨晚听到的更清晰。“这声音是用猫叫、狼嚎和乌鸦的叫声合成的,增子小姐在柴房放火时按下播放键,再用反光镜把火光反射到小黑身上,让它看起来像浑身着火的怪物。”她调出设备里的音频编辑记录,上面的修改时间正好是昨晚六点半,和火灾发生的时间完全吻合。
“那染地先生的死呢?”鹤见肇颤声问,“他背上的爪痕怎么解释?”
柯南从夜一手里接过一把锋利的金属爪子,边缘闪着寒光:“这是用考古探针改造的武器,增子小姐趁柴房着火、大家注意力被吸引时,把染地先生约到旅馆后面,用这个划了他的背,再把他拖进蕨类植物丛里。”他指着爪子内侧的血迹,“上面的dNA和染地先生的完全一致。”
平次补充道:“染地先生手里的地图,其实是查理先生留下的宝藏线索。增子小姐怕他破解秘密,才先下手为强。”他展开那半张纸,上面的“眼”字旁边有个微小的箭头,指向黑金大池的东北岸。
“丹泽先生又是怎么死的?”兰忍不住问,“他的房间是反锁的啊。”
“是通风口。”柯南带众人来到丹泽房间的墙角,指着那个巴掌大的通风口,“增子小姐算准了丹泽先生有睡前看书的习惯,会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她从外面爬上屋顶,把考古探针从通风口伸进去,注射了含有眼镜蛇毒液的针剂。”他拿出在棚子里找到的针管,“里面残留的毒液和丹泽先生体内的完全一致。”
灰原打开丹泽的考古笔记,其中一页画着查理先生的笔记本封面,上面有个和夜一捡到的黑曜石孔洞形状相同的符号。“丹泽先生早就破解了‘nue’的秘密,不是指鵺,而是‘根’(ね)和‘画’(え)的组合,意思是‘藏在画里的树根下’。他找到的那半块黑曜石,其实是打开宝藏的钥匙。”
增子史绘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外,这时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没错,是我做的。”她抬起头,眼里的平静终于碎裂,“16年前,他们为了独吞宝藏,故意在洞窟里引爆炸药,害死了查理!我丈夫到死都以为他们是朋友,还在笔记本里画下宝藏线索,想和他们一起分享!”
她从和服袖中掏出个磨损的笔记本,封面正是灰原看到的那个符号。“这是查理的笔记,他说‘鵺的眼睛’是黑金大池,‘黑曜石’是指大池东北岸的那块天然黑石,‘泉水’就是从黑石下流过的温泉。他还说,宝藏不是金银珠宝,是德川家族留下的和平宣言,记录着他们对战争的忏悔。”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和叶忍不住问,“可以报警啊。”
“报警?”增子史绘惨笑,“当时没有任何证据,他们甚至伪造了查理的遗书,说他是意外身亡。这些年我一直在等机会,收集他们当年的罪证,可染地和丹泽却想把宝藏卖给文物贩子,我不能让查理守护的东西落入那些人手里!”
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横沟参悟带着警察匆匆赶来。看到增子史绘被戴上手铐,村长竹隈殿辅老泪纵横:“增子小姐,你本该是宿里村的恩人啊……”
增子史绘路过柯南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把那个笔记本递给了他:“请你……把它交给博物馆。查理说过,真相应该被所有人看到。”
柯南郑重地点头,看着她被警察带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清晨,黑金大池被朝阳染成了温暖的金色,水面上雾气袅袅,像披上了层轻纱。平次站在大池东北岸的黑石旁,手里攥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手心全是汗。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柯南抱着手臂,看着他紧张得直跺脚,“刚才横沟警官说自卫队要过来搜山,说是接到报告有‘不明生物’。”
“管他们呢!”平次深吸一口气,不停地整理着衬衫领口,“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必须在和叶回去之前说清楚!”
夜一和灰原站在不远处的樱花树下,手里拿着从增子史绘那里借来的望远镜。“他们好像在吵架?”夜一皱眉,看到和叶正对着平次比划,表情看起来很生气。
“不是吵架。”灰原放下望远镜,嘴角难得地带着笑意,“是平次太紧张,把‘我喜欢你’说成了‘你很烦’。”
兰捂着嘴偷笑:“平次君真是的,平时那么厉害,关键时刻怎么就掉链子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几架自卫队的直升机低空掠过树梢,朝着大池方向飞来。横沟参悟举着扩音喇叭大喊:“所有人请离开岸边!我们要进行搜索!”
“糟糕!”平次急得抓头发,“他们一来就全搞砸了!”
柯南忽然眼睛一亮,拉着平次小声说了几句。平次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好主意!就这么办!”
只见柯南跑到黑石旁,假装脚下一滑,掉进了旁边的温泉池里。“救命啊!我不会游泳!”他在水里扑腾着,故意溅起很大的水花。
“柯南!”兰惊叫着跑过去,和叶也连忙跟着上前。
就在和叶靠近黑石时,平次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和叶,别管那个小鬼了,我有话跟你说!”
和叶愣住了,挣扎着回头:“你干什么啊平次!放开我!”
“我不放!”平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和叶,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
直升机的轰鸣声恰好掩盖了他声音里的颤抖,阳光透过雾气落在两人身上,像镀上了层金边。和叶的脸瞬间红透了,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你……你说什么?”她哽咽着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喜欢你!”平次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的戒指——不是钻戒,是枚用黑曜石打磨的戒指,上面刻着个小小的鵺图案。“这是我用昨天找到的黑曜石做的,虽然不值钱,但……”
话没说完,就被和叶扑进怀里打断了。“笨蛋!”她捶着平次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谁要你买贵的东西了!你早就该说了!”
平次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她,笑得像个傻子:“那你是答应了?”
“笨蛋!”和叶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脸颊滚烫。
远处的直升机开始在大池上空盘旋,自卫队的队员正在岸边架设设备。柯南爬上岸,被兰拉着擦头发,却偷偷对夜一和灰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夜一看着远处紧紧相拥的两人,忽然低头对灰原说:“等下次,我们也来这里吧。”
灰原挑眉:“来这里干什么?看别人告白?”
“不是。”夜一从口袋里掏出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上面刻着株小小的薰衣草,“想带你来看看,阳光下的‘鵺的眼睛’,其实一点也不吓人。”
灰原接过石头,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朝阳的光芒穿过云层,在水面上洒下万点金光,远处的山林里传来鸟鸣,一切都像被温柔地包裹着。
“嗯。”她轻声应道,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被风吹起的樱花,悄无声息,却温柔了整个清晨。
柯南看着这一切,心里默默想着:看来下次的旅行,又会有新的故事了。不过没关系,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再离奇的案件,再神秘的传说,最终都会变成温暖的回忆,像黑金大池的水,在时光里静静流淌,永远不会干涸。
cht 2026